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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余暉》壹/清
  “哥,如何?”剛進余府,余清就從蹲守在一旁改為上前跟著。余玄沒有回答余清的話,而是命人將手中的聖旨接了下去,順便還叫來婢女取來一壺龍井。而余清也不再毫無意義地跟著余玄,反正左跟右跟也不能讓他的好哥哥說出半句話來。余清搭上婢女的肩膀使婢女停下,反手奪過小婢女手中的聖旨查看。

  “玄,皇上賜得不皆是好事?為何悶悶不樂。”余清手握著聖旨翹著二郎腿坐在小亭中看著余玄,實在是不明白他為什麽一臉的悶悶不樂。余府布景舒適大方,乃是余玄,余清這一輩的祖父祖母布置的。踏入余府大門後向右側走去就是一處名為招春亭的地方。

  余玄停住腳步向余清看去,良久不言,端倪了一會才說出一句話:“余家如今勢力太過強大,難免招致他人毒手,更何況皇宮裡的那一位本來就不悅父親的地位太大,無法制衡。”余玄舔了舔乾澀的唇又沉默了一瞬,“這件事皇上以賜封較高的諡號收場,想必是不會再繼續糾纏父親的死因。”

  余玄說完皺了皺眉頭,沒想到說出此慮心中反倒是更加不暢,思索了許久後回過神來看向亭子中一臉苦惱的余清:“清與,明日一早先回辰崖下令。”余玄一邊說一邊走到余清身旁將脖子上垂掛的項鏈取下遞給余清,“命原余門內專用弓箭器的歸為余門清派,而你便是清派執掌人。”

  余清接過項鏈摩拭著面身,這項鏈是余玄一直帶在身上的,見此物便等於是余玄在此。余清看向余玄離開的背影,自成為余門執掌人後,余玄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就算是至今也沒停下過身影。

  清與二字本為清玉,還記得及冠賜字的時候父親本想賜清玉二字,風雅好聽卻有些說不出的陰柔之氣。擾得余清求了父親許久,最後還是余玄在一旁搗亂,故意撒了些墨在字牌上,父親不得已之下隻好改成清與。

  余清這樣想著不自覺笑了起來,只可惜兒時歲月已經消沉,還要慶幸自己早生了一個年頭。反倒想想如今呢?多少朝官世家妄想將宗門府甚至是余家自己分立在表面的樂門一並吞收,就連皇上都在打壓余家。也虧余門根基深厚,院內就算是婢女都是精通武功且忠於余門的。否則,恐怕他們在都城早就已經被砍了無數遍腦袋了。

  “濁月,命人將我的照夜玉獅子備好,記得蓋上毛毯。”命令下達後,只聽見一串似鈴鐺的聲響由近傳遠,余清知道是濁月已經去準備了。濁月是余清自小養在身側的暗衛,由父親余聞切精心培養,武功逼近余清自身的水準。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可余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只能等待明天再探尋究竟了。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床頭,余清才把合著的眼簾睜開,這一晚睡得格外的不好。余清起身將掛在木施上的衣物套在身上朝外走去。余玄的臥房在府中靠南的位置,甚至還是府中唯一一間獨立在小竹林中的。

  余清踱步走到余玄的門房旁敲響橡樹木製成的木門,“哥?起來了嗎,我要啟程去往辰崖了。”良久無人回應,余清推開房門朝裡望去,房間內竟然空無一人。

  就算是余玄是要去上朝,卯時動身即可。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在巳時上朝,而現在才剛剛到卯時,余玄已經不在房門中了,想必一定是有什麽特殊的事情。余清知道余玄為何讓他去辰崖,去將余門分出一派來。

  原先父親還執掌余門時就有兩派名為聞派與茴派。歷代的余門內部派別名都是由派執掌人的名灌之,

而門執掌人都善用劍器,就連哥哥余玄也不例外。所以幾十年以來余門只有通俗意義上的劍派和商派。現在余玄要分裂出一個弓派,一方面就是為了製衡劍派的強大,另一方面恐怕就是為了召回第三派茴派的執掌人。  還記得五歲那時喜歡在辰崖玩耍,就從未見過茴派的執掌人出現在門會上。每次來參加門會的都是茴派的那位小護法楚涵。

  “濁月,看守好余府,等我回來。”余清思索完一切後朝余府大門走去。兩側的護衛打開府門,余清踏出余府騎上門邊站著的那頭照夜玉獅子。傳說中的這匹玉獅子可日行萬裡,自從余清得到它以後便細心照料,幾乎是養一個寶一樣的養在府中。余清拍了拍玉獅子的臉側:“小白,可跑快點。”話語落下,他的身影便隨著玉獅子消失在了余府的門前。

  此時的宮中,皇上正站在塌邊舉著雙臂任由面前的宮女為他撫平衣裳。殿內的燈一盞一盞地被熄滅又重新換成嶄新的龍紋蠟燭,大殿外的大臣一個接一個地排著隊等待內侍的傳喚。

  “余大人可真是好生瀟灑。”一名男子從階梯邊走到余玄的身旁上下端詳著他,口中說著諷刺的話語還露出一個看上去就不是怎麽和善的笑容。余玄蹙了蹙眉頭,深知今天這種雞毛蒜皮的爛事還多著。“瞧瞧這剛一封官就封了個四品廷尉,連朝中的各位老臣都被您壓了一頭,真是才華。”男子說著說著便鼓起掌來,姿態可謂是極其不雅,在大殿面前敢這樣吵鬧的人,余玄自然是不願搭理的,卻又好奇對方到底是怎樣的身份。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開胃菜?余玄不作聲,這男子卻毫無道理地一味要往他身上撞。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可真是蠢到家了:“不及您瀟灑,玄無這類後輩自當努力為朝為國作出貢獻,本忘了這身外的名分,多謝閣下替玄無記得那麽清楚,還真是折煞我也。”余玄微屈著身軀,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搞得那男子有些無措,話間卻像是一片又一片的刀片般暗藏諷刺意味。

  “行了,各位大人都歇歇口角吧,”老宦官手持一個白毛浮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一眾大臣,見聲響已平又繼續說道:“巳時已到,進殿上朝。”話音落下,各位大臣官吏挨個走進大殿排列好隊伍,大殿之上隱約坐著個人,可誰也不敢往上直視那張面龐。

  “眾愛卿可有來報或奏章。”渾厚的聲音傳在大殿中。當今聖上三十出頭,名諱李長弘,字為弘遠,年號為弘九,登基不久的他已將先帝未打理好的事務通通接過手來。

  “老臣近日得知西北方向的三處邊防要塞被周遭匈奴騷擾,奈何人數實在眾多,實在是需要陛下派出一位得力將領啊!”那位老臣跪在地面上又繼續說:“匈奴來勢洶洶,趁著陛下剛繼位之時來犯,其心思實在是令人發指。”

  見他的官帽都快叩倒在地面上了,嚇得一旁的老宦官揮了揮浮塵喊了一位侍從急忙前來扶他起來。“愛卿這又是何必。”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卻讓人聽不出一絲的情緒,余玄低沉著腦袋掩飾自己的目光投向。珍珠簾珠之後的那人似乎察覺到異樣,將注意力投了過來。

  “可惜如今得力將領少之又少, 前朝武將大半都告病回了鄉。”珍珠碰撞到一起的聲音響起,李弘遠撐著腦袋看著朝下的一眾人,最後將眼神放在進殿前和余玄起了爭執的男子身上。“泰之可有什麽高見。”

  許泰之字泰之,父親是三品護軍都尉,而到他這裡則因戴了軍功封了一個四品中護軍。“回稟陛下,臣確實心有一計,可此話卻對在場的人中有些不善,對國家大事有解決之用。”許泰之曲著身子站在大殿中央,見珠簾後坐著的人沒有任何的異議便繼續向下說:“臣聽聞余府二子余清與武功甚高,尤其是其弓法堪稱一絕。而其父親是已故前朝大臣,陛下卻一直未有機會為其封位。如若此次余清與能立下一功封個官位,我相信這也算是順帶安慰前余丞相歸地之靈。”

  余玄在聽到余清的字後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卻始終不敢作聲。當今聖上想打壓余家的意思本來就十分明顯,倘若他亂發聲響,勢必會惹來其他的禍事。余玄握了握受傷的手臂,他就算此刻出來帶著這傷想要奔赴沙場,也肯定會被駁回。

  “余愛卿可有什麽意見。”李弘遠將視線重新放回余玄的身上,而實際上他根本不會采納余玄的任何意見。李弘遠無趣地垂下腦袋來回審視著母后替他縫製的新鞋等待著余玄的答覆。

  “謝…陛下隆恩,玄無相信臣弟定會竭盡全力為國效力。”余玄走到大殿中央跪在地面上將頭貼在冰涼的大理石上。李弘遠聽到滿意的答覆朝老宦官揮了揮手便站起身走回到後門。

  “無事就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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