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8:44】
陸蛛載具到達了今日的目的地。
檢查點位於某處明顯是被空艦上的強者們以純粹暴力臨時開鑿而出的山洞。
這也是11小隊今天路上唯一所見的能夠有效遮擋沙塵暴的地方。
洞內很寬敞,足以展開營地。
洞內有六隻生物系生化下屬的魔獸【裂變狼蛇】,頭部可以從中間分開到身體,並從中長出蛇牙狀血紅尖齒的它們在小隊抵達數小時前佔有了這處可以遮擋風沙的檢查點。
這是稍微有點腦子的荒野魔獸都不會乾的事情。
裂變狼蛇是生化系,所以確實沒腦子。
並不是針對某隻綠色的臉盆果凍,生化系的超凡生命普遍都不聰明這已經成了禦獸界的常識。
裂變狼蛇們被當了一整天車夫,路上順帶著乾翻兩隻D級別災害個體魔獸的LoLo大吼著衝進去殺光了。
原子恐龍那現如今直徑超過兩米的巨爪對付這種並不以肉體強度著稱的下等魔獸時,好像是快刀切豆腐一樣,一爪下去,就能把裂變狼犬斬個稀碎。
這些天,LoLo的肉搏能力比起原子吐息來提升無疑更為顯著,這畢竟才是它身為古代系戰獸而言最基礎的看家本事。
艙門緩緩開啟,地面一片狼藉,洞穴內的空氣中散發著壓抑惡臭的血腥味和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內髒氣味。
童毅沒有讓LoLo繼續吃掉那些裂變狼蛇的殘骸,任務上要求LoLo吞噬的是D級以上的魔獸個體。
除卻今天中午遇到的那隻被視為標準D級災害的流翼踏山蛛之外。
下午兩點時分,他們還遇上了一頭自地面鑽山而出,直接給原子恐龍的側腰開了一個大洞的鑽地巨鼠。
不過那隻名為【齧齒分岩客】的鑽山巨鼠比起上午遇到的流翼踏山蛛來弱了甚多,童毅甚至都沒有放出命源石,它就被鬥志爆表的原子恐龍摁在地上直接手撕了。
其間那形似穿山甲的鋒鱗片被原子恐龍咆哮著層層剝掉。魔獸拚命掙扎,LoLo也不防禦,任由它那尖銳的爪子扎進肉裡,因為童毅和它都知道,一旦放開後,它百分百會順著鑽出來時的洞迅速逃掉。
那一場戰鬥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當眾人剛剛跳下展開防護罩的陸蛛後,就只見到了原子恐龍風沙中大口爪肉吃的背影。
話回當下。
“把你那死青蛙放出來洗地!”
王姝站起來指著艙門外的洞穴入口說。
王陽陽聞言,有些不悅:“你這就有點兒侮辱人了啊……”
雖然水水大王犯了賤,但畢竟也是自家戰獸,哪能讓人這樣罵。
“天使小姐,你難道忘了,是誰把你拚死從煉獄魔主的地牢裡救出來的?”王姝突然就把劇情給扯偏了。
“噢,我親愛的牧羊者大人,您可千萬別提這件糟糕的事了!您要是再敢在解救我之前把臘滴在我身上,我向著九重天堂的至高神們發誓,我一定會用神之右側的權杖狠狠地打你的屁股!”
兩個人顯然是在跑團裡入戲太深。
“呆會兒還玩嗎?”
王依心咬牙呀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數據面板道。
她的【罪惡值】已經因為數次判定失敗從最開始的煉獄魔主跌落到了惡魔大君。
這讓她很不服,甚至打算待會兒作弊!
“今天的冒險就到此結束吧。”
許汀夜把那個通過以ROOL的形式承載了眾人無數次希望和絕望的百煉數方收起,
表示DM大人今天要下班了。 其余幾人霎時間變得很失落。
“今天的晚飯我去做吧。”
她靜靜走到艙門外,正在展開陸蛛營地模式的童毅身後,抱上了他的腰。
童毅有被感動到。
經過了一整個白天的駕駛和戰鬥,大腦目前很疲憊,他需要好好休息。
在那個任務到來時,自己就已經攬下了這五天的行程和護航任務
水蓮子在王陽陽的指揮下對那些沾染在洞穴裡的髒東西進行了水流衝刷。
而後王依心放出了焰羽蛟,赤星僅僅是在洞穴內繞了個身,朝著中央的空地吐出一束不滅之炎後便被收回。
乾燥,溫暖,和柔和的光亮讓整片洞穴變得溫馨愜意。
洞穴入口,原子恐龍龐大的身軀以半趴伏的狀態佇立於此,一根巨尾微微盤踞,望著洞穴外面的無盡沙暴,不知在想些什麽。
童毅帶著水水大王走到了它的身邊,開始對著於風沙中當了一整天車夫的原子恐龍噴水。
很快,原子恐龍那灰撲撲的鱗甲就在水流的衝洗下變得煥然一新,LoLo以雙爪捂住大嘴,十分開心的就笑了。
晚飯之後,眾人在營地內各做各的事,王姝的傷勢未愈,所以守夜任務就交給了柳若煙和白正秋。
王依心坐在地上,看著那堆學習資料懷疑人生。
我原來以為的荒野之行就是拉著哥哥一路開無雙,最後摧枯拉朽的殺到末綾去,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現在這樣……
她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重大的衝擊,並開始質疑起了自己的學習能力。
好像讓夜夜輔導我功課,可是……
看到童毅和許汀夜那副親密的樣子:前者現在正把後者抱在腿上,滿臉認真的聽著她給自己分析那些學習綱要。
草!那個位置本應該是我的!
不對,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我到底是在算夜夜還是在酸我哥啊!
淦!
王依心閉眼飛快搖頭,以前三個人在一起相處的狀態是很正常輕松的。可自從那一天夜夜和哥哥兩人牽著手從宿舍裡出來之後,兩人相處時的氣場就完全改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參雜有有彼此的試探和絲絲點點的曖昧的話,那麽現在就是……
……明明你們才認識不到二十天啊!這種相處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夫老妻既視感又是什麽鬼!
王依心扶額,看著那團已經快要把地面燒融的不滅炎,思緒回到了好多天之前……
“你真的沒事了?”
她走到正在給野兔扒皮的童毅身邊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對啊,心魔已經消了。”
“為什麽?”
“我做了一個夢。”雖然滿手粘著兔子血,但童毅的臉上說這句話時顯露出了無比溫和的笑容。
“我夢見媽媽了。”
他用水衝乾淨手上的血跡,對著妹妹這樣說。
王依心無言,因為在她出生的時候那個媽媽就已經死了,而她從小到大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長什麽樣。
“後來呢?”她問。
“後來我睜開眼睛,看到夜夜正伏在我的身上睡覺。”
“我當時在戰鬥,沒辦法陪在你身邊,所以是夜夜在照顧你,她守了你一整夜。”
“這不怪你的,是我自己的問題。”他衝著妹妹笑了笑:“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
王依心沒有說話,只是搖頭,在她曾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因為自己在浴室裡的那番話加重了哥哥的心魔,才讓他在那晚的戰鬥中昏厥過去。
“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我已經明白了。”
“我一直都是個很懦弱的人,特別是在感情這方面,我的水性楊花其實並不是天生的,所以心魔的出現證明了我的良心還沒有被消磨乾淨。”
童毅自顧自的說著,王依心也沒有打斷他的意思,她抱著雙腿坐在地上,安靜的聽著哥哥所說的那些話,看著他把那堆兔子肉一點點的剁碎。
“我是喜歡夜夜的,不是愛。”
“就和你說的一樣,是純粹的喜歡,她當時在我身邊坐下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給我的感覺和別人不一樣。”
“你覺得她像媽媽?”
“像,從氣息上看,她們是一樣的人。”
童毅肯定的回答,然後又轉頭問王依心:“你見過媽媽的照片麽?”
後者搖頭,她甚至連母親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前問家裡人相似的問題時,他們也總是盡可能的去回避。
“我之前去煌啟的時候找到了一張,等回末綾之後給你看看。”
少女不說話,只是點頭。
“其實我見到夜夜的第一眼也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所以我當時察覺到你應該是喜歡她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不開心或者是討厭她。”
“你以前很介意我和女孩交往嗎?”童毅覺得妹妹應該是話裡有話。
“你想想,你認認真真的養了一顆白菜,然後看到它被一群豬拱來拱去是什麽感覺?”
童毅聞言沉默,因為他確實可以算作是王依心澆水施肥著養大的白菜,他以前曾經覺得自己在外邊浪蕩是佔足了美人們的便宜。
可現心魔消除後,再從妹妹的話語中細品,他多少清楚了自己一直在作賤著自己的本質活動。
享受肉體歡愉的同時將會損失掉生而為人的部分神性,但天生便存在的本我卻是恆定不變的,他內心的真是追求不是采花天下逍遙人生,所以在縱情聲色的歲月中才會感到壓抑和痛苦。
“我不算什麽正人君子。”
他突然就這樣感慨。
“哥哥是個好人。”
“不然你當初不會救我的。”
“那是因為你是我妹妹!”
“換作其他人你就不救了嗎?”
童毅很抗拒妹妹的說法:“當時那種情況我也是在自救啊。”
“你又在騙自己了,哥哥。”
良久無話,童毅也不想繼續料理那堆半成品狀態的兔子肉,他抽出一根煙來叼上。
“我也要抽。”
童毅裝作聽不見,自顧自的掏出爸爸送他的那個打火機來。
“我改過自新了。”他長長的吐出一口煙說:“我以後會跟夜夜結婚。”
王依心愣愣的看著他。
“其實那天晚上你有句話說錯了。”
“我從沒有把她當作是甜品。”
“相反……”
“我覺得爛褲襠的自己很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