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源忙快步跟上:“我說,你不用這麽急吧。小心摔倒。”
“誰讓你前兩天寧願去同學聚會也不肯陪我來看,都不知能不能再看到了。”雪繪嘟起嘴兒。
文斯源苦笑著舉起手裡的兩個大袋子:“那你也要體諒我手裡拿著很多東西吧。”
剛來的路上兩人逛完街後,還在超市裡買了大堆的零食。
“到了!快進來吧!”雪繪掏出門卡打開一個別墅莊園的大門,帶他來到一處溫室前,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文斯源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溫室裡是一片花海,白色藍色紫色粉色黃色……數不清的花朵在園子的每個角落裡靜靜地開放著,小巧秀麗。
文斯源彎下腰,仔細地端詳著,輕輕地撫摸著花蕾,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是勿忘我……”
作為一個靠寫作來賺錢還債的人,許多雜七雜八的知識都得了解,比如經常要寫到送花的情節,自然就要查資料,所以文斯源知道的花的品種還挺多的。
“想不到你居然知道!”雪繪眸子裡閃過驚喜的光:
“這個溫室裡全是勿忘我。勿忘我只能在夏天開花,這裡雖然是溫室,花期會長些,但你再來晚一兩周,估計就只能看到凋零的花朵了。”
“你喜歡勿忘我?”
雪繪點頭:“斯源同學,你知道勿忘我的花語是什麽嗎?”
“請不要忘記我?”
“傻瓜,不是這麽簡單的字面解釋啦。準確來說,應該是‘深情的等待,永恆的愛’,也有一種寓意是‘請不要忘記我真誠的愛’。我喜歡後一種解釋。”
“請不要忘記我真誠的愛麽……”文斯源抬頭看著雪繪純真而美麗的臉龐,心中湧起無數的情感。
熱血在翻湧,數次想說出那句“我喜歡你”,將這個好姑娘變成自己的女朋友,但心底裡對雙方家庭條件差異的顧忌,又讓他無法開口。
雪繪奇怪地問:“你看著我幹嘛,我臉上髒了嗎?”但少女很快又掩嘴輕笑:“是不是我太漂亮了,你看呆啦?”
被說了個正著,文斯源的臉不由有點滾燙,他忙轉移話題問:“這裡是哪裡?”
“我的房子呀。”
“你的房子?”文斯源吃驚地看著雪繪,雖然早知道她家裡很有錢,但這處別墅離市區並不遠,裝修又豪華,還帶個溫室和花園,沒個三五千萬根本買不下來。
哪怕文斯源能一直當個暢銷作者,保持著目前的收入水平,怕十年之內也不太可能賺得到這些錢。
雪繪不以為意道:“又不是我自己賺來的錢,我爸爸買來送給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啦。不過之前一直在裝修和散味,我也是上周才拿到鑰匙卡的。我可沒你這麽厲害,可以自己賺錢替家裡還債,而且還一直這樣堅持和自律。”
雖然雪繪看向他的目光透著隱隱的崇拜,文斯源的心裡仍不自覺地湧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複雜感覺。
自己努力了快四年,才勉強快還清家裡的欠債,而想買回老爸老媽那幾百萬的舊宅估計還得再奮鬥個一兩年。
而在雪繪這裡,幾千萬的別墅也不過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生日禮物而已。
這讓文斯源清晰地意識到,兩人的家庭背影相差有多麽的懸殊。
“你還想繼續學鋼琴吧,以後可以固定在這裡學啦。放心,這裡只有我才來,我家裡人都不會來的,他們說會給我足夠的自由空間。
這卡給你。我還有另一張。”雪繪笑嘻嘻地把門卡遞給了文斯源。 文斯源勉強讓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靜,婉言拒絕道:“謝謝……但我不能收。”
平時他和雪繪在一起,大多數花銷都被雪繪以各種名義搶著付帳了,文斯源上次還接受了她幾千元的衣服,一副吃軟飯的小白臉模樣,但並非他真的願意佔便宜吃軟飯。
純屬只是因為他真沒把這些錢放在心上。
他現在雖然“負債累累”,是個連好點衣服都不舍得買的“窮人”,但那是對他自己吝嗇。
作為一個收入豐厚的暢銷作家,粉絲過百萬,他的自尊心其實很強,並且很有信心未來會成為有錢人,到時欠這女孩的人情,他都可以還得上。
就像上次送給她那個大師級的精致音樂盒,也是上萬元的稀罕玩意,他照樣花得心甘情願,從不會和雪繪計較什麽。
但自從昨晚起開始認真地思考起與雪繪在一起的未來,他的心態就沒有那麽超然灑脫了。
作為男生,總希望自己是女孩子的依靠,而不是依賴著女孩子來吃軟飯,尤其是像文斯源這樣外表斯文,實際上性格很是要強的男生。
不然他也不會把家庭欠債全攬上身,想盡法子來賺錢替父母還債、給自己“贖罪”。
這時發現自己再怎麽努力,也很難成為雪繪的“依靠”,反倒真有種吃軟飯的感覺時,文斯源又怎可能做到安之若素?
哪怕他清楚,雪繪這話裡沒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很單純地想和他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和以前帶他吃美食沒什麽區別, 但身為男生的自尊心,還是讓他的心裡有點不舒服。
他有手有腳,有筆有才華,他決不願意真的吃軟飯。
何況雙方的家庭條件差距,就像巨大的鴻溝橫在兩人中間,讓他生出一種無力感——他真能跨越過去麽?
“傻瓜,你怎麽不高興了?”雪繪察顏觀色,很快就明白過來。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道:“我……我沒任何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的一切,都願意和你分享。”
“我知道。”文斯源勉強讓自己露出笑臉:“謝謝你。”不過依然沒接她手裡的門卡。
雪繪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悄悄地把卡收了回去,隨即又恢復了平時爽朗的笑容:“走吧,我們進去,我媽媽給我買了一台新鋼琴,你先試試手呀。”
看著雪繪輕盈跑去開門的身影,文斯源耳邊又響起她的話:“勿忘我的花語是,請不要忘記我真誠的愛……。”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但是……我真的能和你在一起、攜手走向未來嗎?
文斯源怔怔在站在勿忘我的花海中,一時心緒萬千。
離開雪繪的私人別墅,文斯源打車送她回家,這回的車費就好幾百元,是文斯源付帳的,雪繪原本想搶著付的,但終究沒出聲。
兩人在小區門口告別後,文斯源再次走向公交車站,但剛走了沒幾分鍾,一輛豪車刷在停在他的旁邊,車門打開,一個衣著乾鮮、秘書模樣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攔住了文斯源。
“文斯源是吧?我們夏董事長想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