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公府
幾人找了好久都沒有什麽兵書的影子,只能各自離開。
梁師成被玩家擊殺可不是一件小事,整個汴梁估計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呼延長兵和薑雪各自都是家族的領頭人,這麽重要的時候,他們可走不開。
張放更是還有重大動作。
月上枝頭,梁師成的事情不可遏製的在汴梁瘋傳。
“給我查,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給我往死裡查!”趙佶拍飛了桌子上的茶杯。
“你們禁軍吃乾飯的,皇城之中,一個時辰,連賊人的影子都抓不到!”趙佶說著,抓起手邊的硯台直接砸在殿前指揮使林都的肩膀上。
本來是要砸頭的,太用力,砸偏了。
此時,童貫,蔡京,和一乾禦前班直黑壓壓的跪了一片,正在承受天子的怒火。
“抓不到,你直接提頭來見吧!滾!!”趙佶指著林都和一乾班直,大聲罵道。
林都趕緊跪著,慢慢挪到殿門前,才敢起身。
“對了,我記得林大指揮使,是你童貫大國公的舉薦吧。”趙佶想起來,當時童貫力薦,才硬生生把林都抬到殿前總指揮使的位置的,不由冷笑道。
“確實是臣。”童貫沒什麽可辯解的,他也有點惱怒,林都竟讓這麽草包,這麽大的事情,要不是陛下強行召集,林都還喝的伶仃大醉呢。
純純的豬隊友。
“楚國公薦賢舉能,為國有功啊。”趙佶壓下火氣,輕聲笑著說。
“罪臣有眼無珠,望陛下賜罪。”童貫的頭磕的砰砰響。
偌大的大殿,砰砰的響聲一直回蕩,嚇得其余的大臣都面無人色。
蔡京也臉色發白,一副驚詫恐懼的樣子,那一具老骨頭抖的像篩糠似的。
“好了好了,別磕了。”趙佶接過太監遞過來的新茶杯,抿了一口,聽著大殿砰砰一直響個沒完,感覺有點煩躁。
“都回去吧,朕乏了。”趙佶揮揮手。
新上位的太監會意,連忙將這些個大臣趕出去,以免擾了趙佶的雅興。
大臣們跪的腿都麻了,但是也都強撐著,顫顫巍巍的退出去,這些人中,蔡京表現的最可憐,但是奇怪的是,他卻不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國公還是那麽忠心耿耿啊。”蔡京路過魁梧的童貫,看見童貫的頭磕的頭破血流,不禁吸了一口冷氣。
童貫的臉色陰晴不定,其余的大臣都躲著他走,雖然這遠遠不可能讓童貫倒台,但是宮城之中,誰都不敢在暴怒的宋徽宗眼皮子底下,顯露出一絲一毫的,與童貫交好的臉色。
只有蔡京,還敢調侃他一聲。
“蔡相說笑了,忠心你也不差啊,抱病之軀怎麽也來這養心殿了。”童貫也只能不冷不熱的回應。
“茲事體大,茲事體大啊,我身居此位,怎麽敢不盡忠職守呢。”蔡京笑了笑說:“國公還是關心一下林大統領吧,如果有事需要本相相助,國公盡管開口啊。”
童貫冷笑著瞥了蔡京一眼:“多謝蔡相了,但是我看,還是不勞煩蔡相的多病殘軀了吧。”
說完,就加大步幅,很快超過蔡京,慢慢走遠了。
蔡京看著童貫這麽明目張膽的蔑視,並沒有什麽憤怒的表情。
外人眼中,看到他,也會歎一聲日薄西山了。
就這樣,蔡京拖著自己垂垂老矣的身軀,慢慢也消失在視野中。
整個皇宮,燈火通明。
卻有點冷。
······
童貫已經到了皇宮的外城,一腳踹飛了想為自己包扎的手下,快步走上馬車。
馬車很快開到了宮門口。
林都看見童貫的馬車,慢慢跟上,走到人煙稀少,較為隱蔽的街道時,就趕忙跑過去,跪在馬車旁。
“求楚國公救我。”林都大聲的懇求。
馬車停了,童貫卻沒有說話。
“小人,小人對大人忠心耿耿啊,小人,小人以後一定以國公馬首是瞻,求國公救救小人吧。”林都急的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你上來。”馬車裡面傳來童貫低沉的命令。
林都連忙起身,連滾帶爬的上去了,禁軍衣袍的下擺,和名貴的蜀錦衣褲,都沾上市井的汙泥,但他來不及多想了。
這次刺殺明顯是蓄謀已久,什麽證據都沒留下,現在濟王栩已經被押進天牢了,可是,依舊沒有那些表演者的一點行蹤,和一點線索,林都被命令破案,否則提頭來見,可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林都之流真的不行,很多人的頭應該都保不住。
童貫的馬車裡沒什麽照明的物件,黑漆漆的,林都也沒什麽好顧及的,一下就跪在馬車裡。
童貫拉開馬車側面的簾子,一點點月光照進來,林都依稀可以看見童貫還在流血的額頭,血流下來,直至眼角,然後凝結下來。
童貫陰測的吊眼中,含著少見的狠厲:“林大統領,真是好本事啊,我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陛下這麽震怒了。”
此話一出,嚇得林都一哆嗦。
“還請國公救我,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國公的了。”
“我可不敢,你林指揮使的命我可要不起,咱們的命都是陛下的。”童貫稍稍消氣。
“對對對,國公說的對。”林都連忙答應。
“這件事,我有辦法。”童貫沉吟過後緩緩地說。
“求國公教我。”林都連忙湊上去。
“哼。”童貫冷哼一聲,一腳將林都踢了過去。
“一身的爛泥,滾遠點!”
林都被踢的側倒在一旁。
“國公踢得好,國公教訓的是。”林都連忙又爬起來,跪在地上,卑微的奉承。
“你一會,找幾個外域的商販,殺了,就說是金國的間諜,具體怎麽辦,不用我教你吧。”童貫低聲的說。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就是有些地方,可能有所疏漏吧,畢竟,大理寺還要複查的。”林都小心的說。
“這個你不用管,我替你潤色。”童貫揮揮手,“快滾吧。”
林都也隻好作罷,悻悻的退出馬車。
馬車卷起灰塵,林都不閃不躲,恭敬的送童貫離開了。
看馬車真的走遠了,四處環視一周,沒人。
“呸,這個閹人,這哪是幫我,分明是為自己征討燕雲十六州找理由呢吧,一個閹人賤種,也敢想封狼居胥的偉業,笑話。”林都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說道。
發完牢騷,還不放心的再環視一周,確認沒人聽到後,用力撚了撚腳邊的口水,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擦擦衣角的汙泥,快步離開了。
今天晚上,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