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親眼目睹那隻喰種撕開醜陋的獠牙利齒,即將觸碰到妹妹藏在羽絨服下嬌嫩的肌膚時,李七安心頭猛地震了一下。
撲通一聲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心臟跳動的厲害,想要破壁而出,全身冒的冷汗在掙脫被褥後冷得要命,像是迅速凝固在皮膚表面。
但李七安第一反應不是冷,而是聞到空氣中彌漫著難聞刺鼻的氣味。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喉嚨,嗆得刺鼻,喘不過氣來。
這股氣溫既不是漏水產生的陳舊腐爛味道。
也不是上個月他擺在窗台上沒洗,豎起來的臭襪子。
其實也不是上個月,那雙臭襪子算起來有三個月沒洗過……
這是煤氣泄漏了!
李七安有點頭疼,趕緊爬了起來,溜到三個平方不到的擁擠廚房躡手躡腳把煤氣罐給關了。
開窗通風的時候,大股冷冰冰的冷風嗖地灌了進來,凍得李七安直哆嗦。
要是換平常他恨不得上廁所都要披上那塊爛布,但李七安現在並不在乎這點。
相反刺激皮膚的冷風,讓他感覺無比的清醒。
剛剛那個夢……不,更像是某種靈魂出竅後親眼目睹,李七安感覺怎麽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如臨其境。
李七安激動不已。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焉巴的倒霉蛋,也曾經幻想過擁有異於常人的特殊能力,但這始終停留在幻想層面。
現在竟然有機會場景化!
他到底應該想過,自己會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了。
就像新聞裡那些在武當山上吞雲吐霧的人。
但似乎是得到某種特殊能力後,隨之而來的不止是興奮,還有滿腦子的憤怒。
和報仇的強烈欲望。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雪下個不停,然而屋子裡和外面一樣冷。
就在這個小小的世界,曾經生活著他和妹妹,現在李雨雨躺在沙發上,和雪花一樣沒有溫度。
以前有妹妹,家是個詞匯;現在妹妹沒了,家是個偽命題。
家,這個字的含義距離他太遙遠了。
夜如明欺騙了他。
李七安看到了事情發生時的真正畫面:夜如明為了能躲避喰種一擊,把李雨雨當作肉盾……
為了驗證這種能力,李七安強行按耐住顫抖的身體,緩緩躺在冰冷硬木板床上。
閉上眼簾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沉寂了。
任何聲音消失在耳邊,窗外的雪仿佛停止了,李七安仿佛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像是擺脫某種束縛。
閉上了眼睛,卻看清了世界。
此刻李七安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努力集中渾身精神,感覺大腦中央在匯聚從全身各處流淌而來的金光。
各種流光涓涓細流,積小流成江河,雖然能清晰的感知到這些流光,沒有半點武俠小說裡描述的主角突然被傳授真氣後力量暴漲,但竟有清目的神奇感覺。
目光更遠,更清楚……
貌似沒有什麽用處……
但隨李七安集中精神時,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疲勞感,腦子裡破開漆黑層次中的屏障,守得雲開見月明。
一種前所未有的視野出現,畫面明朗起來。
還是小巷那個場景。
不同的是,李七安如同一個旁觀者,視角從半空俯瞰下去總攬全局。
喰種從冒火的小排量轎車盡情享受張醫生的身軀後,把目光鎖定向小巷口。
而此時在小巷深處,
出現一個巨大的空間扭曲。 不,不單單指的是小巷裡,甚至是整片舊城區一帶都陷入朦朧的空間扭曲。
從半空俯瞰下去,整個舊城區從江城消失了。
那消失舊城區的中央,是一棵樹,那棵樹像地中海老頭突著,孤零零地聳立在風雪中,被夜如明在樹下捏決嘴裡念念有詞後,形成一個奇怪的類似水波漣漪的效果。
漣漪蕩向之處,正是消失的地方。
李七安恍然大悟,那一天在小巷子裡他之所以會覺得走了很久,正是因為受樹底下散開‘漣漪’的影響。
一陣後怕在後背蔓延,沒想到夜如明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竟有能將碩大的舊城區從江城市抹去的能力……
從小巷出來後,正好撞見那隻喰種撲了過來,從它嘴裡噴出火光,準確的是只有光、沒有火。
正是這道光暫時閃瞎了剛從小巷子裡走出來的,李七安和李雨雨兄妹倆的眼睛。
當喰種撲來之時,夜如明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在李七安面前說了一句話後,催眠了他。
後面的畫面李七安就不願意看了:妹妹被夜如明舉起擋在身前,喰種的獠牙刺穿她的身體,染紅羽絨服……
“狗衵的夜如明!”
又一次滿腔怒火燎燒,李七安猛地從床上扎起,坐了起來。
鼻腔被一股幸酸衝擊,難受的要命。
李七安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窗外,眼神凝重,咬了咬牙,又感覺力不從心。
“或許,我也可以讓那個自傲的夜如明知道,什麽叫做失去的痛苦。”李七安盯著窗外的雪花,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說。
他絕對不是一個腹黑的人,但就像孤兒院裡欺負小朋友守門的大爺,李七安會趁他上廁所不注意,焉兒壞的往他常喝的枸杞泡茶裡放一些辣椒水。
那玩意看不出來,總能看到守門大爺喝完後滿臉通紅,灰溜溜的溜進廁所。
守門大爺很老了,老到其實根本守不了門,要是有人硬闖進來,第一時間倒的不是護工,也不是院長,而他。
他上次廁所會去很久,李七安始終不明白,男人老了就會滋尿很久,分岔滋上滿滿一鞋子,被孩子們指著鼻子嘲笑。
沉寂下躁動的心後,李七安再一次躺下,熟練的閉上眼睛,再次匯集全身金光。
還是之前那個流程,強忍壓抑的心看完李雨雨死亡的過程後,喰種被夜如明殺死,一個女人從黑夜中急速奔跑而來。
李七安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得出,這個來自神控局,應該就是夜如明所說超自然能力管理局,叫九江的女人雖然和夜如明是一夥的,但人並不壞。
在夜如明用黑布帶走李雨雨之後,九江佇立著說出什麽‘007實驗室關押的神明’、‘冥王’等等。
他倒也不是不感興趣,只是實在是黔驢技窮了。
李七安就是想去了解, 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個007實驗室關押著的冥王,一定很強大。
一聽名字就知道,超拽!
金光聚集越能看清楚發生的一切,一稍微放松注意力,金光像流水般散開,越往後腦子承受的東西就越多。
像緊繃的西瓜,隨時會炸裂。
果然這弱雞的超自然能力,也不是很輕松就能施展的。
最後李七安實在受不了,才睜開眼睛停了下來。
腦子漲得厲害,身體跟跑了幾公裡後那種酸痛一樣,骨架像是松散過。
“不知道這種能力,能不能以上帝視角觀察貧民窟。”
說實話李七安還沒明白這是什麽特殊能力,只是知道可以回溯過去時光發生過的畫面。
李七安打開了窗,頂著寒風,站在窗前伸出一隻手。
又閉上了眼睛。
試圖凝聚金光,睜開‘那隻眼’觀察整個貧民窟。
他這時想起那句摘抄過了一句傷感語錄“雙手合十做自己的神,張開雙手比肩神明”。
李七安突然覺得,他沒有那種毀天滅地秒空氣的超自然能力,但可以做自己的神。
李七安心裡盤算著大事,想到以後一腳能把夜如踩在腳下,看他一臉的茫然和畏懼,不禁樂得傻笑出了聲。
他已經開始幻想未來了。
“哎……疼……”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無數根無形的針刺進眼睛,火辣辣的疼。
觀察貧民窟的‘眼睛’還沒睜開,就緊緊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