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死亡只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開始,放心,我會很溫柔,不會讓你感覺到痛苦的。”方正用月刃割下白斬殺的腦袋,放入到了一個木盒之中,就算是擁有殺招,但他只有二轉中階修為,根本不是方正的對手。至於將首級裝起來,倒不是因為方正有什麽變態愛好,而是因為它有很重要的作用。
“啊啊啊,我要死了!古月方正,你個惡魔!”僅剩的一位白家蠱師被逼的背靠著峭壁,仰頭絕望地嘶吼起來,發泄著心中的恐懼。
但忽然他聲音頓止——他看到了頭頂山壁上的白凝冰。
“白凝冰大人!白凝冰大人。真的是你嗎?”他楞了一下後,猛地大叫起來,喜極而泣。“你來救我了嗎?真的是太好了!”
“哎呀,不好,被發現了。”白凝冰呵呵笑了一聲,慢慢地舉起右手。他右手食指朝著下面一指,一顆冰錐頓生,並向下飛射而去。冰錐射中那求救的蠱師,洞穿他的頭骨,從頭頂一直穿到下顎。
“呃!”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劫後余生的狂喜之色,然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覺察到動靜,方正眼中精芒激閃,側身望去,只見一位白發白衣的少年,用冰刃的尖端插著山壁,一路滑行而下,落在了他的不遠處。
白凝冰!
方正眼簾微垂,如此顯著的特點,讓他頓時就認出了這人。
青茅山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白家寨崛起的象征,二轉期間就斬殺了三轉的他族家老。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轉修為,是以一人之力改變青茅山格局的關鍵人物!
若換做別的蠱師,獨自面對白凝冰,必定神色變幻。不是緊張就是忌憚。
但是方正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轉,就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裝首級的木盒上,神色仍舊平淡,簡直是無動於衷。皆因方正對白凝冰的底細和秘密,知道的一清二楚。呵呵呵,方源家的龍女仆嘛,他方正還是很了解的。
“哦……”白凝冰走過來。怔怔地看著方正,嘴巴微張,聲音拖得老長。“難道,你不怕我?”
這時,方正終於將三顆首級裝好放在了木盒之中,然後從空竅之中喚出一隻蠱蟲。這隻蠱蟲是一個蚌殼,但是卻分外柔軟,呈現肉色,細究的話,樣子倒是更像一個過去世界的福袋。此乃三轉蠱蟲,是由四轉蠱蟲蚌布樹結出來的蚌布茱蠱,屬於儲存蠱,裡面有五立方米的儲存空間,能夠儲存任何物品,不過不能儲存活物。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消耗真元極少,是方正從賈富那裡得到的除舍利蠱外的三隻好蠱之一。
就在這時,方正感覺到自己交給青蘿的蠱蟲破碎了,忍不住露出笑容。“看來,青蘿是遭遇危險了,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漠北他動手了。好好好,接下來,就可以上演一場好戲了。”
將木盒用蚌布茱蠱儲存好後,方正就將它收入到了空竅之中,站起身來:“白凝冰嗎?早在古月山寨,你的名號就如雷貫耳,單憑一個人帶動一個山寨崛起,我很佩服你。”
“呵呵呵,聽他們的話說,你叫古月方正?古月山寨的甲等天才?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白凝冰滿懷期待的望向方正,他有種預感,方正會與其他見過的蠱師不同。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我不說的是什麽。
好家夥,謎語人。
面對這個一輩子都在追求精彩的少年,
方正幽幽一歎,因為他知道白凝冰以後的命運,其實並不像他想要的那般精彩。從離開青茅山開始,就被方媛仙子薅羊毛,逮著她一隻羊薅薅到三叉山。三叉山分開後,成為了蠱仙又被繼承了影宗宗主的方源給騙了回去。好在宿命大戰的時候,白凝冰終於擺脫了方源的控制,但後期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如果給白凝冰發育機會的話,他的成就,至少也應該是一位八轉蠱仙吧? “白凝冰,一個人,這樣很孤獨吧。”
白凝冰眼眶一撐,蹲在地上,連連點頭,深有同感地歎息道:“是啊,這日子過得超級無聊呢。作為白家的少族長,族長大人天天什麽家族啦,規矩啦,尊老愛幼啦.....這些該死的條條框框都要煩死了,如此俗套的生活,一點也不精彩。至於一個人,一個人挺好的,其他人根本不配與我為伴。”
方正點點頭:“是啊,人生來就是孤獨的個體,這是宿命注定的,根本無法擺脫。所謂的“友情”,“愛情”,“情誼”什麽的,都不過是隨風可滅的燭火,根本驅散不了孤獨的黑暗。也許,對於人來說,真正有意義的就只有最後時刻綻放的光彩了吧。”
方正的話,引起了白凝冰的共鳴,他心道自己之前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古月方正?這個人的身上,怎麽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以前,見過他一樣。好像我們很久之前,就是朋友的感覺!”白凝冰心中泛起波瀾。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之所以白凝冰看不上山寨的族人,皆是因為,他們的眼界與格局大不相同。白凝冰所追求的,是那種璀璨絢麗的人生,是得到精彩還要更加精彩。而反觀其他族人,他們所想的,就是達到庸俗的目標之後故步自封,維持現狀,平凡的像一粒隨處可見的塵埃。
朋友——這個詞。白凝冰一直不屑、鄙夷,甚至唾棄。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朋友,身邊的那些凡夫俗子,隻配仰望他,怎麽有資格成為他的朋友。白凝冰一直認為,終其一生也不會有一個朋友。
但是,現在——他忽然有了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但他確信就是這種感覺。皆因他看著方正,就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方正也這樣看著白凝冰,他與白凝冰的追求不同,他在前世享受過太多紙醉金迷,只要一次任務,就可以享受到許多人一輩子聽都沒有聽過的事情。無論是口舌之欲,還是魚水之歡,就算是小guo領導人,他也曾經帶著人皮面具體驗過一段時間。 他厭倦了,厭倦了這些凡俗的享受,他想要的,是那一刻能夠讓整個人族的歷史都暗淡的瞬間。
白凝冰的距離有些過近了,方正轉過黑幽的眸子,用目光淡淡地盯住他。
白凝冰繞著方正轉圈。仔細地觀察他。像是打量全世界最新奇的食物。他從各個角度,看著方源,忽然又蹲下身子,從底下仰望方正。
他周身一塵不染,乾淨如水晶絲的白發,頓時垂在泥地上,他不管不顧。一身白袍也拖拉在地上,他也毫不在乎。
這一刻,他仿佛是一個純真的孩童,看到自己的玩伴,在好奇地端詳著方正的神色,幾次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
“不要再觀察了,也許,我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我不喜歡浪費時間,來戰吧,白凝冰!”方正喚出手心的月芒,一對黑眸精芒閃動,配合一身青衣,倒是顯露出一股肅殺之氣。
白凝冰雙眼猛地從黑瞳,化為了藍色水晶。他騰地一下,站直了身體。
“哈哈哈!”他仰頭大笑三聲,然後神情激動萬分地對方正道,“你果然知道!沒錯,我就想殺死你,你也來殺死我吧。生死之戰是最有趣的事情了,又碰上你這麽有趣的人,我發誓從未做過這麽有趣的事情!”
白凝冰越說越激動,忽然張開雙臂,仰頭長歎:“啊——!我感到我的人生,從來沒有這麽精彩過!謝謝你,謝謝你古月方正。我知道,你這樣甲等的天才,死去古月山寨一定會發瘋,對白家寨進行殊死搏殺。可是呢,我還是想要殺死你啊,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