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休的風雨聲仿佛在奏響洪荒年間的遠古的樂章。
萬千雨流夾雜著無規則肆虐的狂風從厚重的玄色天幕中悍然傾倒而下。
並在短短一小時之內將這片廣闊的山中平原化為了臨川淺澤。
11號陸蛛已恢復正常行進模式,並在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中緩慢前進著。
在這種由高階禦獸師刻意製造的異像的天氣下,C級以下的魔獸個體行動將受到極大的限制,魔獸族群一般會選擇直接躺平。
而在末綾中學禦獸大隊的試煉地域中,顯然有能夠頂著這般超自然風雨襲擊各小隊的魔獸存在。
所以王依心說,這一路上會很安全。
她說的沒錯,早在眾人朵頤完那一堆被童毅烤到滋滋冒油的魔獸食材之後,雪晶鴞的最後一次偵查證實了此觀點。
那些零碎分布的魔獸族群都早已退卻,此時的它們應當是盤踞在了某些能夠遮風避雨的樹林或是洞穴中。
在這場風雨停止之前,它們的行動概率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這種規模的暴風雨已經形成了一套自設性的天氣運轉系統,如果製造它的禦獸師沒有刻意去停止,將會一直持續很長的時間。”
王依心專心致志的打著牌,順口就提了這一句。
並且乘著王陽陽幾人被轉移思路,以極其迅速的方式偷偷摸了一張千。
“那你估摸著它會多久停下?”
“後半夜吧,我的牌齊了,我贏了。”
王依心說這把手裡的牌癱在了眾人面前:“再來一把?”
臉上幾乎被紙條沾滿的白正秋默不作聲的抱起旺柴,坐回了位置上。
王姝從收拾紙牌的王陽陽口袋裡摸出煙來,自顧自的點了一根,意識到後者的眼神不對,又給他發了一根。
王陽陽:“………”
“他們已經扎好營了。”
在群裡聊天,之前才分享完刃角犀美食照的柳若煙說。
“是之前那兩支去做任務的小隊發的,他們在某處高地啟動了避雨模塊,現在正坐在營地裡烤火。”
她向眾人展示的群聊圖片上,男孩和女孩們聚成兩扎,在一堆溫暖的篝火旁有說有笑,不過樣子卻有些狼狽。
他們之前狩獵了一批烈焰下屬的魔獸,顯然是不慎陷入了近距離戰鬥,因此有幾人的頭髮看起來略焦。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大獲全勝的戰果和此時身處遮蔽暴風雨的溫暖營帳中輕松愉悅的心情。
“很愜意啊,就我們還得苦逼的做任務。”
王姝衝著白正秋一瞪眼:“閉嘴睡你的覺吧,你今天乾過些啥?”
“我烤了肉!”
“那…那你也閉嘴。”
似乎是想到那份魔獸食材未經調理依然十分不錯的味道,王姝的語氣緩和了很多,甚至於帶上了幾絲不易被察覺的羞澀。
白正秋把毯子往自己和戰獸的身上一蓋,發出了些許意義不明的哼唧聲。
“旺柴,教官誠不欺我啊!”
精神鏈接中,他對著增值果凍獸振振有詞。
“我們小隊的積分應該是當前最多的了,等我看看……150分?”
王依心不可思議的看向駕駛位上的許汀夜:“夜夜之前那個探測報告得了100分?!”
“是嗎,我沒注意呢。”
許汀夜駕駛著陸蛛笑了笑,探測任務的具體可得積分並沒有直接顯示在任務欄上,需要由小隊成員上交探測報告才能得到。
“之前遭遇襲擊後的第五小隊後知後覺的潛入水裡探測了那片湖,得了20分。”柳若煙說。
“他們居然還敢下去?不覺得那譚泡過死肉的水惡心麽?”
“死靈系的禦獸師和戰獸潛下去看的,王世平在那支隊裡。”
“好吧……”
死靈系的禦獸師膽子都大,而且心理抗汙染程度不是一般的高,畢竟每天和一堆死肉和骨頭架子打交道。
缺點也很明顯,因為正常人對死靈生物的抗拒,他們基本上交不到什麽朋友,大多都是為深居簡出的致鬱系男女,平常光是站在那兒,就能散發出一股無形的陰氣。
王世平其實還好,雖然話不多,但是內心溫和,契約的戰獸也是整體偏於帥氣的骸骨下屬骨刃武士。
若是換作那些契約了行屍下屬生物的禦獸師,大概是沒什麽人願意和他們一起玩的。
“20分有點少啊,但這其實是屬於二次探測了,畢竟屍鱷群都已經被他們殺光了。”
“不過我們這100分也實在是太多了,怕不是要有20頭以上的D級災害才能提供。”
“難道你們不覺得是人夜夜的探測報告寫得好嗎?”
“呃……”
聽見身後眾人七嘴八舌的談論,許汀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即使是這個黑夜下的暴風雨天,陸蛛的行進依然是很流暢的,而且興許是因為八根足部生成的電磁力場和自然水流產生的摩擦度要低一些,整體能耗要比正常行駛時低上很多。
能見度也不錯,它的整一塊擋風玻璃都帶有夜視功能,甚至於不必開燈,就能清楚的看到周遭百米范圍內的情景。
“以後的探測報告就都麻煩夜夜來寫啦!”
眾人雙手合十,向著許汀夜一拜。
末綾中學乾架王到處都是,但學霸卻是屬於稀有中的稀有,不能不拜啊!
許汀夜笑著答應了。
當陸蛛經歷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行駛後,在一處遠離水澤的高地停下。
全程披著毯子睡覺的童毅在這時被王依心叫起來乾活了。
“你作戰服側邊有防水功能,激活一下。”
“哦。”
他按照妹妹的指示按下了那個按鈕,接著作戰服關節處的能量環帶就開始發光,一層薄薄的能量光籠罩了他的身體。
“這回我們倆去就行了,你們就在這處地方扎營等我們回來吧。”
王依心這般說,眾人沒有意見。
那個檢修荒野探測設備地點距離這處遠離水澤的高地還有個七八百米的距離,根據那片低窪的地勢來看,現在估計已經成了一片比較深的臨時湖地。
“我倆要拿這玩意去檢修?”
童毅直接從倉庫中擰下來一個圓柱形的金屬設備,整體外形就像是2L裝的大礦泉水瓶。
還挺沉的,足足有二十來斤的樣子。
“說是檢修,其實就是更換。”
“我們得把原來的探測器從土裡挖出來,再把新的探測器埋進去。”
王依心此時已經戴上了金屬面罩,其上附帶的夜視和魔獸預警功能讓她在這黑暗的雨夜中顯得有恃無恐。
雨流嘩嘩墜在他們體表生成的能量光上,隨後交匯著流淌下。
“走吧,一會兒還得下水。”
王依心雙手抱胸從雨幕中走下高地的大佬姿態讓童毅感覺自己跟在她身後就像是個搬磚的。
“你走慢……”
那個“點”字還沒說出口,只聽見少女一聲發出驚叫,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了!
“王依心!”童毅頓時慌了,抬手就要召喚出LoLo
因為兄妹二人的對話是用面罩內的通訊頻道進行的,所以王依心的那聲驚叫早在發出口時就已經被雨流聲淹沒了。
還在車內的幾人並不知道已經有隊員出事的事!
“嗚…我沒事……”
王依心變得柔弱的聲音從童毅的面罩通訊頻道裡傳來,他趕忙把手中的探測器一扔,衝著妹妹消失的位置跑去。
然後腳一滑,直接就順著傾倒而下的雨流滾了高地。
滾下去的期間撞上幾塊石頭,由於有作戰服的保護,所以並沒有事。
他“噗通”一聲跌進了高地之下已有小腿深的水澤中,從水裡胡摸著爬起後,和同樣剛從水裡站起來的妹妹面面相覷。
“你…沒事吧……”
“嗚……”
大小姐此時發出了委屈中帶有幾分糟心的嗚咽聲,她從小到大這麽久以來,除卻煌啟那次,這是最狼狽的一回。
童毅上去給了她一個兄長的安慰抱抱。
“寶,你曉得不…”
“咱們走路,不能太裝逼……”
“嗚…知道啦……”
王依心把頭埋在他胸口,像是變回了小女孩。
童毅接通王姝的通訊,讓她幫忙把那個掉落在地的探測器扔下來。
後者看著兄妹倆那有些狼狽的身影,頓時就明白了一些事。
“大哥,要不讓陽陽跟著去?”
把探測器扔下去後,王姝的聲音平靜的近乎異常。
“算了,水水大王今天太累了,讓它歇會兒吧。”
“好的。”
結束通訊完畢,王姝返回了開始搭建營地的陸蛛旁,衝著眾人爆發出了如山洪崩塌般大笑聲……
童毅一手提著探測器,一手拉著王依心在已經齊腰的水澤中前進。
兄妹二人身後的水中搖搖擺擺的遊著一隻戰獸,肉嘟嘟的小尾巴宛如生物螺旋槳,激起了水花陣陣!
是LoLo小恐龍!
此時,粉色原子恐龍正在很開心的仰泳。
當然,讓LoLo在水中玩樂並不是童毅把它放出來的主要原因。
他們一會兒要潛入那片如今已覆蓋在水中的窪地更換探測設備,有了水陸兩棲的原子恐龍幫助,會輕松的很多。
要是那片水域裡出現某些從山脈河流中遊來的魔獸,LoLo也可以直接進入戰鬥!
“準備好了麽?”
“咕嘰!(時刻準備著!)”
二者的精神鏈接中,小恐龍憨憨敬禮!
【血肉解放】
重物落地聲在兄妹兩的背後響起,變化為戰鬥形態的LoLo從水澤中悍然起身!
它向左右各一撈,將童毅和王依心握到了手裡。
“LoLo的樣子變了……”
王依心端詳著將自己輕輕抓在掌中的巨獸,覺得現在這樣比起之前來好了很多。
“吼……”
外形的原子恐龍看著她,發出了不明意味的低沉吼聲。
粗大的尾巴在背後搖擺,代表著粉色原子恐龍此刻雀躍的心情。
LoLo大恐龍心裡想的是:誇我快我!快點誇誇我啊!
然後它就聽到了王依心明顯是皺眉的發出來的聲音。
“好像是…變小一些了?”
王依心細細觀察著原子恐龍那和記憶中已然不同的威武外表,然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咕嘰!(童毅,我變小啦!)”
精神鏈接中,機智的小恐龍察覺了自己目前的狀況,衝著童毅驚慌的大喊,而它的外在身形也變得微微發白。
童毅摸著原子恐龍的爪子,歎了口氣:“對不起,我的功法修煉倒退了……”
因為之前修煉千重量子聚變經的走火入魔,他現在的功法層次無法在血肉解放時維持原子恐龍那接近六米的身形。
沒有禦獸功法加以做功轉換,縱使他的精神力再龐大也沒用。
現如今血肉解放後的LoLo,已經縮水到了只有堪堪只有五米的高度。
巨獸發出了擔憂的吼叫聲。
王依心的聲音變得焦急而切迫:“是什麽時候的事?”
“在今天凌晨修煉的時候,我走火入魔了。”
“因為夜夜?”
“差不多吧。”
童毅不置可否,隨後在精神鏈接中安慰著LoLo,讓它不要擔心自己,先做任務就行。
“我已經調整的差不多多了。”
他向妹妹說,王依心看著他良久無言,直到巨獸在水中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空中開始有霹靂驚起,粗大的雷電劃破黑寂壓抑的雲層,將了他們前方的景色映照成一片雪白。
一片於雨流中激起萬千水花的湖泊出現在了他們前方,王依心抬手召喚出焰羽蛟來。
烈羽蛟龍的灼熱驅散了雨夜的寒冷,紅衣徑直向前飛舞而去,無數雨流在它的身上蒸發升騰,形成了白霧的痕跡。
如若夜空明燈般的焰羽蛟為他們照亮了大范圍的可見光景,王依心現在運轉的是扶桑誕陽真決。
她伸出一隻手掐下了法決,紅衣的獨角在此刻閃出了熠熠光輝。
它體表同羽翼繚繞的火焰進一步加重,最終仰起了長頸,兩束足有半米粗大的火柱自它張開的嘴裡朝著那片湖泊深處噴去。
兩道不滅的火柱覆蓋於湖底的岩石上熊熊燃燒,使得冰冷的湖水開始逐漸升溫,並且照亮了窪地周遭的一切。
原子恐龍托著兄妹二人大步走進湖中,焰羽蛟於空中警惕的盤繞飛舞。如同一顆不滅赤星,準備隨時滅殺可能到來的水棲魔獸。
十米來深的水底,啟動了作戰服密閉深潛功能的兄妹二人脫離LoLo的爪子,潛水到達了地圖上的探測設備檢修地點。
於深嵌功能下覆蓋整個頭部的面罩能夠為他們提供水內氧氣資源的轉換,這使得他們可以在通訊頻道內正常交流。
那攀附在岩石上燃燒的火柱讓這裡的水域變得明亮而溫暖,所以兩者並未感到任何的不適與壓抑,反而覺得很舒服。
童毅摟著妹妹於水底用手環自拍了一張,背景是LoLo好奇湊過來大腦袋。
然後原子恐龍就開始乾活了,它伸出那厚重的堅爪扒開被泡的松軟的草皮和泥土,並在下方成功的找到了那個應是於去年安放在此的探測器。
當LoLo把它從一堆泥巴和草根中撈出來時,童毅大致估計出了荒野探測器的大體結構。
探測器的內部是正常的訊號發射裝置和荒野探測雷達不錯,但在它外殼裡裝著的,卻是許多經過特殊培育後,能夠在荒野地區繁茂生長的植物種子,以及一整套可以為這些種子提供發芽所需能源的電解板材設備。
當探測器被埋下之後,那些種子自然生長,並為其提供外在掩護,這種掩護能保證它們在長時間內不會遭到荒野魔獸的主動破壞。
童毅將探測器扔進那個原來的坑中,讓LoLo將之踩實後原路返回。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焰羽蛟收回火焰後為他們一路護航,當他們完成了任務返回那處高地時,水已經可以沒過腰部了。
“呱……(歡迎回家……)”
主動守夜的是水水大王,小隊裡的戰獸除了LoLo之外,就只有它很喜歡現在的這種天氣,較為可惜的是周圍並沒有能夠勾起它興致的母青蛙。
不過現在也沒有到水蓮子應有的繁殖季節,所以水水大王其實很平靜,安然享受著屬於它的暴風雨夜。
紅衣已被收回,LoLo表示自己要和水水大王玩,於是童毅和王依心直接進入了雨中營地。
淡淡的光幕將雨流分割開,營地中央同樣燃起了篝火,大家都在坐著等他們回來。
簡單聊了幾句,並將拿到手裡的探測器放回倉庫後,童毅和王依心先後去了浴室。
沒有浴缸一類奢侈的東西,兩個從不同方向進入的全封閉淋雨隔間中裝有不少專供野外清潔用的一次性袋裝粉末,以及一個可以對衣物進行迅速清潔的淨衣箱。
“我以前也產生過心魔。”
浴室內的水聲間,王依心平淡中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在兩年多以前。”
“你剛上中學那會?”
“嗯。”
“是因為那些關於我的閑言碎語嗎?”
“是的。”
童毅記起兩年前兄妹倆定居末綾後不久,某一天王依心從學校回來時,臉上是帶著傷的。
“你當時跟人打架了。”
“有個高年級的學生來追我,被我拒絕之後開始到處說你的事情。”
“他叫什麽名字?”
“早忘了,反正不不是族人。”
“那後來呢?”
“我去他班上扇了他兩巴掌。”
“他還手了嗎?”
“還了。”
王依心說到這裡時忽然笑了。
“後面趕來的老師讓我們去競技場解決,紅衣把他的戰獸秒了。”
“只是這樣麽?”
“後來他消失了。”
童毅聽到這裡時抹了把臉,將那憎恨與懦弱交織的淚水擦去。
心裡那種被不知什麽東西扎穿的痛讓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記得那兩天王依心的眼眶一直都是通紅的,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著自己,但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能聽見少女抽泣的聲音。
“我知道他應該是被那群老家夥給處理了,你也知道,在面對關於我的事情時,他們的脾氣一直都很暴躁。”
童毅點頭,這確實是那群老家夥的作風,恨鐵不成鋼,對本家背後又極度護短。
“我的心魔當時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王依心這樣說著,隔著牆壁輕輕叩了叩。
“咚咚”的聲音勾起了少年那早已被封存到了心底的記憶。
“是那個時候嗎?”
“我以為你已經忘了呢……”
“那不是你犯錯,我的問題。”
“那時候的我很愛你,雖然現在也是一樣,但你肯定明白,那種愛和現在是不同的。”
童毅沒有說話,他記得那天,皎潔的月光從輕紗外鋪灑而下,輕解薄紗的女孩用帶著無限溫柔的婆娑淚眼看著他,把他輕輕推倒到了床上。
我愛你,哥哥。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那時後她說過的話,她的眼神,和每一個動作,至今為止都還歷歷在目。
童毅沒有說話,他還在被系統綁架著,他不知道以當時自己尚處於人渣的心境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或許在女孩的雙唇吻住他的那一刻,不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但那個只有三歲智力的“傻子”替他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他慌張的將散落在地的衣服撿起,重新幫女孩穿上,然後用被子一下把頭蒙住。
我要睡覺了!妹妹也睡覺!
他甕聲甕氣的說。
“那天是你第一次拒絕我。”
妹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好像她想說的話並不是這一句,又或者對哥哥的許多話都已經容納在這句話之中了。
“那天晚上,我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又是怎樣睡去的。”
“不過醒來後,我的心魔已經消失了。”
只有嘩嘩的水聲依舊回響。
最後,王依心歎了口氣。
“我知道哥哥你實際上是個管不住自己褲襠的人,從你以前偶爾能掌握自己身體時瀏覽的那些色情網站和平時對女生的態度我就能看出來。”
“但我其實不反對。”
“只要你這輩子過開心就好。”
“夜夜或許只是你人生中的過客,又或許以後你可以娶她。”
“但請你不要把她當成是用以泄欲的玩具。”
“好嗎?”
又是良久的沉默。
少女靜靜等待著哥哥的回答,卻不知牆那頭的少年早已經蜷縮在地。
過了許久,擦乾身體的少女從淨衣箱裡取出衣服穿上,走了出去。
在另一間浴室中,蜷縮於地的童毅早已哭的不成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