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光漸漸擴散開來,照亮整個貧民區的時候,喧囂聲已經充盈在了空氣中。
在正常的平民世界與貧民區的邊界之前。
守衛在這邊的警衛遠遠地看著焚燒的火光,忍不住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戒備。
可偶爾有眼尖的人看到那群全副武裝的暴徒,都會懷疑自己的警備是否有意義……甚至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所謂的守衛。
——如果風蝕真的要對付城區這邊的話,他們這些守衛現在已經完了吧?
看著遠處的猛烈火光,今夜負責執勤的警長已經臉色煞白。
雖然,作為史蒂夫的親信、狼人加斯的長官、吉克的內線,他早就收到風聲今天貧民區會有一些動亂,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場動亂竟然鬧得這麽大。
簡直就像是狂歡節提前到來——不,應該說是‘黑幫狂歡節’的到來才是。
手上的刀刃斷了就換一把,血液越是染紅身體就越是會狂躁,哪怕是‘用’完了女人之後,都會立刻嗑藥補上。
“這幫垃圾……”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提高了聲音:“戰鬥人員都全部戒備,如果有人衝擊哨卡的話,就都給我打回去!”
但是,這樣的激勵士氣的話,別說是他的部下們了,就算是他本人都完全沒有相信自己的話。
畢竟,
——上面哪怕來點支援都好啊,總不可能讓我們拿著棍子跟這群瘋子打吧!
哷——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馬匹的鳴叫,疾馳的馬蹄聲從他背後的夜色中傳來。
他如蒙大赦的回頭,看到了那一騎健壯的黑馬,還有它拖著的幾個大麻袋。
使者高舉著手中的燈,照亮了面前的地面,在黑夜中縱馬疾馳。
在他馬鞍上掛著鎮長家族的徽章,在燈光是那樣的耀眼。
他一幅藥劑師的打扮,最終貧民區之前的大門上,高舉起馬鞍上的徽章,宣告命令:
“所有人從我這邊領取裝備!一旦遇到風蝕的人,立即消滅!”
警長一愣,“卡修少爺?鎮長的意思是?”
使者冷冷地掃了一眼遠處的火光,冷笑著:
“風蝕全體已經投靠了邪神,在貧民區中散發著可怕的瘟疫、嚴重危害到卡爾德鎮的安定和平!”
“每個人都從我這邊領取一份火藥槍、彈藥、煉金偵測器,還有硫酸炸彈……”
“呃,”警長的喉嚨中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像是在興奮,又像是在放松。
“讓無辜的貧民活下來,未來的貧民區還需要人口。”他冷冷地揮手,示意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的警衛們快一點:
“你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守衛,等不鏽金鎖的吉克發出信號之後,就是你們進攻的時候。”
說罷,他再次看向了貧民區的火光,表情有點陰沉:
——吉克,還有阿克昂。
——你們一定要堅持住。
——至少,要堅持到神殿的支援過來。
想到好友與兄弟的情況,卡修·阿爾德只能在心裡為他們祈禱。
他是鎮長之子,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做。
·
長街之上,燃燒的建築已經熄滅了。
一片死寂。只有貧民的哀鳴與風融為了一體,化作淒涼的配樂縈繞在人的耳邊。
遍地鮮血中,一個孤獨的影子靜靜地佇立在街心,沉默地環顧著四周。
除了他還有一些還活著的貧民之外,
所有還能動的生物已經全部躺在地上了。 有的渾身抽搐,被靈能從內部喚醒的恐怖劇痛擊潰了理智。
有的敢接近他的,已經被特製的手斧給弄碎了。
阿克昂看向了遠處,用手弩、炸彈、還有手斧投擲將一個個地將漏網之魚從藏身處抓出來,然後給予他們解脫、或者送他們去見那幾個邪神。
“這是治療中等傷勢藥劑,你們一人一瓶。”
在確定了暫時沒有危險之後,阿克昂從次元袋中掏出來了提前準備好的藥劑,分給了這些心有余悸的貧民們:
“喝完了之後,朝著我剛剛清出來的道路跑出去,遇到了史蒂夫警長、或者吉克之後,你們就安全了。”
貧民們從這位熟悉的烏鴉面具人手裡接過了藥劑,在他的溫和聲音中服下,然後很快的體驗到了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喝不起一瓶的治療藥劑的功效。
在歇息了一會之後,其中大概貧民中的‘民老’一般的老者,朝著阿克昂說:
“阿克昂先生,感謝您又一次的幫助我們。”
盡管,現在渾身浴血的烏鴉面具人真的很嚇人,但是想到了這位面具人就是那位一直照顧著他們的藥劑師先生,他們也感覺到了莫名的安心。
可能是因為,面具下的始終是那個藥劑師的溫和笑容?
總之,
“大家休息一會就趕緊離開吧,老比爾先生。”
阿克昂維持了平常跟他們說話的柔和語氣,朝著老人說:
“我還要事情需要做,等事情之後,再來幫你們治療、修東西。”
說話間,阿克昂已經正常人所無法理解的速度,朝著貧民區的更深處——
或者說,風蝕的大本營。
老人看著恩人的離去,沒有阻止,而是帶著還活著的人們開始了緩慢的,大概可以稱之為‘撤離’的離去。
他不明白為什麽風蝕的家夥都跟瘋了一樣的行動,但是活到現在的年齡讓他理解:
如果所有對你好的人都合力的開始打一個名聲不怎麽好的家夥的時候,不去摻和那些麻煩的事情,就是對於幫助過自己的人的最好幫助!
就好像,
【現在的你一樣。】
面對楓紗的呢喃,阿克昂只是低聲的說了一句:“跟我不一樣,我只是一個膽小鬼而已。”
【膽小到,面對邪神都敢正面應對嗎?為了自己的家、城鎮?】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唰啦——
斧頭如同切開紙張一樣的切開了眼前的風蝕幫眾的腦袋後,阿克昂回應著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
“我可不欠它們,它們來破壞我的東西,難道我就不能揍他們嗎?”
“更別說,他們可不是什麽會遵守法律的東西。”
“我這叫做為了大家的和諧安定做出來力所能及的貢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