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鬥六星那嘻哈樂團不同,這是一隻訓練有素的隊伍!六角陣型包著我,走著百來步卻從沒亂過,反倒是我自己,腳下總沒個譜,不是走快了差點撞上前路,便是走慢了被最後的關公抵住後背。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左右到沒出問題,這說明啊,我走路還是穩得。
殘靈畢竟是靈體,落足無聲,靜默前行,一路無言,卻也一路有聲。
那是街口內回響的詭異,不是靈能燈的“嗡嗡”雜音,而是先前隱約聽見的金屬磨搓聲,只是比之前更響了。混雜其間的,還有一聲聲爽利的“哢擦”聲,以及各種金屬碰撞的清脆短音。
我尋了半天,可街上依舊是一個靈都沒浮現,莫不是鬼隱迷蹤了?
這些聲音聽著應該是兩邊房子裡傳出來的吧,可一戶戶都門窗緊閉,還黑燈瞎火的節約用靈,漆黑一片是完全看不進屋子裡的動靜。他們是在準備慶典,準備盤子、餐具和食物?
凌亂間,左顧右瞧的我步伐歪了,撞到的是右側的金面猴腮——好吧,我臉走路都不及格了!
這金面猴腮的被我一撞,是迅速猴跳了一步,勾著手是嫌棄地抖了抖被我撞到的衣袖。
我剛想說聲抱歉,卻只聽著一聲嘶鳴,一條金色鞭子打他身後閃出,漫出一片扇形幻影,打在了胳膊間,直接把我掀飛向了左側。
“哦……”我慘叫了半聲,卻發現一點都不痛,只是身子飄飛,一頭撞進了那白面獰笑懷裡。
白面獰笑者垂頭望了我一樣,我看見了他的雙瞳,透過面具的空洞,是兩隻血紅色的珠子,冰冷平淡,沒有一絲憤怒狂亂,只是說了句“悟空,你失手了!”便信手輕推,將我送了回去。
這一送很輕很慢,我好似在空中漂浮遊動一般,力道盡時,我剛好落在隊伍正中,腳步也正好落下,沒有余勁是恰到好處。
“咦,曹相,不應該啊!”金面猴腮的悟空撓了撓頭,想不通問題出在哪。
“他的靈體,比一般的輕,很輕,只有5g左右。”白面曹相點破道。
“不可能,怎麽會有這麽輕的靈體,不到正常靈體的四分之一,怎麽可能還維持住靈體穩定?”右側的豎瞳臉譜靈,應是二郎神,聞言是訝異道。
“但他確實如此,很輕,真得很輕。”身後的關公最有發言權,他推了我好幾次,手感深有體會。
我站在中央是聽得靈火狂跳,天啊,這支隊伍也太精了吧,就碰了幾下,感覺都快把我真身給戳出來裡的。
“這麽輕,殘等至少得在八等了。”果不其然,悟空開始觸碰到了。
“八等的歷史檔案裡,平均重量是8g,最低6g,最高9g。”左側的余下的那個黑面白月光也插嘴了,應是包公,話語冷靜而睿智。
我傻眼了,這也太快了吧,分析力可比殘陽港的那群二傻子厲害多了,前前後後才多久,就要水落石出了?
“那他不是……”悟空要揭穿了,要揭穿了,夕王,對不住哈,你的用心良苦,沒戲了。
“閉嘴,安靜!我們的任務只是把他送去三街,莫管閑事。”領隊宇文隊長出口攔斷,威嚴十足,壓得五靈紛紛垂下臉,眼觀足,足行步,再度一言不發。
靜默了,好吧,這是一隻紀律森嚴的隊伍,看樣子應該會守口如瓶的,這個隊長很懂,很懂,一點也不想面具上表現得那般凶悍暴虐而無腦。
只是這一靜吧,四周的刺耳金屬音就重了,
回響之間,深入靈魂,略有煩躁不安。 “他們是在,準備慶典,無事,無視!”宇文隊長背對著我,卻似乎能發現我的異樣。
“哦哦,慶典準備食物嗎?”我打著話頭,畢竟說話有聲,能抵消不少噪音。
“不是。”宇文隊長依舊沒回頭,只是在前面走著,再又是頓了一下,腳步都停了一步,整個隊伍都隨之停了一步,搞得我差點沒撞上他。
“食物,不用準備。”宇文隊長說道,完後,再度走了起來,整個隊伍又是動了,很突兀的,好吧,我表示跟不上,身後的關公已經再次抵住了我的後背。
“那準備什麽哈?”我調整步伐,回到中間,雙眼是死死盯住宇文隊長,亦步亦趨,再不敢放松。
“日暈刀劍、落輝弓矢、光曝雷彈、靈能槍械、靈能護具,嗯,等等!”宇文隊長的話匣子斷斷續續,彈出來不少慶典道具。
“這些道具,刀槍劍戟弓箭什麽的,是要武打擂台嗎?”我笑道,感情這慶典還是閱兵儀式或者大武行表演。
“不是。”宇文隊長搖搖頭,解釋道,“擂台是一對一的公平競技,慶典不是這樣……”
“對嘛,慶典怎麽會是舞刀弄槍……”我點點頭,慶典還得是好吃好喝的,再放幾個煙花,熱熱鬧鬧的。
“慶典是,七街之間的混鬥、亂鬥、群鬥,沒有規則,沒有限制,可用任何武器,不限,包括可以在一瞬間毀滅整個七幽落的靈湮彈,只要能弄到、敢投放,毀了也沒事。”宇文隊長平淡地說著駭人聽聞的事實,就好像說著路上一個靈在邁左腳走了第一步、又邁右腳走了第二步、再邁左腳走了第三步這般無聊的事情一樣。
我一陣乾咳,沒憋住,猛然覺得耳邊的金屬聲是那般刺耳:“那這些聲響是……”
“磨刃,校槍,備彈,上膛!”宇文成都惜字如金。
“呃,磨刀霍霍向豬羊嗎?”耳中的金屬噪音更為尖銳了,似乎每一棟樓裡都有這種聲音,真可謂是靈盡皆兵的瘋狂。
“豬羊,比喻的很對,所有沒在慶典中存活下來的靈,也就是豬羊了,一具具靈骸而已。”宇文隊長似乎很喜歡我說的這個詞。
我可不喜歡他的喜歡,我現在隻想走快點,快點到4-3,送完貨趕緊離開,趁所謂的慶典開始之前,離開這個鬼地方。
七幽落的繁華絢爛,此刻在我眼裡是毫無吸引力了,還是殘陽港的簡陋木屋、汙泥河道比較好,至少那裡守規矩,很守規矩。
二城區的街道似乎比一城區的街道長,走到現在才堪堪看見遠處的路口,終於是走到了,過了路口便是三城了,再過去便是四城了,馬上就可以送到了,時間才二瑩月滿,來得及,來得及吧?
“隊長,問一句,慶典什麽時候開始哈?”
“三瑩正,日出陽光下。”
來的及,來的及!我想著跑起來,時間不等人,得趕,可隊伍牢不可破,死死地把我圍在中間。
“隊長,你看路口就在前頭了,我自己去吧,你們也忙著巡邏不是。”我笑道。
“不行。”宇文隊長搖搖頭,駐足停下, 抬頭看向了右側街道高樓頂。
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五靈都同宇文隊長一般抬頭看向了右側街道。
“怎麽了?”本就湊近和宇文隊長說話的我一個沒收住,直接撞到了他背上。
宇文隊長搖搖頭,沒有言語,只是視線掃射,從右邊又挪到了左邊。
我趕緊閉上嘴,也跟著觀察,可霓虹燈下,色彩斑斕,有點迷眼,實在是沒找到什麽特別的。
此時,一聲格外尖銳的“鏘!”聲驟然傳出,在空曠的街道內蕩漾。
“散開!”宇文隊長登時怒吼,一把環住我,整個靈體騰空飛向前方。其余五靈也紛紛跳起,飛靈術下,整個靈身都散發著微微熒光。
“叮咚咚嗒嗒嘚……”一連串金屬碰撞聲響了起來,那地頭就是方才我們站的地方,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在街頭的石板上彈跳。
“那是……”
“閉眼!”宇文隊長冷冷道。
“啊?”我沒反應過來,卻是聽著一聲爆雷轟鳴,整個街道都亮了,那光芒比太陽還亮,比火焰還燙,比雷電還快!
我感覺手腳在融化,在灼燒,劇烈的疼痛直刺靈火。
我想叫,我想喊,可張嘴間,咽喉也被灼燒,完全喊不出一絲聲音。
我只看見茫茫一片徹白,即便閉上眼,也依舊能看見那片光芒,好似扎穿了我的眼瞼,捅進了我的瞳孔。
“烈日雷光彈,該死,這東西怎麽會……”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了宇文隊長的喃喃低語,隨即便陷入了黑暗,舒服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