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時間接近中午。三人借著酒勁回家取來二八自行車,一路直奔縣城。
路上吳病載著張瞎嗶嗶與劉有較起勁來,可謂是一路飆車、一路漂移在冰雪路面上。饒是吳病載著張瞎嗶嗶也把劉有甩出了老遠。劉有一路緊追不舍,人差點就累犧牲了!
很快三人便來到縣城。張瞎嗶嗶指了一條胡同,三人騎車一頭便扎進了進去。因為距離縣城主街還遠,此處比較偏僻,周圍都是一座座平房。
在胡同裡東拐西繞也不知轉了多少個彎,張瞎嗶嗶才終於指著門口有根電線杆的一戶人家,讓二人停了下來。
這戶人家院門大敞四開,三人把車子靠在了院牆上,便邁步向院子中走去。透過玻璃窗戶向屋內看去,此時屋內有很多人,似乎都在排著隊。
張瞎嗶嗶見此場景,對著二人嘿嘿一笑道:怎麽樣,我找的這位大師買賣還行吧?
推門來到屋內,三人很懂規矩按照次序坐在了隊伍最後方。劉有與吳病也是被身前這麽多人的陣勢弄得很是吃驚。
等待中劉有好奇著繞過身前多人看了眼所謂的大師,這一眼看去讓劉有感到很是意外,大師是位中年男子年齡在四十多歲,身體看似不怎麽好,此時好似“抽羊角風”一般,坐在炕上不停地顫抖著。雖是這樣在場卻沒人太過在意。
劉有心裡還在納悶,眼前大師為何會是如此形態?身旁張瞎嗶嗶卻小聲言語了句:你倆看看這位大師多有“范”啊。
吳病忍著笑道:嗯,這大師是挺有范,這要是在大街上看見有這樣的人,我都得好心把他送醫院去。
對於吳病的話,劉有也很有同感,但有這麽多人排隊等待的畫面,足以見得這位大師的實力。興許就是應那句話“人不可貌相”。
見大師抖動個沒玩,閑暇之余,劉有把目光看向了靠東牆位置,那裡擺放著一條比較長的木製香案,香爐裡此時插著三隻點燃著的香,左右兩側供奉著釋迦牟尼佛祖與觀世音菩薩像。最吸引劉有注意的是香爐上方牆壁粘貼著一張大大的紅紙,紅紙上面有很多字。
紅紙左右兩邊個寫著兩行字,好似一副對聯,右邊寫:在深山修生養性悟真道。左邊則寫:出古洞救苦救難度眾生。上方還有橫批:“有求必應”。
紅紙中間處還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細一瞧,上面寫著:胡三太爺,胡三太奶。胡三太爺下方寫著,胡天亮,胡天虎,胡天黃,胡天豹,胡天獅,……胡三太奶這邊下方寫著:胡翠花,胡天芙,胡天花,胡天麗,胡美美……
在往下看去紅紙上隔出一段空白,空白下當接著寫道:黃三太爺,黃三太奶。黃三太爺下方寫著:男童。黃天龍,黃天霸,黃天虎,黃天白,黃天黑,黃天豹……。黃三太奶下方寫著:女童。黃天花,黃天麗,黃天翠,黃天美,黃天紅……
“在下面還有很多人的姓名,字數太多,也太小,劉有看不清就沒再去細看。
就在劉有觀看時,抖了好一陣的那位大師突然頭猛地往後一甩,緊接著口中發出一道尖細刺耳的聲音,對身前等待算卦的一位青年男子道:黃家門裡黃家院,我是黃家“黃翠花”,求啥問啥你便說。
中年男子滿臉恭敬賠笑,表情略顯尷尬道:大仙,我,我想算算我什麽時候能找到媳婦?
你先把生辰八字告知一下?大師聲音尖細道。
哦,好,好。我今年三十一,屬…男子急忙報出生辰八字。
高人聽後開始掐動手指,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讓不懂的話語,更確切來說應該是咒語:撕麻啦黑,木囊貝貝……一陣咒語結束,高人方才回道:你二十二歲時曾交往過一位姑娘,你媽沒同意,你和那姑娘就分了。二十七歲又處過一個對象,你媽沒同意又分了。
男子連忙點頭稱讚不已:對,對,太對了!大仙,您真是料事如神,分毫不差。那大師你在幫我算算,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媳婦呢?
大師見男子深信不疑,嘴角掛著微笑,再次掐動手指,口中念誦咒語,片刻後回道:你三十七那年在卦上講你應該有段婚姻。但你上輩子是王母娘娘身邊的童男,這輩子婚姻多有不順,你又犯“駁婚煞”,到時恐怕緣分來了很難能把握得住。
男人聽後神情瞬間低落,沮喪道:大仙,“那可有什麽方法去破解嗎?”
大師聽後嘴角上揚,笑道:你先不用著急,本大仙辦法自然是有,我這裡有開了光的“求緣見喜符”,你帶上以後包管你的婚姻順順利利,合合滿滿。興許有靈符護佑,姻緣隨時便來。一會你在香爐下再壓上二百元就行了。
見青年男子點頭應許,大師張嘴打了個哈氣,慵懶地問:看你還有什麽要再問的嗎?若是沒有,本仙就要打馬回府了。
男子因二百元錢,滿臉的肉疼,但還是松了口氣!急忙恭敬著回道:沒有了,沒有了。大仙你辛苦了。
接下來高人又陸陸續續著算了好幾個人。賺到的錢可謂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張瞎嗶嗶把一切看在眼裡,整個人羨慕的無以複加。我的媽!算卦這行啊。這才多大一會這大師就賺了這麽多錢!這可比養豬、種地強多了。劉有,吳病,你倆算算苞米才三毛多錢一斤,十斤三塊,一百斤三十,三百斤才三百多…
哈哈!吳病沒忍住笑出了聲,出言打斷道:瞎嗶嗶,你家喂豬還缺苞米嗎?回頭把我家苞米都賣給你。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屋內排隊的人全部散去。三人見狀方才起身,坐到了大師身前。
還沒等三人開口。大師便起身下了炕,伸手在香案香盒裡拿出三隻香,點燃後插在了香爐裡。做完這些,大師再次返回坐在了炕上,很快身體再次很有頻率顫抖了起來,低著頭左右搖晃。
可能因屋內僅剩自己三人,劉有再見所謂的大師展現如此形態,感到一陣頭皮莫名發麻,心生膽怯。
張瞎嗶嗶似乎也如劉有一般,本能把凳子向後挪了挪。就算被嚇成這種吊樣,張瞎嗶嗶還不忘溜須拍馬道:我說,看樣大師似乎挺累,你哥倆要不過去給大師捶捶背,按按腿啥的。
大師抖了能有一分鍾時間,才終於開口道:我是黃家門裡黃家院,我是黃家“黃天龍”,你們三個誰想算卦啊?
聽大師發問,張瞎嗶嗶搶先滿臉賠笑道:大師,我哥仨不是來算卦的,我們是想來拜師的。
“拜師?”
大師語氣很是驚訝!整個人愣了那麽三五秒,才道:好啊,我這現在正巧缺人手。
見大師竟然答應的如此痛快,劉有與張瞎嗶嗶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只有吳病目光注視著大師表情凝重,略有所思。
張瞎嗶嗶再次搶先二人道:大師我想學茅山術,捉鬼降妖。我這兩位兄弟一位想學算卦,一位想學風水。
嘿嘿!好說,好說。大師一如既往的痛快道:你們說的這些對於本仙家來說都是皮毛。“但有件事你們可能還不知,我仙家自古以來有件不成文的規矩,法術不可外傳。”
但是我們仙家能借助你們的身體,用我們的思維來引導你們,從而讓你門能夠為人算卦,看風水,除妖降魔。
但話說回來在你們得到好處以後,也得適當的來孝敬我們仙家。比如香火供奉之類,都是必不可少的。
張瞎嗶嗶得知條件有些動心,但一時又拿不定主意,把目光看向吳病與劉有。
劉有陷入了沉思,大師每一句話都很是讓他毛骨悚然,細思極恐!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控制,那倒底會是何種滋味呢?
就在倆人發愣之際。吳病突然起身,怒聲罵道:我說你倆是不是都他娘的缺信心眼!腦袋都讓驢踢了嗎?就這條件你倆還用想想。“難道你倆就看不出這位所謂的大師其實是被黃皮子給上了身嗎?”
聽吳病一句話,劉有頓時醒悟過來,雖然對黃皮子能夠附體人一說知之甚少,但也曾聽說過隻言片語。劉有當下急忙起身對所謂的大師道:我們不學了,瞎嗶嗶咱們快走。
劉有急忙伸手去拉張瞎嗶嗶。但,當手掌快要接觸時,卻被張瞎嗶嗶猛地揮手一把推開。
瞎嗶嗶你大爺的,你還真打算把自己給買了嗎?你小子要錢不要命了嗎?被一把推開劉有頓時怒不可言,大吼怒罵。
張瞎嗶嗶依舊坐在凳子上,突然莫名其妙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笑聲落在吳病與劉有耳中,是那麽的陌生,讓倆人身體頓時一顫。
還未待倆人反應過來,張瞎嗶嗶笑聲突然戛然而止,緊接著更加陌生的聲音在張瞎嗶嗶口中發出:學不學,供不供奉,由得你門說了算嗎?
張瞎嗶嗶話音剛落,炕上那位大師又是一笑:哈哈!本大仙看上的人誰都跑不了,你們還是乖乖的聽本大仙的話吧,日後絕對虧待不了你們。
他娘的!你敢和老子玩聊齋。吳病雙目充血,大喝一聲,猛地縱身衝向大師身,伸手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哎呀呵!”
被吳病冷不防狠狠兩個耳光扇在臉上,所謂的大師頓時尖叫一聲。再看向吳病表情很是意外:真是走眼了!你小子有點道行啊,竟然能打地本大仙我神魂不穩,好…
“啪啪。”
又是兩聲清脆響聲,所謂大師話還未完,吳病兩巴掌又招呼了上去。
在看大仙,這回絕對是怕了!雖然表情慫了,語氣卻絲毫未慫:小子你有種!日後本大仙跟你沒完。
撂下一句狠話,大師身子一軟,停止了抖動。
我他娘的怕你不成!吳病一聲怒罵,手掌再次舉起,卻被身後劉有一把攔了下來。
別打了,我看人好像清醒了。
“果不其然,劉有話音剛落,被黃皮子附體中年男子倒在炕上,捂著臉,哎呀一聲慘叫,”
一口血水吐出,男子見血水中竟然還有著一顆牙齒,整個人頓時驚到目瞪口呆。抬眼看向吳病,男子驚慌道:你,你們怎麽還打起來了?
吳病扯住男子衣領一把拎了起來,依舊不依不饒道。少廢話!你快點把我兄弟弄好,要不今天我和你沒完。
此時張瞎嗶嗶神情瘋癲,坐在凳子上一會哭一會笑。男子定睛一看頓感事情不妙,急道:你兄弟這是被黃皮子給上身了。
吳病氣道:廢話,我問你這個了嗎!我是讓你把我兄弟弄醒。
男子滿臉茫然道:兩位小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倆得讓我知道啊!我也好知道如何去幫你這位兄弟啊。男子看樣子人並不壞,神情同樣很是焦急。
劉有與吳病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經過對男子一口氣說了個七七八八。
男子得知真相滿是責怪道:你們啊,唉!你們這不是閑著沒事捅馬蜂窩嗎。你這兄弟這是讓“黃大仙”給抓了當“地馬”了?
什麽是地馬?劉有與吳病幾乎同時急切問道。
男子道:“地馬”說白了就是黃皮子用來附體的“傀儡”,是它們對傀儡的稱呼。我就是被黃皮子抓到的地馬。
劉有與吳病似乎都明白了男子的話。吳病疑惑道:那我們為何沒被抓,為何偏偏就抓我兄弟?
男子再看吳病眼神很是怪異,好似想罵人,又不敢開口,很是無語道:“那是因為今天黃大仙一堂人馬都沒在家。”還有你兄弟體質弱,比較好抓。
“中年男子說完這些,看了眼凶神惡煞般的吳病,滿臉委屈道:小哥,這事和我還真沒什麽關系!你們惹了這麽大禍,就算我和黃大仙去求情,按它們嫉惡如仇的脾氣也不會聽我的。”
兩位小哥,你們想想,我要是能說了算也不至於天天弄得不人不鬼乾這行。以前我也不想供堂口領黃仙,但架不住它們磨人啊,磨我不成,還磨我的孩子。被逼無奈之下只能身不由己供奉它們。 您二位行行好就看在我可憐的份上,自己去和黃大仙求求情,說點好聽的,沒準也就把你兄弟給放了。
男子話語可謂是句句懇求,說道最後就差沒給吳病與劉有跪下了!
吳病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也是個心軟的人,聽男子這麽一解釋便不在刁難。
一時間有火沒處發,吳病目光看向了香案,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陣叮鈴當啦好頓砸,最後把牆上寫滿狐、黃的紅紙也摘了下來撕了稀碎。
男子看在眼裡並未阻止,反倒神情很是暢快,恨不得自己也上去幫一把。
劉有也被逼急了,怒目圓睜,一把憋住了張瞎嗶嗶脖領子!怒道:小黃皮子!你他娘的在不放了我…
劉有一句話還未說完,被附體的張瞎嗶嗶突然起身,把劉有猛地撲倒在地,騎在劉有身上,一個大嘴巴子輪在劉有臉上。張瞎嗶嗶形態瘋癲,一邊撕打,一邊惡狠狠道:敢砸我仙堂!我掐死你…
吳病一步上前,扯住張瞎嗶嗶衣服,把二人同時在地上拎了起來。一把推開劉有,吳病反手就是一嘴巴子扇在了張瞎嗶嗶臉上,這一嘴巴子力度著實不小,打地張瞎嗶嗶整個人身體一陣趔趄倒在了地上。
劉有看在眼裡,慌忙拉住還要上前吳病道:這可是瞎嗶嗶啊?你怎麽還真打!
我去!我把這事給忘了。吳病頓感後悔不已!
倆人急忙上前攙扶。再看張瞎嗶嗶,哎呀媽啊!哎呀媽啊…一陣慘叫,人似乎清醒過來,聲音恢復正常,口中罵罵咧咧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對我下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