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是這般笑料,反正我靠著一陶瓷瓦片,架住茶翁的脖子,最終引來了數十口AK47的槍口。那黑漆漆的槍口透著日暈的熱氣,灼得我靈火戰栗。
“小子,不要這麽緊張啦,他們也就是威嚇一下,不會開槍的!”茶翁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談笑道。
“真不會開槍?”我有點發慌,卦象可是大凶,血光之災,萬一就是指現在呢!
“不會……”
“哐哐哐!”
茶翁的話還沒說完,就是一連串的槍聲傳來,身旁的門框上登時是塵屑亂飛,濺在身上灼熱異常,甚是生疼!
我一緊張,手一哆嗦,瓷片登時塞了幾分,都嵌進茶翁嗓子眼了!
“咳咳,小子,別緊張,這叫鳴槍示警!放松,放松,把瓷片往外那點,對,遠點遠點!”茶翁有點後悔了,絕對是後悔了!
“對不住哈,這槍聲有點震撼的!”我尬笑道,這場面,有點不好適應哈。
這般焦灼對峙下有了約半刻鍾,黃波大大嶽山終於是感到了,此刻的他有些疲乏,頭髮散落,額頭還散著青氣微汗,行色匆匆的。
“鬧什麽呢,都退下吧,外頭打槍就夠煩了!”嶽山喝腿槍兵後,徑直走過來,看著一老一小玩瓷片,眉頭都皺成山了,“茶老,你怎麽讓他醒了?”
“黔驢技窮,迷藥下了,可迷不暈哈!”茶老無奈地說道。
“行吧,醒了就醒了,也不用出來瞎玩吧!破瓷片,茶老,收回您的靈能造物吧,看著心煩。”嶽山揉了揉太陽穴,心累道。
話落,我手中的瓷片閃過一道光,還真就消失了!
這就尷尬了,說好挾持威脅了,可這凶器沒殺傷也就算了,還在挾持的靈質控制下,這玩笑開大了哈!
“哈哈,這個,嶽山,我得回去,不能在這待著,你放我回去行不?”凶器沒了,我只能是低聲下氣了。
“洪王三申五令,你必須在這待著!”嶽山不客氣道。
“那要不再問問,興許洪王八他會遵循我的意思放我回去呢!”我哀求道。
“行吧,那我問一下洪王八!”嶽山掏出一個板子,在上頭按了幾下,便是接通了,“洪王八,這邊那個小子……”
“等等,嶽山,你剛叫老子什麽?”板子裡傳來洪王的洪亮嗓音,帶著呲呲的噪音。
“洪王八……不不,洪王啊!”嶽山嚇得臉都白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手間卻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嘖嘖嘖,老子還有這外號呢,什麽起的哈?”板子裡的洪王笑了,笑得賊開心。
“不是我起的,我是被賊小子帶歪的,就是你讓抓的那個小兔崽子,他起的。”嶽山慌了,匆匆解釋,可再怎麽解釋都擦不掉他的罪過。
“行吧,一頓板子先記著,等慶典結束了自己來領,說正事吧!”洪王呵呵笑道,是真心笑得很開心,或許打嶽山屁股這件事是一件開心的事!
“這賊小子醒了,茶翁說迷不了他,然後他要回去!”嶽山言簡意賅將事情說了,倒也沒挾私報復,“我讓他自己說吧。”
我接過嶽山遞過來的板子,衝著裡頭說道:“洪王,我得回去,真得回去!”
“你知道殘陽港的危險吧。你要知道,殘陽港有殘陽港的規矩,誰都得遵守,所以你現在回去,夕王那家夥不一定能保住你!”洪王聲音深沉,說道。
“我知道危險,也知道是長辮子那群家夥要殺我,
但我必須回去!我不回去,我的朋友就會有危險,那群家夥不擇手段的。”我說道。 “你知道的還挺多,看來那塊幽玨已經吸收了,靈能術到手了吧。”洪王似乎還在斟酌。
“已經吸收了,是卦術,可知過去當下未來,可測福禍凶吉。”我趕緊給自己加碼,極力說服洪王。
“還不錯嗎,劉伯果然是傳下了好東西。行吧,把對講機給嶽山,本王交代他護送你回去,外頭很亂,你自己怕是回不去。”洪王終究是同意了。
轉手間,我好奇地看了眼這能隔空對話的靈能機械,也不複雜,也就是一個板子上嵌了幾個按鈕,似乎還是空心的,頂上還有個泛著靈光的凸起。
嶽山是恭恭敬敬地接過對講機,硬著頭皮訴苦道:“洪王,現在七幽落這形勢,不好送出去哈。”
“形勢還可以哈,和往常沒差太多哈,老子剛聽紅女、綠水他們匯報了,不挺好的嘛,打得熱火朝天的,喜慶!”洪王大笑道。
“就是因為太熱鬧了才送不了!萬一流彈濺著了,他這小身板還不直接魂飛魄散了!”嶽山絲毫不給我顏面。
“這倒也是,按計劃,今夜慶典的主會場是在前三條街,他回去得走一環道,這段路確實不好走。”洪王也頭疼了。
“是哈,咱七幽落平日裡還能聽聽號令,現在都鬧起來了,就算您出面也得花大功夫!”嶽山苦笑,看來我這回殘陽港的差事不好乾哈。
“可這小子不像是願意等到九瑩日落後的乖孫子。這樣吧,山子,你帶他穿四街到紫街,把他送進冥月裡,讓他自己沿著邊界走到一環道,再過分流場就好了。對了,分流場應該沒鬧騰吧,那麽偏僻的地方?”洪王問道。
“不好說,分流場確實偏,但也寬敞,往年都會在那搭生死台,一對一或者七靈混戰,鬧得挺歡。”嶽山有些發苦。
我在一旁聽得直打顫,這七幽落什麽情況,聽著輕描淡寫的,可動不動就刀劍相向、拳腳相加的,外頭更是爆炸聲聲慶一年,真是混亂不堪。
“行,本王一會知會下各街將首,讓他們都派一隊巡察隊伍到分流場接應。到時要真過不了分流場,小子,你只能北上,繞道北冥山十玄殿,再回殘陽港了。”洪王大嗓門下,也算是安排好了,對講器就是掛了。
嶽山也是松了口氣,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像看見一個禍端,嫌棄得不行。但終究是落實下去了,招來了黑龍,怎麽把我架進來的,就怎麽把我架出去了!
一路上,也就茶翁老爺子送了我,這份情誼記下了,約好再來找他喝茶吃點心,順便試試他的新藥。
堂口外,接應我的是一班渾身土黃色裝備的團隊,人數不多,也就七人,一個個頭帶盔帽、臉蒙土黃布、身著甲胄、腳踏長靴,全副武裝,背上一把AK47,腰間一把短槍,手臂小腿都別著短劍,遠交近攻看似都十分擅長。
此時的天空,紫月有些暗淡,赤星亮了五顆了。殘陽通透,卻不耀眼,有輝光散落,卻被一道暗色光幕擋下了,進不來七幽落,也傷不了這裡的靈體。
那道天幕,應該就是七幽落的奇跡,也是這白日慶典的依仗吧。
而不遠的三街那頭,轟鳴聲陣陣,時不時就亮起一團團耀眼的光幕,順著風能聞見煙火氣,嗆鼻子的,有點點惡臭。
隱約間,也能看見不少身影在廝打,每一瞬間都有身影倒下,也有身影從兩旁的建築樓房中竄出,街道擁擠,永不空閑。
濃濃的青霧隨風而來,沒什麽味道,夾雜在硝煙之中,反倒很是清雅。
可這些應該就是靈體的傷痕吧,受傷了便會散出來的,如今都彌漫成霧了。
“該走了,跟著這隻隊伍走, 不要落下,也不要多話。”黑龍見我發呆,推了我一下,“路線知道了吧,沿四街的十字路口向西,一路穿過綠街、青街、藍街和紫街,進入冥月裡。進去後,不要深入,沿著邊界往右走,一直走就能到聯通分流場的一環道。到時會有隊伍接應你,走過分流場便是你回去的路了。”
“冥月裡,七幽落的巡邏隊不能進入,只能靠你自己,小心點。”黑龍出乎意料地關心道。
“多謝!”我拱手道了謝,便跟著那隻裝備精良的隊伍走了。
一路無言,這隻隊伍的紀律相當嚴格,連命令交互都隻用手勢。
他們選擇的路線也很亂,挑得都是比較安靜的小巷子,七裡八拐走得我都快記不清了,走了好久才終於是到了一條大街口。
這街口的地磚鋪著黃綠兩種顏色,一分為二,涇渭分明。
隊伍的領頭按下停止警戒的手勢,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地磚交界處,掏出了一塊令牌,有節奏地晃了晃,內裡似乎含著某種規則話術。
很快,一隊身著綠色基調為主的隊伍就閃現到了交界處,隻遠遠看見他們的領頭互相交談了幾句,我便是被帶了過去,像貨物一般交了手,節奏依舊,靜悄悄地繼續跟著新隊伍前行。
綠街的裝扮頗有些古色古香,一身鬥笠青衫、蒙面束發,持得是長劍彎弓,行得是飛簷走壁,甚是瀟灑。
被挾著凌虛飛天的我剛想驚叫呼喊之時,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個木棍子,登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是被拎著躍過一幢幢青瓦樓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