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人頭,帶著小女孩去領了任務的賞金和那塊代表著未來的同銅色的牌子。「?愛閱讀」
也就是在那一天,小女孩第一次嘗到了甜是什麽滋味,她慢慢的舔著那一串糖葫蘆上的糖皮,動作小心翼翼且謹慎,她想要留住這仿佛溫暖了她整個人生的甜蜜。
她看著那個牽著自己的另外一隻手,緩緩的走在街道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少年,感受著甜蜜的同時,無法言喻的感動和想要流淚的衝動在心中不斷的回蕩。
哪怕她年紀很小,但也知道為了讓她享受到甜蜜,這個對自己如同父親一般的少年將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小女孩小小的心中,除了這道身影,再也容不下其它。
他低下頭,看著她眼中有些打轉的淚珠,同時因為糖葫蘆的甜蜜不自覺的嘟起的嘴,微微一笑,用手背將她的嘴角擦拭乾淨,然後恰了恰她的臉,帶著她走進了一間售賣衣物的店鋪。
他們在老板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掏出了二兩銀子,選了兩件看上去有些精美,摸起來舒適無比的衣物,然後走出了這間店鋪,沒有反駁那老板之前對他們的各種貶低之語。
也是在這一天,他們第一次走進了那以前看著就像是夢一般可望不可及的酒樓,點了四個菜,一份雞肉,一份糖醋魚,兩道素菜,自出生這麽多年以來,他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嘗到了肉的滋味,那種感覺深深的觸動著他們的內心。
少年看著菜譜上的各種美酒,那一直壓抑的好奇心也終於在包中那幾兩碎銀的的鼓勵下,一發不可收拾,他要了一份最便宜的老黃酒。
而當酒入喉的一瞬間,他就喜歡上了那種感覺,好似有一團紅將他的身體點燃的感覺,好似有一股睥靡天下的氣在胸口回蕩的感覺。
他再次狠狠的灌了幾口,之後才念念不舍的將酒倒入自身隨身攜帶的裝水的竹筒之中,隨後狠狠的一搖頭,將腦海之中微微泛起的一絲眩暈之感抹去。
伸出手,摸了摸成為銅牌殺手之後,在天星閣領到的一柄配劍,心中清明起來,他看著身旁那個臉上滿是油漬的小女孩,心中有些愧疚,暗暗的告訴自己,今後一定不能讓自己喝醉。
至於之前殺那個豪紳的劍並不屬於他,僅僅只是來自天星閣對於新手的第一次幫助,租賃一柄普通到極致的鐵劍,如今完成任務之後,自然也就還了回去。
他們在酒樓裡一直呆到深夜,直到那四個菜一絲不剩的全部落入了他們的肚子之中,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走出城外,少年帶著小女孩走出城外,回到他剛剛用四兩銀子在郊區買下的一個小院子之中,不是很大,但足夠讓他們一直動蕩的心,感受到一絲久違的安定。
看著小女孩漸漸的睡去,臉上綻放的甜美笑容和偶爾傳出的兩聲囈語,少年絲毫沒有睡意靜靜的起身,走到了院中,然後爬上院內的一顆大樹上,靜靜的躺在枝丫上,將白日留下的一竹筒黃酒取出,微微的抿著,看著那漫天閃爍的繁星。
少年眼中燃氣的火焰和展露的鋒芒好似要將這片長空徹底的點燃劃碎。
而也就是從那一天起,天星閣一位名叫墨痕的銅牌殺手開始展露頭角.
他執行任務乾淨利落,無論對手是縱橫江湖的各大高手也好,還是享盡融化富貴的高官大臣也好,
他出手,從來都只有一劍,出道至今從未失手。
而這些僅僅只是讓整個武林彈指色變,真正讓他在銅牌殺手裡封神是他接了那個高掛在銅牌人物榜上已經有十數年之久的任務,刺殺一個築基境界的修士。
當所有人都歎息著有一個天才的隕落之時,當所有的達官貴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覺得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之時,一則驚天的消息傳出。
那個任務永遠的消失在了任務榜上,而墨痕依舊如夢魘一般,遊蕩在武林之中,收割著一個有一個名字上了榜的人物,這代表著只有一個可能,他完成了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完成的,只能從一些不知從何處傳出的消息之中,得知他在接受了這個任務之後的第二個月,在一個暴雨交加,雷電轟鳴的夜晚,他提著一個透露出絲絲血跡的包裹,渾身滿是鮮血的步履蹣跚的走進了天星閣的分部。
從那一天起,他被稱作銅牌殺手之王。
而就在不久之後,一則消息再次引起震動,疑似墨痕接了一個白銀級的境階任務,將要潛入一個傳說的修仙門派,刺殺一個金丹境界的長老。
就
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再次創造奇跡之時,墨痕卻從那一日起,好似憑空消失了一番,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的眼中,以至於所有人都猜測他應該是不敵那金丹境的長老,就此飲恨。
……
草棚內,劍塵緩緩的眼中的色彩越來越明亮,回想起了為何自己會在此地的所有始末。
在接手了那刺殺赤羽總的金丹境界長老趙海峰的任務之後,他邊開始為了這次任務的成功做了各種努力,首先便是開始大談赤羽總的各種布局,以及趙海峰所在的山峰等等。
最後,又一直等到他在那片虛無的空間之中徹底的烙印下一道劍痕之後,感受著從那劍痕之中傳出的玄之又玄的力量,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之後,這才動身前往,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榜單上的信息並不準確。
不,或者說,在這個任務掛上的十幾年內,這個任務的信息便再也沒有更新過,故而也就沒有人知道這個趙海峰如今達到了何等的境界,江湖之中的傳聞已然停留在他還是金丹期的時候。
同樣的,劍塵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直到在他找到完全的機會,出劍的時候,看著劍身上映照出來的那個中年男子冷漠的眼光時,才知道事情不妙。
然而時機顯然有些晚了,那個中年男子抬手一揮之間,一片渾厚到遠遠超乎他想象的靈力便噴湧而出,將他狠狠的拍飛。
他這才知道,這趙海峰早已突破了金丹境,踏入了那對他來說已然完全無法抵擋的元嬰境界。
最終,在他即將招架不住,變要就此隕落的時候,他仿佛模糊看到在那片虛無的空間之中,一朵靜靜燃燒的火焰一閃而逝,隨後他留下的那道劍芒開始綻放處一抹刺眼的光芒,帶著他化作一道劍光瞬間遠去。
而在幾乎要昏迷的情況之下,他的潛意識依然記得他和妹妹約定的匯合的地點,也就是青陽鎮外的這個草棚,不知是不是在他的潛意識的作用之下,那道劍光帶他到了這裡。
那時,他才終於再也無法堅持,沉沉的暈了過去,在昏睡過去前,他嘴角微微的掀起一個笑容。
希望在她買黃酒回來之前,自己能夠清醒過來吧,不然的話,不知道那個丫頭看自己這幅樣子會擔心成什麽樣。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劍塵口中緩緩的松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悸,這詞他是真的在鬼門關之前走了一趟,如果不是三年前看到的那朵火焰再次浮現,他必然已經隕落。
他看著眼前那臉上滿是淚痕的小女孩,艱難的伸出一隻手,擦了擦她的臉,然後輕聲道:“放心,我沒事。”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不會丟下墨兒一個人的。”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再次綻放,隨後拿起提起袖口,將臉上的眼淚抹去,然後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將一瓶仍然還有這余熱的酒瓶取出,輕輕的遞到劍塵的手上,一臉認真的說:“哥哥要的黃酒。”
劍塵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嘴角流露一抹笑容,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含笑道:“可能還要麻煩墨兒再入城一次給哥哥買一些藥了。”
小女孩連忙點頭,認真地開口道:“哥哥不要說話了,我馬上就去買藥。”
劍塵點點頭,然後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開口問道:“你身上還有沒有錢。”
劍墨臉上微微一愣,然後有些自豪的說道:“放心吧,哥哥,每次給你買黃酒我都會和老板講很久的價,老板都會便宜我一些,墨兒現在也有很多錢的。”
劍塵搖了搖頭,艱難的從腰間掏出一個錢包,遞給她,然後道:“你那點錢買點糖葫蘆還行,買藥怎麽夠。”
劍墨聞言之後,似乎有一些不服氣,鼓了鼓嘴,但也找不出反駁的,最後正能接過錢包。
她已經給劍塵買過很多次藥了,自然知道那些藥動不動就數十兩銀子,他那點存款完全不夠。
劍塵微微一笑,然後道:“快去吧,早點回來,如果有幾味藥沒有,那就不要找了,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來。”
少女聞言之後,堅定的點了點頭,她知道,若是她天黑之後還沒有回來,哪怕哥哥如今已然身受重傷,也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去尋她,她單單想著那副場景,心中便是一陣絞痛,怎能讓哥哥因為自己受這等苦。
輕柔的將劍塵放下,又拾起了一些稻草墊在他的背後,盡量讓他的舒適一些,這才離去。
劍塵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再次出現一抹笑意,想要起身,但仿佛拉到了什麽傷口,渾
身一陣劇痛傳來,讓他的1面部都有些扭曲。
剛剛之所以還能伸出手安慰劍墨,只是一心不想她太過擔心,這才強忍著忽視疼痛,臉上綻放笑容。
此時,身邊沒人了,這才感受到那種渾身好似被撕裂了一般的痛苦。
就這樣,他躺在草棚之中靜靜的看著太陽落山,腦海中不斷的回憶著之前的畫面,好似從中想要找出什麽東西。
因為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自己好像丟失,遺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但他沒有任何察覺。
思索了良久,他眉頭緊緊的皺起,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好似畫面一般在腦海中劃過,他確認他沒有遺忘任何的東西,然而這更讓他疑惑,心中那種想要找回什麽東西的感覺越發強烈。
直到那西沉的落日即將隱沒在地平線之下,他看著出現在地平線盡頭,身上掛著幾個小包,不斷的向自己這裡跑來的身影,這才緩緩的收回思緒,不再執著於此。
他心想,最重要的東西就在眼前,自己何必要自己給自己的心靈加上枷鎖。
不過片刻,身影跑到了近前,正是劍墨,此時他氣喘籲籲的看著劍塵, 身上掛著的東西正是買來的藥,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熬藥用的陶鍋,他看著眼前那臉上滿是笑容,看著自己氣喘籲籲的少年,想要說什麽,但又因為太過勞累而說不出來。
等過了許久,她才緩過氣來,開口道:“哥哥,藥我買回來了,只是還有一位生骨草沒有買到,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效果。”
說到這時,她臉上帶有一些焦急又好似有一些自己辦事不力的愧疚。
劍塵看著他的樣子,再次忍著劇痛,恰了恰她的臉,這丫頭每一次買藥都是這幅表情,然而每一次印在他的眼中的,都會讓他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輕輕的開口,安慰道:“放心吧,那味藥無關緊要。”
劍墨聽聞之後,這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然後道:“那哥哥你先休息,我給你熬藥。”
劍塵含笑點頭,隨後便靜靜的看著她費力的將火升起,然後按著自己曾經給過她的熬藥方法,一絲不苟的將藥材加入煮開的水中,仿佛怕出一絲差錯一般的熬著藥。
其實,他並沒有告訴她,那味生骨草是這爐藥的主藥之一,尤其對他這種渾身骨骼都在開裂的患者來說,正如他以往從來沒有告訴過她,其實沒有刺激缺的藥,如龍筋根,虎脊草等等。
就這樣,他們一直在這座小草棚呆了四五天,直到劍塵的傷勢稍微好上了一絲,能夠在劍墨的攙扶之下蹣跚著走路,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