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潘得·古諾斯,‘狩魔獵人’級的邪術師。”
賽克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這下,店裡三人沒一個是面帶血色的了。
“你想做什麽?”
“我不會告訴你,一個對漩渦半懂不懂的人才能讓那些謀劃者的布局出現變數,使我多爭得些許生機。”
“你的意思是我們被卷進了某個危險之中,是嗎?”賽克咀嚼著潘德的話語。
“不是,不是‘你們’,只有你。你身邊的這孩子一直是漩渦的中心。”
潘德嘿了一聲:“不過別灰心,我會給你一些提示和幫助,讓你死得艱難曲折一些。”
莉莉姆終於吃完了冰淇淋,沒頭沒腦地說道:“臭老人,我的手好痛。”
潘德笑了笑,掏出一塊肉塊,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肉塊上黑色氣體彌漫,快速化為飛灰。
肉眼可見地,莉莉姆受到灼燒的手掌自動修複成原樣。
——邪術師魔法:獻祭。
“對於不死者來說,化為不死者的那一瞬間的樣子就是你的原樣,已有的傷痕已經沒有修複的辦法,不過新傷口依然可以恢復。”
“你似乎很了解她。”賽克表達了疑惑。
潘德噙著笑容望著賽克,擺出了一副“你猜啊”的樣子。許久,他說道:“你們不需要太擔心,像往常一樣生活就好,風暴的眼往往是最平靜的,那些威脅們都互相顧忌,你們還有很長一段安全的時間用於提升自己,或者享受最後的快樂,呵呵。”
這家夥,明明一開始看起來很嚇人,結果居然是個逗比老頭,嘖嘖。賽克暗自怎舌。
然後,他取出一個金屬小盒:“這是我的通訊器,有關死靈學派的東西,看書不如問我。別擔心,你們的成長對我有利。”
這種通訊盒只有一周左右的壽命,而且通訊范圍只有半座城的大小,造價卻相當昂貴,除了對時刻保持聯絡有高要求的高階冒險者,沒什麽人會去用。
賽克一怔——隨身老爺爺!
他仿佛進入了吟遊詩人的史詩中,一個英雄弱小的時候受到老賢者的指導。
當然,現實可不比詩歌,比起好處,這一切背後的危險更加令人膽寒。
……
已經回到家,並且吃完晚飯賽克思維發散地坐在桌前。莉莉姆則自顧自坐在別處撫摸著新得到的魔杖,非常滿足的樣子。
“目前我已知的危險存在只有那個自稱潘德的邪術師,不過目前他似乎還算友善,除他之外的那些威脅還有什麽人?”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現在暫時還安全,但應該也持續不了多久了……唉,我這麽懶散的人也要開始努力變強了嗎。我的新盔甲大致思路已經有了,材料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外加售賣焚燒爐和彩票即將獲得的錢,技術和經濟上來講都可行,但是總感覺缺少了些……爆炸性的東西。”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像教會或者衛隊舉報他們,請求保護,但現在我自己狀態也見不得光,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莉莉姆的心性和孩子沒什麽差別,但她身上的謎團還很多,我該不該詳細她?”
“不管怎麽樣,不能再繼續當一個小小的‘拾荒者’了,必須迎戰強敵,磨礪自己,學到更多更強的獵人技能。當然,我的蒸汽動力盔甲也很重要。”
賽克思考了一陣,既然自己目前什麽也做不了,那就先好好生活,
謀求變強——他決定睡覺,養足精神。 想變強的不只是賽克,莉莉姆也是同樣的想法,雖然她並不理解潘德所說的陰謀。
再賽克睡著後,她偷偷拿走鑰匙解開門鎖,然後經過好一會的步行來到城外。
農田漸漸稀薄,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原野與不是很茂密的森林。
莉莉姆深吸一口氣——當然,作為不死者她並不需要呼吸,這只是在模仿別的冒險者。實際上她甚至不知道深呼吸的含義,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莉莉姆舉起魔杖,艱澀吟唱著古老的語言,嘗試溝通自身的魔力,使靈魂之力在魔杖上緩緩凝聚。
失敗了。根據賽克的教導,邪術師使用法術的時候,腦海中會自動呈現一條巨大紫色光河——冥河的虛影。但莉莉姆腦中呈現的主體是一顆黑色的“水滴”,這顆“水滴”演繹者純粹的黑、純粹的黯淡,就連黑夜也顯得有所不足。
冥河的虛影並非沒有,但是和這顆水滴比起來,就如同螻蟻遇到了巨龍,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黑色的水滴擋在莉莉姆的精神與冥河之間,無法穿透、無法共鳴。
莉莉姆取出通訊盒,聯絡上了潘德,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嘖嘖,小姑娘,你這不像是靈魂學派,更像信邪神的啊。”潘德略微思考一會,怎舌道。
“信邪神?”
“邪術師的另一個主要流派,因為是異端所以沒有學派稱呼。他們的特點就是共鳴到的不是冥河而是別的隱秘存在,比如惡魔,比如暗靈,比如邪神。”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我之前就遇到過一個信仰著名為‘癡愚之山'的邪神的教會。那些邪術師傷害自己與邪神共鳴,我對其中一個成員強行搜魂試圖窺探祂,卻被一座巨大的、長滿邪異眼睛的蒼白大山所衝擊到,還好切斷聯系足夠及時,沒有回歸冥界。”
“讚美群……!”隨著這句話語而來的是一個戛然而止的手勢。
“哦我是說,生命真美好,不是麽?”他吹了一個口哨。
“呃,回到正題,你無法施放魔法也許就是因為受到了你所說的‘黑色水滴’的影響,我不知道祂的底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與你有聯系。不過感覺得出來,這顆‘黑色水滴’在誘導你向祂共鳴,汲取祂的力量,加深與祂之間的聯系。
“我對這種溝通邪靈的邪術師研究不多,只知道這可能非常危險,你還不如轉職去當別的職業,反而危害小一點。”
莉莉姆聽得一愣一愣的,說道:“那我要不要共鳴一下?”
“喂等等,你在想什麽?我都說了很危險了。”
“它圓圓的,很像今天白天賽克請我吃的冰淇淋,所以我推斷這是冰淇淋之神,沒有危險。”莉莉姆解說著自己高明的推理。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東西!會和邪術師做交易的邪靈可都不是善類!你可要想清楚!”
在潘德焦急的聲音裡,莉莉姆初步解讀感悟了那顆“水滴”的外層特質,將自身的靈魂氣息慢慢向著“水滴”靠攏。
一般來說,想要共鳴一樣深奧之物,需要對其特質乃至規則進行解讀,理解的透徹程度就等於共鳴的程度。而想要解讀這些東西,需要繁瑣複雜的推演、歸納與思考。
不過莉莉姆不同,她選擇通過自身的運氣進行窮舉和瞎猜!
莉莉姆解讀了這顆黑色水滴的第一個特質:既是死寂凝滯的, 又是極端活躍躁動的,處於一個矛盾狀態。
當然,這不是她本身的答案,她自己想的是:和冰淇淋一樣,是凝固的但是會融化。然後,似乎是因為可以強行說的通,她蒙對了。
潘德愕然感受到莉莉姆的氣息發生改變,思忖道:“這家夥居然這麽快就能感悟一個隱秘邪靈的法則?”
莉莉姆的靈魂化為一個停滯與活躍的矛盾體,這讓已經是不死者之身的她突然有一種忽冷忽熱的感覺。她將一縷思維投入了“水滴”的懷抱,緩緩沉入純粹的黑芒之中。
咚!咚!咚!
這顆漆黑的液態圓球突然如同心臟般震動,無數瘋狂而又充滿褻瀆意味的黑色觸手生長出來又飛快消散。
然後,“黑色水滴”就像一滴真正的水滴一樣,越來越小,往下墜落,墜入了莉莉姆精神內那條模糊又渺小的冥河虛影。
沒有水花,也沒有任何聲音,但是在黑色水滴墜入之後,冥河虛影瞬間如同發了洪水般瘋狂咆哮騷動了起來,組成冥河的無數顆幽紫色光球沾染上了黑色。
莉莉姆感受到強烈的混亂與破壞一切的衝動,她本就沒多少的智力在混亂中變得更加缺少。
肚子裡的吼姆也感受到了極端的恐懼,從莉莉姆嘴裡跳出,幾個蹦噠就躲到了一塊石頭後面。
莉莉姆艱難回憶著魔法“靈魂衝擊”的咒語,要將瘋狂溢散的恐怖力量放出!
轟!!!
無際的黑暗早就脫離了靈魂衝擊的軌跡,形成一場恐怖的、瀆神的、瘋狂的、無光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