孫悟空一聽沒有留宿的地方,臉色是愈發凶狠,齜牙咧嘴,一臉凶神惡煞的看著他,讓這青年一陣心驚膽戰,心中大呼悲哀。
“姥爺吩咐我外出尋找高人仙師去降了府裡那妖怪,可如今才出來便又遇到個妖怪,還要吃我,我怕是無命完成姥爺的托付了。”
“悟空,不要胡鬧,怎可如此恐嚇這位施主。”
正在他惶恐不安時,一道溫和無比的聲音自他耳畔響起,動人無比,春風拂面讓他頓時有一種從地獄回到天堂的感覺。
他轉身看去,眼中頓時散發異彩,這世間竟會有這般俊美的和尚。
他膚色白暫,五官清秀中帶有一抹俊俏,帥氣中又帶有一抹溫柔,一道淡淡的笑容綻放,如春風拂過的一汪清池,乾淨,溫柔而美好!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竟也是這般的複雜讓人著迷,一襲素僧衣著身,襯托出他獨特的空靈與俊秀書生氣。
那一道秀眉下黑色眼眸像灘濃得化不開的墨,其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抹運籌帷幄,卻又平添了一道厚重,讓人不敢無禮。
他就這般淡淡的看著他,溫和的笑著,只是輕輕的數落著那個抓著他手臂的妖怪,就讓他的恐懼就這般煙消雲散。
好似在他面前,你的慌亂,哭喊都是對他那寧靜的一種褻瀆。
“施主莫要驚恐,這位是貧僧的劣徒,只是好久沒見的人煙,今日好不容易的見施主,故而顯得急躁,調皮了一些,如有得罪,貧僧就在這裡代她向施主謝罪了,還望施主不要介意。”
他彬彬有禮,再次溫和的開口,雙手還合十,做了一個佛禮,輕輕躬腰。
“當不得,當不得,長老如此大禮,總是你這徒弟千般失禮,萬般無賴,我又怎介意得起來。”
這青年見這如一謫仙的男子向自己行禮賠罪,當即就是大驚失色,連忙將江流扶起。
“你竟敢說俺老孫是無賴,莫不是討打不成。”
孫悟空大喝。
他和江流此時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青年頓時再次一驚,雖然如今有江流在,不至於大吼大叫,但還是受到了驚嚇。
“悟空!”
江流面色一肅,瞪了一眼孫悟空,意思是告訴他不要再玩了,再嚇一會就不好問話了。
“切,無趣。”
孫悟空沒有再鬧,放開了那男子,走到江流的旁邊,一臉的不舒服,這和尚自己裝夠了,就不讓他玩了,當真是可惡。
江流沒有理會他的心情,再次看向那男子,開口道:
“施主莫怪,我師徒二人是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的和尚,如今路過此地,只是想借個地方歇個腳,順便討口齋飯吃,便會離去,不會過多添擾,若此地有屋舍,施主可否行個方便。”
那男子一聽頓時一臉難色,好似無可奈何一般開口道:
“我名為高旺財,長老長途跋涉,一路辛苦,實非我不想帶長老前往我所住之處留宿,實在是我此時身上還有重任,一刻也耽擱不得,而且我若是帶了長老去,反倒是害了長老啊!”
江流目光閃動,高老莊這個地名他自是知曉,如今也大致猜到了原因,卻還是佯裝不知的開口道:
“施主何出此言,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江流問到此處,高旺財唏噓一歎,像是有什麽大忌諱似的,向四周張望,見無人無人,才小心翼翼的對江流道:
“長老有所不知,
我那高老莊有妖怪啊!” 江流神色一個咯噔,好似很疑惑的一般。
“哦~,妖怪?”
“對啊,妖怪,還是一隻法力高強無比,凶神惡煞的妖怪,我們莊主請了好多自稱仙人,道法高強的人不僅奈何不得那妖怪,據說好多還被生吞活剝了呢!”
說到這裡,高旺財一臉愁容,再次開口道:
“唉,我這次出門,便是受了莊主的委托,想要去青雲宗請來那號稱我烏斯藏國四大仙人之一的青雲道人前來鎮壓他,可那青雲宗離此地有千裡的路途,為了莊中的安全,我實在是一刻不敢耽擱,還望長老見諒。”
“而且若是那妖怪害了長老的性命,我實在是心中愧疚啊!”
江流聽聞,對著高旺財溫和一笑。
“既然那妖怪如此凶惡,施主若是這一來一回,還不知要耗去多少時光,在此期間,貴莊難免會遭那妖怪迫害啊。”
高旺財頓時面露難色,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江流繼續說道:
“施主,何須千裡迢迢去請那青雲道人,不滿施主,貧僧的徒兒雖然頑劣,可卻也有一身本事,可上天入地,降妖除魔,若是長老不嫌棄,不若帶我等回去歇腳,若有機會,我那劣徒也可除去貴莊莊主一樁煩惱,如何?”
高旺財一聽,面露驚奇與懷疑的看向孫悟空,並不是很相信。
孫悟空看他那質疑的目光,心中頓時一陣惱火,耳中金光一閃,一根金箍棒就出現在了手中,面露狠色,朝著高旺財掂量了兩下。
直到江流咳嗽了兩聲,他才勉為其難的將金箍棒收下。
高旺財見狀,眼神中也是閃過一道道精光,心中暗暗思量:
“這妖怪好像確實有幾分本事,如今那青雲宗遠在千裡之外,我一路前去,還不知要受到多少苦難,再說,能不能請到還是兩說,請到了不知還要花費多少靈石,得不償失。”
“不若,將這兩人先帶回去試試看,如果成了,那就立了大功了。”
活了半輩子,他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之前和江流看似相談甚歡,態度恭敬,其實也並非完全真心。
主要還是身旁有一個妖猴正齜牙咧嘴的看著他,不討好不行啊,甚至於之後的話他也並沒有完全就坦誠相待。
因為到了他這個歲數,其實內心最不相信,但又最不想得罪的人物之一,就是和尚。
他面露為難,在江流和孫悟空之間看來看去,最後才一咬牙,堅定的看向江流,好似是不顧一切的相信江流一般開口道:
“既然長老有這份心意,我自是感激不盡,我便相信長老一次又何妨,不過長老到時可要量力而行,若是不能為,便不要逞強,到時莊主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下來就行。”
江流眼中神色流轉,不得不說,這高旺財活了半輩子,為人處世確實學得不錯,說話圓滑,滴水不漏。
“施主放心,我等自有分寸,既然如此,施主不若就帶我們前往貴莊暫做歇腳,也好多了解一些那妖怪的情況,為降服他做下準備。”
“長老所言極是!”
高旺財附和,隨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走到前方,帶起了路。
……
終於,行了數小時的路,天邊黑色已經襲來是,江流站在一道山谷前,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群映入眼簾,這便是高老莊了。
說是一個莊,其實規模和一個鎮卻也沒有差上多少。
數裡長,裡許寬的峽谷中,入目皆是燈火,在其兩端,是數米高的城牆,和那兩側的高山將這峽谷圍了起來。
當真是一處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
沒有遲疑,跟著高旺財便到了城牆下,嚴明身份,便被放了進去。
一進入,江流面色卻有些奇怪,因為這座莊子,完全不像有妖怪鬧事的樣子。
入目看去,一片繁華,街道兩側都是掛著燈籠售賣東西的小販,滿街都是人流,小孩兒竄來竄去,一片嬉鬧。
江流緩緩開口:
“施主,那妖怪,當真十分凶惡嗎?”
高旺財面色一僵,有些尷尬,良久才道:
“我也不知為何他沒來騷擾莊中,只知道,好像是我們莊主和他做了一個約定,這才管束住了他。”
江流聽聞,沒有再開口,只是跟在高旺財的後面,靜靜的看著這幅景象。
不多時,他們走到這峽谷的最西端,也就是另一邊開口處。
這裡有一座府邸長寬各有一裡,佔據了最後的一整段峽谷,端的是豪華無比,府邸的門口上方有一道牌匾,上書莊主府三字。
走到門前,高旺財上去敲門,接著開門聲響起,一個穿著管家服飾衣物的人出現在門摳,看到高旺財,一臉震驚。
“旺財,你不是去請青雲道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還有這兩人是誰。”
高旺財走上前去,俯首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他眼中的震驚才換緩緩散去,責怪的看了一眼高旺財,然後走向江流和孫悟空。
“兩位長老,先隨我去見莊主,到時再論除妖一事如何?”
他並沒有為難江流和孫悟空,反而十分有禮。
江流和孫悟空卻是對視一眼,目光閃動,這個管家居然也有修為,而且還達到了築基的地步。
按理來說,這個修為的人在凡俗的王國,到了哪裡都會被人尊重。
拜入朝中,還能獲得一個不小的職位,如今在一個不過萬人的小莊中的莊主府,不由讓人有些疑惑。
還有一點十分蹊蹺,那就是他的修為雖達到了築基,但體內靈力斑駁,躁動。
顯然不是苦修而成,而是以某種方法或資源強行堆積而成的。
江流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隨他一路走了進去,一路觀察。
越是觀察,越是心驚,這實在不像一個簡單的府邸。
一路上他感受到了十數道築基境界的波動,數道金丹境界的波動,甚至路過的一些小孩都有練氣四五層的修為。
若非這些人都和那管家服侍男子一般靈力不純,江流都要懷疑這個莊子是什麽隱世家族了。
在一路的驚奇中,他們到了一處裝修豪華,燈火通明的大殿之前,其中正有一個人背對著他們,正是高老莊莊主。
他竟然有元嬰境界的修為,這等修為已然是一些小宗門的鎮派人物,出現在此地實在太過奇怪。
“莊主,高旺財帶來了兩位長老,自稱可以降服那妖怪,特來拜見。”
“讓他們進來吧!”
江流面色有些不好看,這莊主架子未免有些太大,他們來幫忙,還要拜見?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麽,一個小人物而已,雖然不知道從哪得來這身修為,但還不被他放在眼裡。
走進殿內,那道身影也轉過了身子,是一個兩鬢須白,留著兩道山羊胡,面色威嚴的老人。
一見到江流和孫悟空,他眼中便閃過道道靈光,毫不顧忌的打量著江流和孫悟空。
江流目光閃動,沒有說什麽,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
這莊主的實力估計也是用不知道什麽方法,迅速提升而來。
雖然修為不低,卻連修仙界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沒看到他身旁還有一個半人半猴的妖怪嗎?
這種妖怪怎麽說也最起碼有化神的修為, 他竟敢這般打量,若在其他時候,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甚至這整個府邸的人都沒有眼力勁,活像一個暴發戶。
雖有凡間的禮貌,但突然進入了修仙的世界,卻不懂這個世界的一點常識。
這必然不是隱世家族,沒有一絲底蘊。
江流沒有說話,卻不代表孫悟空也有這麽好的脾氣,眼中一點金光閃動。
頓時,那莊主好似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般,身形一陣趔趄,向後跌倒在地。
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大恐怖。
一個頂天立地,有著無窮凶威的魔猿正冷冷的盯著自己,讓他肝膽俱顫,連忙散去眼中的靈光,不敢再看。
江流自然是知道他吃了孫悟空的虧,心中沒有一點同情,微笑的看著他,淡淡道。
“莊主,現在可以和我們談談有關那妖怪的事情了吧,我們是來捉妖借宿的,而不是來被莊主呼來喝去的。”
那莊主爬起身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孫悟空,孫悟空卻是面無表情,只是自顧自的張望四周。
“二位長老莫怪,主要是最近來的江湖騙子實在太多,騙去了我莊中大量的錢財不說,還沒有幫上一點忙,故而我才如此失禮。”
“如今見了二位長老,氣度非凡,確實有真才實乾,我卻有眼不識泰山,當真是最近被那妖怪的煩心事纏住了眼。”
江流微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無妨,莊主和我們說說那妖怪的事情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