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源忙道:“謝謝師兄,但這出版社和我一向關系很好,我不想繞過他們來辦這事,太不仗義了,也會失信於人。”
文斯源說的是實話,這家出版社對他算是非常厚道了,在沒和他簽長約的情況下也常給他的書推薦資源,而且還給了他千字五百保底加10%利潤的銷售分成,這樣的條件算是非常優厚了,更別說在他剛剛出道時這出版社的總編、編輯就曾對他多加關照。
文斯源不是那種貪得無厭、見利忘義的人。
何況如果真按張冶的法子來做,那也是變相的挾恩相報。人情這東西,一旦還清了,就沒了後續。
因為原本就可以通過出版社得到的幾本小說影視改編權,就斷了與張冶這樣的大人物之間目前極佳的關系,實在是得不償失。
張冶聞言後先是一怔,隨即笑得更爽朗了:“好好,我就知道斯源你是個厚道人。這樣,你讓編輯把合約發過來,我和我們公司的律師團隊一起看看,有沒有商量的余地,到時我再派出法務方面的談判專家協助你與出版社溝通,盡可能讓合約條款滿足你的意願。”
這倒是最好的解決法子,文斯源忙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師兄您了?”
“你救了我爸的命兩次,咱們就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對了,你有空多去看看我爸,他和我媽都一直念叨著你,怪我沒帶你去見他們,讓他們有機會當面感謝你,弄得我這個當兒子的壓力山大,但國外這邊的幾個大項目又在最關鍵的時候,實在分不出身來……”
“師兄放心,明天上午我就去探望一下伯父,說來這麽久沒去探望他老人家,也是我這當晚輩的失禮了。”
張冶哈哈笑道:“斯源啊,說實話,我覺得你也很適合做實業,我手裡有幾個項目還沒孵化,你有沒有興趣加入進來?”
文斯源心臟一跳,來了,那紅色光團不會是應在這裡吧?
他略一遲疑,還是老實答道:“師兄,我還是學生啊……而且我除了會寫書外什麽都不會……”
在這樣的時候,任何的不懂裝懂或者逞能、太過熱切的表現,都可能會產生負面的影響,文斯源決定還是坦誠相告。
張冶是個值得交的朋友,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坑了人家,以誠待人,才能換回別人以誠相待。
張冶聽罷果然爽朗大笑:“沒關系,不懂可以學,師兄教你。等我回國了,你到我們家裡來吃飯,我們再細聊,說不定會有你感興趣的項目,而且你文字功底好,就算不主持一個項目,師兄這邊也少不得你幫忙的。”
兩人就在這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通話。
文斯源舒了口氣,雖然看不到張冶此時背後的紅色光團,但應該是變得更濃鬱了。
……
第二天上午,文斯源特意向培訓機構請了半天假,趕去張冶發給他的醫院裡探望張老爺子。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醫院,幾年前家庭巨變的起因,就是發生在醫院裡……雖然那次純屬是他自己自作自受,醫院非常沒任何過錯,還救回了他的性命。
但一走進醫院,就會讓文斯源想起那次的往事,心情份外的壓抑。
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精神一點,文斯源才提著準備好的水果籃子走進了病房。
張老爺子叫張建國,他夫人叫徐衛蘭,都是極具時代特色的名字。
徐衛蘭記性很好,加上事先得到了張冶的通知,一下子就認出了文斯源,
忙歡喜地拉他坐下敘舊,又“埋怨”他還是個學生,卻破費買水果來探病。 張建國說話還不利索,但一直握著文斯源的手,目光激動而親切。
文斯源口才極佳,一個上午就與兩個老人家混熟,哄得兩個老人家笑得沒停,張冶發來視頻聊天時,聽到的就是連串的笑聲,他不由開玩笑道:“斯源,我爸媽對你比對我還親,他們可沒在我面前笑得這麽開心過。”
徐衛蘭瞪著手機屏幕上的兒子:“你整天忙得不見人影,一年到頭都抽不出一天時間陪我們,你還好意思說?起碼斯源一大早就來了,還全程陪著我們,這半天就能頂你半年!”
文斯源忙道:“師兄也是忙他的事業,無暇分心,他可是非常關心您們兩位的,以後我替他多來看看您們,好不好?”
徐衛蘭樂開了花:“好好。斯源你不嫌我們兩個老頭子無趣嘮叨就行。”
“怎會?和您們在一起我也很高興。”
文斯源說的是實話,他的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了,現在和張建國、徐衛蘭在一起聊天確實感受到久違的長輩親情,平時繃緊的心情也放松了許多。
徐建國口齒不清地插口道:“斯源……要……陪女朋友……哪能……耽誤……他……的時間……”
“也對,說來斯源你有女朋友了沒?”
文斯源腦海裡閃過雪繪的身影,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我現在還是學生,以學業為重。您們放心,平時哪天我課程少、早下課就過來看看您們的。”
一直快到中午時,文斯源才婉拒了兩個老人的留飯,出發去培訓機構做兼職講師。
公交車上他掏出手機,見上面已有了幾條雪繪的微訊消息。
大小姐:“斯源同學,是不是已在給學生們上課啦?嗯,這時我是不是該叫你‘斯源老師’?”
大小姐:“今天我又被我媽拉去參加一個鋼琴比賽了,好無聊, 在那些不懂裝懂的人面前彈鋼琴一點意思都沒,我還是更喜歡唱歌。”
大小姐:“斯源同學斯源同學,我剛才在路上看到一處好漂亮的山坡,開滿了花,我拍給你看,有空我們一起來玩呀……”
大小姐:“(照片)”
看著這一條條的消息,文斯源嘴角忍不住便勾了起來。
“女朋友麽……”
在這一刻,原本打算在還清家庭欠債前堅決不考慮私人問題、不談女朋友的心思,竟有點動搖了。
……
第二周的周六,文斯源終於如約陪老媽去逛了趟街,但隻買了一件衣服便不肯多買了。
其實衣服也不貴,就一百元出頭的打折款,但文斯源就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不願在自己身上多花錢,反倒是哄著老媽多買了幾件時尚點的新衣服和裙子,一件都得三四百元,最後搶著付了帳。
文媽媽嘴裡抱怨著孩子亂花錢,可臉上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她心情很好。
自己這兒子長得像她,帥氣又孝順,沒任何不良嗜好,人品又好,簡直是她的驕傲,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與女孩子往來。
“斯源,說來你這周六不用和同學出去了?”在回家的路上,文媽媽旁敲側擊起來。
“這周不是說好了要陪您逛街,當然不會再和別人約了。”
文媽媽又道:“說來培訓機構那個胡老師你也認識吧?她女兒今年剛考上你們大學的工商學院,九月就入學了,想托你平時多關照一二。我看過照片,那丫頭長得還算不錯,溫溫柔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