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那小子真不回來了?”莫乾喝了一大口檸檬水。
“煉金師。”孫明一邊大口吃著肉,一邊說道。
“他說評上了【煉金師】再回來?”林東澤一下就猜到了緣由。
孫明點了點頭。
莫乾歎氣道:“我好不容易評上了【佔星師】,想請你們吃晚飯,結果人都湊不齊。對了林神,你啥時候去評定第五階魔法師徽章啊?”
林東澤一口飯差點嗆到肺裡,第五階?你等下輩子吧,我連小學課程都沒學完呢!
這個問題顯然也吸引了孫明的注意,他停下了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東澤,等著他的回答。
“不急,等我有把握了自然會去。”林東澤斟酌道。
“唉,林神就是厲害!”莫乾歎息道。
我說什麽了?怎麽就厲害了?林東澤哭笑不得。
“晚上的星空觀測實驗,翹麽?”莫乾又問道。
“不翹!”
“為啥?”莫乾有點驚訝。
更驚訝的是孫明,啥時候不翹課都需要理由了?
“額,就是突然想去上上,不對啊,莫乾,你這心態不對啊!”林東澤驚訝道。
實際上,他只是想去看個熟人。
《星空觀測實驗》這門課,從時間上來看,對應的應該是地球上的《高頻電路實驗》課程,而開設這門課程的老師,是個風趣可愛的老頭兒,不,老叔叔。
老頭兒姓朱,大家都親切地稱他為“老朱”。
而事實上《高頻電路實驗》本身也不是林東澤這個年級的課程,但他和老朱很投緣,之前又上過老朱的《大學物理實驗(上)》,覺得老頭挺親民,便被老朱忽悠提前選了這門課。
反正實驗課而已,跟著老朱一步一步做就行了,至於原理懂不懂都沒關系。
結果……當然是被坑慘了。
他還清楚記得,老朱是這麽說的:
“東澤啊!我這門課今年只有十四個學生選啊!唉,要是湊不到十五個人,明年這門課就開不了咯!時代的沒落呀,看來老朱我也該退休了。”
林東澤當時就覺得命運為何對這個可愛的老人如此不公!老朱明明已經任教多年卻遲遲評不上教授!
“您放心,我來給您撐門面!”
結果,事實證明,選課選的人少,是有原因!
這實驗太尼瑪難了!
到了魔法世界……林東澤也想著要去看望一下老朱了。正巧這個世界的林東澤也選了老朱的實驗。
那隻好忍痛從龍龍的補課時間中抽出一點,專門去看看這位“老朋友”了。
“我心態不對?我心態不對不還都是你害的?”莫乾嚷嚷道:“你數數,這幾天,你去上了幾次課?我一個人去上課有什麽意思?”
“上課還要人陪?”
“你在我旁邊睡覺,我會更有壓力一點。”莫乾眼巴巴地看著林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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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空觀測的第九次實驗,再有三次,咱們這門課也該節課了,第十三次星空觀測就作為期末測驗了。對了,早就跟你們說過的,能拿到【佔星師】徽章的,期末免測,直接滿分。”
老朱一邊擺弄著由法陣組成的天文望遠鏡,一邊說道。
莫乾咳嗽了一聲,從口袋中拿出了佔星師的徽章,戴在了胸前。
注入法力後,那由十二個點組成的徽章在夜色中,發出了深藍色的光芒。
大家紛紛朝他看去。
“喲呵!小莫子不錯啊!”老朱回過頭來,讚歎道:“但平時的實驗還是要做啊,十二次實驗報告,每次五分,期末才佔四十!”
“嘿嘿,今天上午才拿到的。”莫乾謙虛道。
“好小子,乾得漂亮。”老朱立馬又看向了林東澤:“林同學呢?其實我一直奇怪,以林同學的水準,不應該早就拿到【佔星師】了麽?”
林東澤撓了撓頭,張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個世界的老朱依然友善,但對林東澤好像生疏了許多。更像是正常的老師與同學的關系了。
一眾同學也看向了林東澤,眼神中似乎也有疑問。
“老師,林東澤同學已經拿到了【法師】徽章。”
開口的不是莫乾,莫乾還在用眼神征求林東澤的意見,問林東澤要不要透露呢。
開口的是陳思思。
“喲!可了不得!”老朱回過頭來,直到這時才正式看了林東澤一眼:“不畏艱險,勇攀高峰,好樣的!”
“朱老師?您這是啥意思啊?法師比佔星師難很多麽?”一旁的楊徹同學開口問道。
“你小子【無夢人】都還差點沒拿到,別操那門子心,好好上你的課就行。”老朱擺了擺手。
“那老師您是什麽等階啊?您還沒跟我們說過呢!”另一邊的徐曼同學問道。
這門實驗課,主要的上課場地也是在戶外,夜空下,一堆人圍著一個由層層疊疊的魔法陣堆積而成的天文望遠鏡。所以上課發言也就像聊天一樣。
“我啊?小徐,你是不是開始小瞧老朱了?”老朱解開身上披的黑袍,在上衣口袋中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個印著被熾焰環繞著的圓球的金色徽章。
在法力的催發下,發出了絢爛的紫光,仿佛那圓球是真正的恆星一般。
【盜星師】徽章!
“讓你們開開眼。是不是沒想到?老朱我啊,也很優秀的!”老朱炫耀了一會兒,又將徽章放回了口袋裡。
學校對教授的要求也只有五階魔法師,實際上,這也是普通法師一輩子的極限。無論修習什麽類型的魔法,要想百尺竿頭更近一步,都需要海量的時間,甚至運氣。
第六階法師的數量可謂少之又少。
“林同學,難得啊,你也選了時空魔法這條路。”老朱感慨道。
林東澤抿了抿嘴,果然和地球上的老朱很像!
“時空魔法,在我看來更酷一些。”林東澤平靜說道。
一旁的同學都羨慕到不行了,能根據酷不酷來選擇修習的路線,這是多麽難得的奢侈啊!
多數魔法師,沿著普通的康莊大道走下去就已經喊累叫苦了。探索自己的興趣,對於許多人來說,只是一種奢求。
“好小子,狂!我喜歡,哈哈哈哈。”老朱笑了笑。
“好了,不閑聊了,咱們開始這節課的實驗。大家先關注這裡,和這裡的二次拋物面反射魔法陣,要知道對於觀測實驗來說,觀測器材本身也會產生一定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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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兒,要不要我給你佔佔星?”莫乾看著這大型天文望遠鏡,實在有點手癢。
“你隨便找個人佔不行麽?”
“那不就窺探別人隱私了麽?”
“那你就窺探我隱私?”林東澤無奈。
“咳,咱們關系這麽好,有什麽隱私不隱私的?”莫乾捂嘴咳嗽道。
“行,隨你,看看你佔得準不準。”
事實上,林東澤也很好奇,魔法主導的佔星術究竟是怎樣的。
“要我幫你屏蔽掉佔卜麽?雖然林東澤肯定幫你偽造了一些命運,但心靈表象上的東西很難掩蓋掉。”口袋中的龍龍傳音問道。
還可以屏蔽?林東澤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龍龍能看到。
“嘟嚕嚕,好噠!”
而另一邊,莫乾也搗鼓起了望遠鏡。
「古老而遙遠的星辰,亙古宇宙中的照明者,不可知未來的象征,請指引追隨者的目光!」
莫乾閉上了眼睛,每念出一句咒語,手中結印便變化一次。
他面前的的天文望遠鏡正發出淡藍色的光輝,照亮了眾人的面頰。
在周圍人眼中,那天空中的點點星光似乎開始了抖動與閃爍。
“嘿嘿,澤兒,你希望我佔卜什麽?要不要幫你佔個桃花?”
此話一出,那圍觀的同學中有幾位女生的眼神已經開始閃爍。她們或許對佔星好奇了起來。
“你隨便佔吧,我等著呢。”林東澤嘴角卷曲起一點笑容。
“行,那就佔桃花!”莫乾手指再次結印,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但過了許久,眾人都沒看到他睜眼。
老朱都忍不住抱怨道:“小莫子,搞什麽?學藝不精了?”
莫乾迷茫睜眼,帶著些許怒意看向了林東澤:“我什麽都佔不到啊!林東澤!你欺騙我感情!”
“咳,早就讓你別佔我了。”林東澤安慰道。
一時間,同學們又開始遐想,這林神身上是有預防窺探類魔法的法寶麽?還是說林神對這佔星術的認知比莫乾更深,所以能輕易規避?
不愧是林神!
“嗚!可惡!”莫乾錘著自己的腦袋,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又被澤兒輕易地贏了。
等到下課的時候,夜色也深了。
圖書館樓的鍾,時針正好指向了“9”。
“澤兒,不對勁。”待到同學老師都散了,莫乾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
“我剛才查看命運表象的時候,除了你的沒看到,陳思思的命運也有點詭異。”
針對人類的佔星術,就是借用星辰的力量,窺探他人的命運表象。
“好家夥,你一次性看了所有人的?”林東澤笑道。
“別笑!我很嚴肅地在和你說!”莫乾眉頭深深皺起。
“怎麽了?”林東澤問道。
“她……有一條命運軌跡和一個極其詭異的存在相連。那條軌跡象征著危險、邪惡、死亡!”莫乾緩慢開口道,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分外堅定,不帶猶疑。
“剛才怎麽不說?”林東澤驚訝道。
雖說魔法師本身就不是什麽安全的職業,但這樣的命運象征確實極為不尋常。
“我……只相信你。並且,我感覺,那位詭異的存在也發現了我的窺探。說出來或許也沒用了。”莫乾歎了口氣。
這意思是……莫乾覺得剛才的同學和老朱,不值得信任,或者說,中間可能有不值得信任的人?
並且,那位詭異的存在,極其強大,能直接察覺佔星術的窺探?
既然察覺,那再次窺探很可能對方早已抹除痕跡了。
“行吧。你看到的軌跡,對應的危險的象征急切麽?”林東澤問道。
“急切!明早之前就會來到!”
“這樣啊。”林東澤若有所思,思考起了對策。
“澤兒……這是很危險的事情,我開始後悔講出來了。”
“怎麽了?怕我是幕後黑手,一口吃了你?”林東澤打趣道。
見莫乾似乎被嚇到,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吧,這種程度的事情咱應該能應對。”
我很弱,但我有龍龍!
林東澤不著痕跡地敲了敲口袋,給龍龍信號。
一次呼吸後,龍龍傳音道:“魔法的世界中,未知就意味著危險。如果可以……最好的選擇是躲開。”
哈?
你可是巨龍,怎麽能這麽慫?
龍龍的話已經確認了陳思思確實有危險,但它竟然要林東澤躲開。
“確實很危險。”林東澤歎了口氣。
“那,我們怎麽辦?”莫乾緊張道。
“你還看到更多信息了麽?”林東澤問道。
“沒了。”
林東澤摸了摸口袋,說道:“這樣,我們先以保護自身為重!也不聲張,也不靠近陳思思。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不涉險,也不打草驚蛇,先搞清楚狀況最重要。”
“好主意!不愧是林神。”莫乾豎起了大拇指。
林東澤可以看到,這小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膽子也不大嘛。
隨後,他從另一邊口袋中摸出一個長眼睛的果子。
這是他昨天在周遊那兒買的。
“啊!”莫乾看到那果子睜開了眼睛,嚇出了一聲男高音:“這什麽鬼玩意兒?”
“淡定,一個特殊的植物魔法而已。”
“你管這玩意叫植物?”莫乾不可思議道。
“隨你叫什麽都行。”林東澤手一松,那果子就飛了出去。
周遊非常貼心地在它底部繪製了懸浮法陣,在林東澤的“建議”下,周遊還贈送了雙層的隱匿法陣。林東澤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要偷偷看看別人,那第一要務就是不能被察覺到。
“去圖書館,咱們找個安靜的二十四小時自習室!”林東澤說道。
在最內裡的自習室中,林東澤展開了一張法術卷軸,上面顯示的,正是果子時時傳回來的畫面。
“這是什麽魔法!”莫乾震驚道。
“先抓緊時間找到陳思思吧,她剛才往環山一路的方向走了,仔細找找。如果走路的話,現在肯定沒到寢室。”
林東澤一邊操控果子飛行著,一邊仔細盯著畫面。
“桂子路,沒有……”
“梅子路,沒有……”
“環山南路,沒有……”
“環山東路,沒有……”
“她會不會沒往寢室方向走啊!”莫乾問道。
“環山一路……如果不回寢室,那陳思思是在往北區走?”林東澤反應了過來。
南區是生靈魔法學院和物質魔法學院,北區則是窺探魔法學院和混亂魔法學院的地方,陳思思大晚上的去北區幹啥?
果子迅速沿環山一路行進著,在即將步入岔道口的時候,終於看見了陳思思。
“你這玩意沒聲音啊!只有畫面!”莫乾抱怨道。
對哦!沒聲音確實是很大的缺陷,改天讓周遊改進一下,培養一種長耳朵的版本!
“暫時只有這樣的,先將就著看吧。”
在果子的視角視角中,陳思思走進了北區第十三教學樓。
這大晚上的,都下課了,教學樓裡也是黑布隆冬的,燈也沒有亮一盞,陳思思往那裡面走幹什麽?
果子隱藏在樹間,靜靜看著陳思思上了二樓。
三樓。
人呢?還在樓梯間裡?
“只能看見一個頭,她好像在跟什麽人說話,在靠近點兒!”莫乾湊近了些,仔細看著。
“不能再近了,隱匿法陣的效果是有限的!”林東澤操控著果子又往上飛了一點。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陳思思大半個身子,但她的對面卻一點都看不到。
她似乎在說話。
但夜色模糊了人形,距離也太遠,連嘴唇的動作都看不清。
“要是能知道她在說什麽就好了。”莫乾嘟囔道。
“你看,好像吵起來了,陳思思是不是在哭?”林東澤提醒道。
他將面前的畫面放大了些,但清晰度依然限制了觀看,即使放得再大,也看不出陳思思究竟在說什麽。
無聲的影像讓二人都集中了精神。
陳思思似乎在哭, 在嚎叫。
這是平時那個自信陽光的女孩臉上難以看到的一面。
隨後,她跪了下去。
林東澤和莫乾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如果現在這個和陳思思對話的人,就是那個很危險的詭異存在呢?”莫乾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但他發現林東澤沒出聲。
“澤兒?”
此時,那畫面上,一個亂舞的黑色條狀物體已經貫穿了陳思思的臉!
自習室太安靜,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它的舞動是如此猙獰和凶狠,就好像要把陳思思活活撕成兩半一樣。
隱約間,它似乎已經貫穿了陳思思的頭。
隨後,那黑色物體收了回去。
陳思思的鼻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血洞,模糊間,似乎還有鮮血在往外飛濺。
她倒了下去。
卷軸上影像無聲,但林東澤仿佛聽見了她頭撞地的悶響,聽見了血液流淌的聲音。
那完全漆黑的人影露出了頭。
他在空中畫了一個法陣,發出細微的光芒。
短暫的光芒過後,那樓梯的拐角處已經空無一人。
明明冬天還沒來,林東澤卻突然感到了寒冷。
這平靜祥和的魔法學院的生活之下,還隱藏著什麽?
一時間,他竟的眼前竟又浮現出了那封來自原主的信。
【……危險!】
【……危險!】
【……危險!】
這些危險是危言聳聽麽?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