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父母最近總是很擔心我,常問我在美國也沒有發生什麽,我總是回復他們我很好,對於陳誠他們隻字不提了,如同禁忌一般,我今天和阿楓約定好了去那個曾經被焚燒後重新修建的女巫之家,一早便起床為了不吵醒寧夢芊我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輕輕的在她頭上親了一下後告別,剛想轉身離開,她就一把揪住了我的小髒辮。
“你該洗頭了,你髒辮都臭了。”她說道。
“這玩意不能總是洗,洗髒辮就和洗拖把一樣。很麻煩。”但是為了不讓寧夢芊嫌棄我,我還是乖乖的去洗頭了。
平時一天洗兩次澡,可是頭髮不敢洗,一洗這髒辮就容易散架。
洗頭花的時間太長了,阿楓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穿好衣服拿著《法典》和比爾轉交給我的打火機就出門了,雖然我不太想看見那個東西,但是這也是我唯一用來防身的物品了。
出門和阿楓會和,我們一起往市中心的那個旅遊景點去,我想我是想多了,那個所謂的被焚燒的女巫之家已經變成一個景點了,這裡人來人往的,還有看門的老頭和收費的窗口。
“咱們在這裡,能找到任何線索嗎?”我疑惑的問到。
“別人找不到,不代表你找不到,和這裡最有淵源的人就是你了。”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淵源,但是這裡一定和比爾有關系的,坐落在小鎮的女巫之家一定和那個老巫師有某種關聯,而我又和比爾有某種關聯。我想不明白,比爾也不肯告訴我,只有等我自己去發現了。
我們一人花十美元買了門票,門口的老頭還問我們需不需要導遊。我心裡想著這就當參觀古建築了,根本沒有必要從這裡找線索。
我和阿楓走過長長的樓道,裡面的空間很大,我想可能是因為有好幾層樓的關系,外面看起來很小和裡面的空間不對應。走到了三樓,有一間教室,裡面有三四個白人遊客在那裡參觀,我似乎在學校見過他們,也許是我們大學的學生,他們顧的導遊在講解,說這裡原本是女巫之家被焚燒後改造成了孤兒院,也就是我們大學的前身,這裡的孤兒院教課,而且出來的學生成績非常的優異,漸漸的合並了小鎮的其他學校變成了大學。
看來我們大學和這座女巫之家也是關系匪淺,導遊還時不時的講一些小鎮的鬼故事搞點刺激,那三四個白人學校其中的一個一直看向我和阿楓這裡,抿唇微笑,就好像認識我們一樣。
當導遊引導他們去下一層的時候,那個白人路過我們身邊站住了,他停頓了一下,說:“我是女巫獵人。”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隔了三四秒,我和阿楓嚇得連連後退,我一屁股踢到了身後的水桶和拖把,摔了個人仰馬翻,那個白人急忙向我走來,伸手要拉我,我用英語大聲喊道:“離我遠點!”
他停下了腳,導遊和其他幾個學校也被我的吼聲嚇到了,那個女巫獵人急忙解釋:“我和那些來殺你的女巫獵人不是一夥的,我是佐治亞州的女巫獵人,隻清理現在作惡的女巫,殺你的那些是紐約獵人會的。”
我看了看旁邊呆若木雞的眾人,伸出手讓他扶我起來了。
他接著說:“我和比爾是認識的,那些紐約獵人會的見女巫和巫師就殺,尤其是比爾這種黑魔法師。”說罷他向我握了握手:“我叫蓋(Gai)。”
我不知道這個小鎮還有多少隱藏的巫師和女巫獵人,但是大部分都是像蓋這樣的,
只是略知皮毛,就和在中國的道士一樣,有很多,但都不是得道高僧,像比爾和弗雷還有紐約獵人會眾人那樣真的會用魔法的人其實不多。要是說起來的話,這個蓋的道行和阿楓差不多吧,就是知識都懂,但是沒實踐過。 我還是一樣的開頭:“下樓抽根煙嗎?”
蓋和我還有阿楓脫離了眾人,走到了樓外。
“我想我需要警告你,那個打火機不能再用了。”蓋點上煙說道。
“為什麽?那是我唯一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東西。”我看向阿楓說道,阿楓沒有說話,只是向蓋點了點頭,似乎很讚同他的觀點。
“我也覺得那東西有問題。”阿楓說道。
蓋繼續解釋:“巫師的身體長期使用巫術會發生變異,他們管那叫進化,我們女巫獵人和巫師分家最早也是因為無法忍受身體上的異變,放棄了那些會讓身體發生異變的魔法,追隨了十字軍。”
所以,比爾也是?但我沒看出來他有什麽變化。
“比爾呢?他也是?”我追問著蓋,蓋輕蔑一笑:“那家夥的身體別提多惡心了,你是沒見過他衣服下面。我想他一定很後悔吧。”
我開始信任起蓋了,就向他說起來在海灘邊的事情。
蓋臉色驟變說:“你見過他們兩個了?他們和我還有比爾都不是同一個教會的,他們是女巫姐妹會的,一個叫蛇女(snake witch)另一個是凱爾(Kyle),凱爾這家夥很可怕,你要小心,你可真是命大。”
我疑惑的問:“他們不是巫師獵人嗎?我還以為是巫師獵人,如果不是,為什麽要找我。”
“這要從比爾說起了,比爾和他的家人原本是女巫獵人,他們家族裡有一個叫琳達的女孩,出生時的魔女因子高的驚人,由於獵人組織當時的主教怕琳達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就以黑女巫之名要清理琳達全家,其中包括比爾,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比爾,比爾為了復仇就加入了佛羅裡達姐妹會,就是在女巫姐妹會那裡偷學了黑魔法,這世界上只有兩個黑魔法師,一個是比爾,一個是佛羅裡達姐妹會的頭目,比爾又聯合了新奧爾良女巫會,他們兩方互相製衡,所以佛羅裡達姐妹會遲遲不敢動比爾,就怕兩敗俱傷,但現在佛羅裡達姐妹會拉攏了新奧爾良女巫會,比爾孤軍奮戰了,他們就開始動手了,他們還是畏懼的,但畏懼的不是比爾,而是那個轉生的琳達……”
蓋的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捂住自己的頭斯聲大喊:“對不起!對不起!”他緩緩直起腰向我示意自己沒問題然後說:“我沒事了,剛剛說的太多了,比爾那家夥可能不樂意了。”
蓋轉生騎上自己的摩托招招手:“這裡很無趣,我就不在這裡呆了,學校見。”摩托的轟鳴聲漸行漸遠,我看著蓋的身影,回憶著剛剛的話,試著縷清關系。
也就是說,現在女巫姐妹會和紐約獵人會都要殺比爾還有我,是因為忌憚那個琳達的轉世嗎?而蓋的佐治亞女巫獵人會不存在威脅,可以說是比爾的盟友。
但反正不論如何,我現在的處境都很危險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我如何被卷入這場紛爭的,我一個中國留學生,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我和阿楓回到了屋子,錢都花了,不參觀一下總覺得有點虧。
我們往樓上走著,阿楓看到了一個中國的青花瓷,站在原地離不開眼睛了。
“咱中國的青花瓷,放到這歐美建築裡確實顯得很唐突。”我找話題說到。
“我就是在想這青花瓷的問題,好像是一個風水布局。”
“別逗了,這大老遠的美國還能顧得上咱的風水布局,你職業病犯了吧。”我尷尬的笑笑。
轉頭看著阿楓,他很認真的盯著青花瓷再看,又看看正對面的走廊。突然他雙手捧住青花瓷旋轉了一下。
樓梯旁邊的牆壁突然打開了一扇小門,我一拍頭問阿楓:“你還會盜墓?”
阿楓帶著我走進小門,是一個很長很長的通往下方的樓梯,他打開手機的燈光,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我跟在後面激動的問:“要不要我把門關上,這裡一會該來人了。”
我還沒說完門就自動合上了,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在錄綜藝,這也太全自動化了。
“你怎麽知道的,美國也有風水這一說?”我跟在他屁股後面好奇的問。
阿楓就是那種看起來冷冷的,但是問什麽就答什麽的老實人。
阿楓說:“我們祖師爺也是北京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說:“那咱其實是老鄉啊。”
“師從白雲觀。”
“哦哦,我來這個大學面試前還去了北京的白雲觀拜了拜。”
阿楓歎口氣,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說:“西方的巫師和中國的道士,祭司等,從清朝末年就有了來往,但我們和他們算是正邪不兩立,但也互相都會學習一些,在中國也是有女巫會和女巫獵人組織的,只是被削弱了。”
“這還能削弱?”我驚訝的問,這些女巫獵人和巫師蠻厲害的啊。
阿楓搖搖頭:“在咱們那裡的女巫和巫師學的都是皮毛,我們的法術與他們的魔法相持不下,真正懂道法的不屑於學習他們西方的破魔法,倒是這些西方人在清末和民國時期學了很多中國的道術和風水帶回了國。這個女巫之家原先的主人應該就去過中國學習。誒,那是什麽?”他話說一半,我們走到了盡頭,看見了一個小台子,上面放著一本書籍,上面寫著《夜魂》,隸屬於蘭伯特(Lambert)家族。
蘭伯特?比爾的全名我記得好像是,比爾.蘭伯特。
比爾這家夥身上的迷太多了。
四周的牆壁似乎是籠子,一條條的鐵網分成了五個監獄似的。
阿楓在那裡翻閱著書,我把上衣的衣領抬高遮住自己的鼻子,這裡有一股很難聞的氣味。
我走近了牢籠,用手機一照:“我靠!阿楓,這裡是什麽動物的骨頭?人骨嗎?”我往回退了幾步,心裡素質是越來越強了,和在花海看見人骨時的反應完全不同了。已經見怪不怪了。
阿楓把書藏到自己的外套裡,走到我身邊。
“那個,阿楓,隨便動博物館裡的古跡不好吧。”
阿楓看了我一眼:“這書都快爛了,這裡也沒人來,再說了,什麽古跡,頂多就算一本老古董書罷了。我拿回去研究一下。”說著他就用手機照亮前面籠子,突然呆住了,我推推他問:“怎了?嚇到了?”
“這是人體煉金術啊。”
說著阿楓又蹲在地上,仔細的看了看:“沒想到真的存在這種東西,把人煉成怪物。”
我細思極恐,拉著阿楓就要往外走,阿楓照亮了每一個牢籠,裡面都有一具奇怪的屍骨,又像人又像動物,阿楓拿起書翻了幾頁,時不時的又看看那些屍骨,我都著急了,喊道:“走不走啊,一會大怪物出來吃你。”
阿楓沒理會我,自顧自的看起書來,我不耐煩的開始給寧夢芊發消息談情說愛了,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後,阿楓說:“這本《夜魂》裡面的確是記載了一些人體煉金術和防禦性的魔法。人體煉金應該是這個蘭伯特家族的特長。”
“你這不廢話嗎?我剛剛就知道了,你還看那麽久,這裡很臭的,走了,一會來人了。”
當我說道一會來人時,阿楓終於站起來了:“也對,走。”
我們小心翼翼的推開一點門縫看向外面,確定沒人後,急忙跑了出去。打車往宿舍走了。
今天的天氣很明媚,但是還是有陣陣的寒氣入骨。
阿楓打車回宿舍了,而我走到了旁邊的女巫店,找到了比爾。
“你沒告訴我用這個打火機身體會出問題。”我把打火機扔給他說道。
比爾急忙接起打火機:“別亂扔,這玩意可是聖器。”
我砸吧一下嘴說:“什麽聖器,用來抽煙的聖器嗎。”比爾把打火機又交到我手裡說:“那不叫變異,那是進化,孩子。”完後慈祥的笑了笑。那笑容令我作嘔。
“那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問到。
比爾指著自己的肚子說:“我用輪回咒用的太多了,所以其他世界的我會和我融為一體,這也是副作用之一,就像你看見的蛇女是因為學習蛇形咒導致的,而那個纏著繃帶的男人是因為學習引燃咒導致的,我也不例外。”
“蓋給你說了?”
“是的,我也是剛剛知道的,不然不會見死不救。”
我冷冷的哼了一聲:“你看起來比蛇女和繃帶男凱爾正常多了。”
“是嗎?輪回咒可是黑魔法之一,副作用更大,你想看看嗎?”比爾笑著問我。
我點點頭,比爾撩起自己的衣服,那一刻我突然感覺頭暈目眩。
他從腹部到胸腔零零散散的長滿了分布不均勻的嘴巴眼睛鼻子,我想吐,但是吐不出來,更多的是一陣陣的眩暈感,隻覺得天旋地轉,似乎從他腹部的眼珠裡我看見了自己,自己慢慢被放大,從自己的眼珠裡又看見了比爾,一直循環著,我嚇的出現了幻覺,暈了過去。
不知道的是危險已經來臨了。
六個身穿夾克帶著牛仔帽的人穿過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推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走到了小巷子裡,領頭的女人蹲下看著牆壁上的五芒星圖案,將手放上去,牆壁上的圖案變成了十字架。
“女巫姐妹會已經提前來這裡了。”女人放下手說。
身邊的男人戴上眼鏡用囊鼻音說:“他們是來殺比爾搶回黑魔法書的,沒準我們還能省一分力氣。但是那個小男孩我得殺,給弗雷報仇。”
女人深吸口氣:“不可以讓女巫姐妹會拿到《十三種地獄》我們需要削弱他們的力量。 但那個小男孩我不管,你想為朋友報仇就報仇吧。”
“可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他可是艾利克斯唯一的靈魂容器。”比爾突然出現在一旁看著十字架圖案背著手說。
一刀劃過,比爾被劈成了兩半,比爾斷掉的身體變成了兩截老鼠的屍體。
“變形咒,我五年前見他的時候他還不會變形咒,真是愛學習。”另外一旁走路踉蹌滿臉胡子的人走到老鼠旁邊。
而另一邊,在一間地下室裡,蛇女和凱爾吸食著奇怪的草藥,凱爾:“這裡買‘坎拿巴’可真是麻煩,我討厭吸你熬出來的草藥,跟‘坎拿巴’沒法比。”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怪臉我早就買到‘坎拿巴’了,那些黑人看你的臉上的繃帶就開槍。”
“你除了臉其他的地方比我怪異多了,你敢露出你的身體嗎,你這個長滿鱗片的家夥。”
蛇女笑著撩起上衣,露出滿身的鱗片說:“你想在這裡嗎,這地下室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一下子從夢中驚喜,直接吐到了地上。
比爾坐在椅子上看著我說:“找人打掃商店可是很貴的,你得賠錢。”
“剛剛我做了個夢。”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那是我跟你的視覺共享,到了關鍵的時刻我也快看吐了,怕隱身術失效,就跑回來了。”比爾捂著嘴說。
我起身離開,比爾在我身後喃喃自語:“好好休息,別累壞了艾利克斯的身子。”
“你們,一個,也別想如願。”我指著比爾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