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自己在莫叔那裡學到的知識和在小u山中打獵鍛煉出來的體魄,五日之後,梁啟星在趕到了淶河北岸。 此時的他衣衫襤褸,風塵仆仆,簡直像極了一個乞丐。
“太好了,聽莫叔講過,這就是淶河!”梁啟星感到一陣身心的放松,“終於到了,過了這條河,就是咱們普熬國的國都――同淶城。”
同淶城位於淶河南岸,距離河岸十裡建都,城牆高大堅實,站在河對岸就能感受到它那恢弘的氣勢。
對於在歇馬鎮上生活了十幾年的梁啟星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到大城市――同淶城,這令他心中突然湧現一股莫名的的激動。
“早就聽說了同淶城的熱鬧無比,可惜一直存在幻想中。這次終於親眼見到了,不過,這可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嘿嘿!”
少年人那顆熾熱的好奇心是最原始的動力,梁啟星加速趕往同淶渡口,希望能找到一條船馬上渡河。
一路上真是讓他大開眼界,眼前的同淶渡口遠遠超出了他認知,從走進渡口的那一刻起,他發現遠居偏遠小鎮的自己是多麽的見識淺薄!
這可比歇馬鎮大多了。渡口裡房舍林立,青石鋪成的街道兩旁坐落著許多的酒館、客棧、民居和各種商鋪,街道的盡頭連接著幾個寬闊的碼頭,許多船隻停靠在碼頭邊上。
梁啟星走在其中,感歎之余發現了奇怪之處。
寬闊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多店鋪並沒有開張,緊閉的店門前坐著躺著許多和自己穿著同樣破爛的人群。這些人面黃肌瘦,有氣無力。
“怎麽有這麽多的乞丐?”梁啟星心裡疑惑。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外人的眼中,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標準的乞丐。
梁啟星在一家店門前站住,低頭看見一個坐在地上的年輕男子,他背靠在店門的石柱之上,恰好也在看著自己。
“小兄弟,你也是逃難來的吧?”年輕男子先開口,語氣非常的疲憊。
梁啟星心中一驚,道:“是啊,你怎麽知道?”
“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年輕男子回答道。
“我是什麽樣子?”梁啟星心中疑惑,趕忙低頭打量起自己來,只見一雙布鞋破爛不堪,左腳竟露出了半根腳趾來;汙穢的褲腿被劃開了幾道口子;衣服也沾滿了淤泥,想象著自己蓬頭垢面的樣子,梁啟星無奈地笑了笑,“這幾天光顧著趕路了,真是沒有注意到,自己居然成了乞丐。”
“你也是逃難的?這是怎麽回事啊。”梁啟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急忙問道。
年輕男子點點頭,還是一副有氣無力悲傷的腔調道:“我叫錢達,是從東烏村逃到這裡來的,村子被兀突人毀了,到處都是屍體和血跡……”
梁啟星明白了,不光是他的家鄉,還有許多其他的地方都遭到了兀突人的侵略,怪不得這裡有這麽多的難民。
這又一次讓梁啟星感受到痛苦,原來還有這麽多的人都在飽受著侵略的摧殘,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憐的一種微妙情感。
“大哥,那你為什麽不過河,到城裡去?”
“過河!呵呵。”錢達擠出了一絲苦笑,“兄弟,事情並不只是這麽簡單。”
梁啟星愣住了,他不明白,望著那渡口邊上停泊著的許多船隻,過河!這難道還有問題嗎?
“為什麽?大哥。”
“因為官府不再讓我們進城!”
梁啟星那滿懷希望的心,
被錢達的這句話瞬間擊得粉碎,他望著前方那波濤滾滾的大河,心裡不斷地重複著困惑:為什麽?為什麽? 一時間他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坐在錢達的身旁。
對於一個打小就長於偏遠的小鎮,從未出過遠門的少年來說,這個世間有很多事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或許真理,隻存在於理想的國度中。
黑夜伴隨著失望而來,夜空並不晴朗,稀稀疏疏的星辰顯得格外孤單。
同淶渡口的繁華煙消雲散,往日燈紅酒綠的街市被一片黑暗籠罩,隻能間斷地聽到蜷縮在渡口裡各個角落的難民發出的各種聲響,有無可奈何的歎息聲,女人的抽泣聲,孩子的啼哭聲,老人的咳嗽聲……
一小隊士兵在渡口的入口處的柵欄守衛著,監視著北面的動向,夜色讓他們更加緊張不安,武器在他們的手中微微地顫抖著。這讓梁啟星感到緊張,兀突人殘暴洗劫的之後畫面一一浮現於他腦海中。
“他們該不會到這裡來吧?”梁啟星心裡一陣陣哆嗦。但有這樣的一隊士兵在防守,多少也能讓他安心一些。
“他們就知道臨陣磨槍,連個守衛渡口的柵欄也是今天下午才建成,我都不知道官府究竟在想什麽!”錢達憤懣地說道。
“有準備總比沒有好,他們這樣也是在保護我們啊。”梁啟星回應道。
錢達有些激動,道:“啟星兄弟, 你還是太單純,同淶城裡的這幫高官顯貴哪裡是出自真心的保護我們,他們想要保護的僅僅是他們自己罷了!”
梁啟星從未想過在一天之內會承受著巨大的心理落差。此刻,他更加清楚的認識到莫叔對自己說的話,是啊,作為芸芸眾生,我們都被未知的生活所要挾。
本想著逃到了國都,就會有人保護自己,可是,事實再次給他開了一個可怕的玩笑。
他想著錢達給自己說的話,細細地思索著,感到一種無所適從的絕望。
錢達還在繼續著自己的憤懣,嘴裡不停地嘀咕著。
看著這些顛沛流離的難民,面對著現實的殘酷,梁啟星給自己上了人生旅途中的第一課。
此刻,在河岸對面的同淶城裡,有一群同樣忐忑不安的人。
王宮,大殿。
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男人俯視著眼前這一幫吵得熱火朝天的大臣們,顯得沒精打采,彷佛在觀賞一場無聊的鬧劇。
良久,他強打起精神站了起來,對著下面的大臣們氣急敗壞的高喊:“你們鬧夠了沒有,有沒有誰為孤出個像樣的主意!”
聽到國王的呵斥,大臣們停止了爭吵,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木然地站著,誠惶誠恐地低下頭,沉默不語。王宮大殿內突然之間變得異常安靜起來。
從喧鬧到安靜,轉變來得如此之快,讓普熬國王不禁好笑又可氣。
“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你們不是很能講嗎?真要你們講的時候怎麽就啞巴了!”
“一群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