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娘一邊說著,一邊浸濕毛巾,走過來溫柔的給李牧淨面。
李牧不說話,任對方在自己臉上擦拭著,一時之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眼前這個未婚妻。
哪怕吸收了原主的記憶,但無論如何,他也並非原主本人。
甄娘一邊給他擦臉,一邊輕聲說道:“夫君今日沒有砸門,一會兒我去買些好菜來,獎勵夫君!”
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不知怎麽,李牧一瞬間就想起了蔣美薇。
同是妻子。
蔣美薇對他如同豬狗。
而眼前的女子。
對自己慘遭滅門之禍,且是成了瘋傻的丈夫,依舊精心照顧。
甚至為了丈夫,不惜和家族決裂,也不離不棄。
同為女人,和那心如蛇蠍的蔣美薇,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時間,李牧甚至有點羨慕原主。
雖然淒慘,但身邊還有這樣一位妻子。
何其幸也?
給李牧擦完臉,甄娘又道:“夫君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端著木盆出去,半小時後,帶了兩樣小菜回來。
將小菜擺在桌上,甄娘過來扶李牧下床。
在凳子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菜肴,李牧不由微微搖搖頭。
甄娘不由問道:“可是這兩道菜,不合夫君的胃口?”
李牧再次搖頭,輕聲道:“你每日做工,賺錢不易,我是在想,這大半年,辛苦你了!”
聽到李牧這麽說,甄娘不由嬌軀一顫,眼淚就含在了眼圈,感覺自己所受的全部委屈,在李牧這一句話下,全都煙消雲散了。
不過緊接著,她便瞪大眼睛,萬般不可思議起來:“夫君,夫君的病,是好了嗎?”
李牧點點頭:“今日一覺醒來,便覺頭腦清明,想來應該是好了的!”
不能一直靠對方養活,他早晚都是要“好起來”的。
趕早不趕晚!
見李牧口齒清晰,情緒穩定,再沒有了之前的瘋癲和癡傻。
甄娘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流淌出來,一下撲到了李牧懷中。
“夫君,你終於好了!”
“嗚嗚嗚嗚……”
看著這個在自己懷裡失聲痛哭的女子,李牧心中也是無法平靜,拍了拍甄娘的肩膀。
他剛才還羨慕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可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老天對他的眷顧?
這世間,唯有真情不可負!
深吸口氣,李牧眼中閃過一抹堅定,道:“甄娘,這大半年的時間裡,你每日做工,受苦了!”
“從今天開始,便不要再出去做工了!”
“這個家,還有我在!”
李牧決定,即便自己不是眼前之女的真正丈夫,但既然佔據了對方的肉身軀體,那他便是了!
他不能讓這樣一個女子來養活自己!
聽到李牧這麽說,甄娘更為感動,依偎在李牧懷中抽泣道:“只要夫君能夠好起來,甄娘受再多苦都值得了!”
李牧點點頭,勸慰道:“好了,不要哭了,坐下來一起吃飯。”
甄娘聽話的從李牧懷中出來,偷偷看了李牧一眼,頓時俏臉一紅。
她雖然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李牧,可兩人其實並沒有如此親昵。
兩人相對而坐,李牧給她夾菜的舉動,更是讓她感動莫名。
就在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外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甄娘!”
“我來看你了!”
聽到這聲音,
李牧不由眉頭一皺,甄娘則是猛的站了起來。 “夫君,又是那佟虎來了!”
“夫君生病這段時間,此人經常前來騷擾!”
“我屢次呵斥,但對方不但不聽,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她以為李牧因為發病,對這些都沒有記憶,其實則不然,原主的記憶裡面,全都記得。
李牧微微點頭,面色冷峻道:“走,我們出去見見他!”
甄娘連忙道:“夫君,今時不同往日,夫君可不要衝動,以免吃虧。”
李牧道:“放心吧,我看看他想幹什麽!”
說完,邁步朝屋外走去,甄娘連忙跟在身後。
兩人出來,便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約莫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帶著十幾個手下之人走進來。
此人便是佟虎。
佟家在雁北城中,也算是有一號的存在,不過和原來的李家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佟虎此人,最善見風使舵,溜須拍馬。
李家沒有出事之前,他整天跟隨在李牧身後,以李牧馬首是瞻。
李家出事,這廝便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恭敬,不僅如此,還將心思打到了甄娘的身上。
這大半年來,隔三岔五便來騷擾甄娘,使得甄娘不厭其煩,卻又對這個家夥無可奈何。
十幾個手下之人,簇擁著佟虎走來,佟虎也看到了正從屋裡出來的李牧和甄娘。
他目光落在李牧身上。
只見今天的李牧神色清明,腳步沉穩。
佟虎雙目不由一閃,頓覺意外。
仔細打量一陣,佟虎淡淡道:“李少,今天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啊?”
不等李牧開口,甄娘就冰冷道:“佟虎,從今以後你休要再來騷擾, 我夫君的病已然徹底好了!”
佟虎不由微微一笑:“是嗎?李少的病真全好了?那可要可喜可賀了啊!”
李家現在這般狀況,李牧的病即便好了,他也沒有放在眼裡。
李牧幽幽說道:“佟虎,我李家遭逢大劫,你一改從前的卑躬屈膝,也無可厚非,我不計較!”
“但是,你不該把主意打在甄娘身上!”
“不過,過去的事,我也可以不去計較。”
“只是從今天開始,如果再來騷擾甄娘,那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佟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仿佛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校花一般。
“李牧,你剛剛說什麽?”
“本少爺沒太聽清!”
“你們聽清了嗎?”
他身後的十幾個手下之人,紛紛搖頭,全都一臉嘲諷的譏笑起來。
其中一個手下哼聲道:“公子,這個家夥大概還以為他是原來那個李家的大少爺呢!”
“他還想對公子您不客氣,哈哈哈,真是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佟虎目光一凜,哼聲開口道:“李牧,聽見了嗎?你還以為,你是原來那個李家大少嗎?”
“你現在不過就是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你對我不客氣?”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麽對我不客氣?”
“我確實對甄娘有意。”
“如果識相的話,從今以後,你便讓她跟我,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
“不客氣的人,那可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