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蕭的這一拳,正是之前劍仆教給他的新《追風拳法》中的一招。 他原本就是個靈通人物,劍仆教的招式學的相當快。姿勢自然正確,尤其難得的是出拳用勁和身體重心也控制不錯。在之前劍仆就給他講過,無論有沒有內力,所有招式的根基,都在人的身體脊椎上。
脊椎的頂端在後腦,脊椎的尾部就是尾椎骨,連接全身四肢頭顱。
無論身上怎麽發力用勁,都需要經過脊椎。
就算使用內力,那也是需要脊椎來操控全身的動作,從而調整內力在身體經脈內的走向。
所以,練武初期,尤其是在沒有內力的階段,練的,就是脊椎!
哪怕就是有了內力,也要練脊椎。
最明顯的例子,脊椎一旦受傷,則全身癱瘓,就算內力再高,也無法使出招式進行攻擊。
所以陳蕭此時整個身體重心下壓,保持身體的平衡,同時雙腿猛瞪地面,全身上下力道瞬間爆炸,通過脊椎全部匯聚到出拳的右拳之上,這一拳轟出,居然都帶起了強烈的破空聲!
敲門那人哪能想到陳蕭這一個照面就是如此重的一拳,危急之中隻能抬起左臂擋在臉前,硬生生的吃了陳蕭這一拳。
“轟!!!”
一聲巨大的悶響聲響起,敲門那人整個人都被陳蕭一拳給轟飛了出去,足足飛出一丈多遠,這才堪堪落地,又狂退五六步,才總算站穩。
可是饒是這樣,他的左臂也是不停的微微顫抖,明顯被震的夠嗆。
陳蕭的這一拳在追風拳法中有個名稱,叫做“化零為整”,說的就是將全身的零散氣力,全部凝聚到右拳之上,這就仿佛在地球時的水龍頭,身體內的零散氣力就是蓄水池。
如果不掌握這個方法,那出拳時就好像水從網口流出,軟綿綿的。哪怕再如何使力,那使的也就隻是純粹的拳頭上的力氣,自然打不疼人。
可是一旦掌握了這個方法,出拳時不只拳頭急,心裡也要急,人一急,全身上下就會產生一股急力。有人在憤怒或者危急的時候會變力大無比,就是全身產生急力。
到時候再使用“化零為整”的出拳方法,全身上下的急力都被全部擠壓到右拳之上,何等威猛!
“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
那人一個照面之下便被陳蕭震傷左手,心下大怒,可是卻又驚疑不定,一時間不敢再次攻上,眼神閃爍。
看著眼前這人,陳蕭“呸”的一聲,嘿嘿笑道:“真虧能想出這麽多的叫門方法。奶奶的,我看收錢是假,想來探查情況才是真的吧?說吧,誰叫你來的?”
那人眼看目的被識破,二話不說轉身便跑,轉眼不見蹤影。
“我靠!他奶奶的!”
要是直接打架,隻要對方不是武者,陳蕭還沒什麽可怕的,可是對方這麽直接逃跑,那就一點辦法沒有――他可不敢追,出了這個院子,到時候可保不準會有什麽後果。
“算你命大,靠地。”
恨恨的關上院門,繼續修煉,順便思考如何研究全新的功夫。
……
“前輩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劍仆剛回到院子,陳蕭便手舞足蹈的講起了之前發生的事:“你是不知道啊,有個人不知道怎麽的找到這裡來了,然後還說收房租,我就想啊,前輩姐姐是什麽身份,有套房子怎麽可能是租的,我就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拳,把那小子打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哈哈!” 劍仆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陳蕭的腦門,道:“小混蛋,你出的那一拳我都看到啦。什麽把他打的在地上滾好幾圈,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陳蕭聽的目瞪口呆,驚道:“前輩姐姐,你都看到了?!”
劍仆哼道:“那當然,我可是親眼看著他來敲門的,隻不過我藏起來了而已。什麽‘收房租’,‘房租交完了’,‘收田賦’‘我家經商’,‘收商稅’‘剛交完’,呸,最後人家一說他家小姐要見你,你就去開門了,你這花心的小混蛋。”
陳蕭嘿嘿乾笑著撓了撓頭髮:“瞧前輩姐姐你說的……”
劍仆又道:“看在你之前打出的那一拳還算不錯的份上,饒你這次吧。”
“恩恩!”陳蕭點頭應了,很快就可惜道:“可惜不知道他是誰派來的……”
劍仆淡淡道:“他拐了好幾圈,最後進了白府。”
陳蕭當即雙手高高舉起,做了個拜倒的起手式:“前輩姐姐威武,嘿嘿,我就說嘛,除了那個姓白的賤人,其他人估計也不至於能找到這來。隻是他怎麽找到這的呢……對了,前輩姐姐,你沒殺了他吧?”
劍仆不屑道:“這種垃圾貨色還不配我動手。留給你吧,算你小子走運。”
“謝前輩姐姐賞!”
“臭小子。”既然已經看到陳蕭的那一拳,劍仆也就不怕陳蕭給他丟人,道:“臭小子,練的差不多了吧?準備出發,去打臉了!”
……
“爹,我們這麽改頭換面都已經四次了,從雲陽郡出來,到允吾縣,之後轉到明陽縣,又返回林溪縣,前面已經是雲堂縣了,這麽一路上來來回回的,都快兩百來裡了,應該沒事了吧?”
已經化妝的灰頭土臉的劉華禪看了看腳底板的水泡,無奈道。
劉豹氣呼呼的說道:“還不是你這敗家子惹出來的麻煩!劍仆出了名的喜怒難測,天知道她會不會殺回來,不這麽多饒幾圈,一旦被他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劉華禪喏喏的不敢出聲了。
一旁的夫人安慰道:“好了老爺,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原諒華禪吧。反正憑我們的條件,到哪都能當個富家翁,至少衣食是沒問題的。”
劉豹“哼”了一聲,罵道:“不成器的廢物,當年我花錢送你進天風學院,可不是叫你成天打架搗蛋的。你要是稍微成器點,成為武者,哪能被那小子打成那樣?又哪會有後面的那些事?”
劉華禪嘟囔著嘴,隱隱發出“有機會”“一定要”“弄死陳蕭那小子”的聲音。
……
允吾縣。
“前輩姐姐,怎麽樣,打聽出那一家人的去向了嗎?”
雇傭集市上,陳蕭打聽了半天,得出的結果讓他實在是有點失望――劉華禪一家居然毫無所蹤,完全沒有半點消息。
劍仆想了想,緩緩道:“我也沒探到什麽消息。當初在他身上留一道靈魂種子就好了,實在是可惜。可惜之極!”末了恨恨道:“敢背著我跑路,此罪其一。敢改頭換面,此罪其二。敢狡兔三窟,此罪其三!這三條大罪,要依著我的脾氣,那必然是要殺全家再撮骨揚灰的。不過有你在,隻好留了給你。哼哼,臭小子,等找到他們的時候,你不狠狠抽他們耳光,我就抽你!”
陳蕭頓時嚇的吐了吐舌頭,渾身毛孔發涼。
忽然,陳蕭眼前一亮,離老遠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曾和光?他們來這允吾縣幹什麽?”
劍仆順著陳蕭目光看去,忽然滿意道:“臭小子,還真有你的。果然是陳蕭報仇,從早到晚。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仇家,哈哈,真是有驚喜。繼續抽他們耳光去?”
誰知這一次陳蕭倒是嘿嘿陰笑道:“不忙不忙,前輩姐姐,既然遇到了,總得先弄明白他們要幹什麽才行。”
劍仆點頭,道:“恩,有點道行,難為你這不吃虧的脾氣能忍住。”
兩人當下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
曾和光跟著兩個同期學生,走出不遠,便拐進了一個名為“飄香酒家”的小餐館,又過了不一會,人數又多了幾個,大約七八人,向著允吾縣南城門方向而去。
陳蕭兩人躡手躡腳的進了飄香酒家,陳蕭招呼一下,店小二馬上顛顛的跑了過來,陳蕭隨手賞了一兩碎銀,小聲問道:“小二哥,那些天風學院的學生,來這幹什麽?”
店小二接過銀子,滿臉堆笑,點頭哈腰的說道:“大爺,小的從他們話裡,聽的好像是什麽學期試練。據說隻要能完成試練,就可以升級了。唉,這些學生,那可都是天之驕子啊,哪像我,一輩子當店小二的命。”
這就難怪店小二有些自卑。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成為一個武者才能算是光宗耀祖,平時賺錢簡單,名氣又大,街面上普通百姓遇到武者,那都是要繞道走的,還得恭敬一聲“武者大爺”。
要是等級稍微高些的武者,那甚至都能跟縣太爺平起平坐,再高些的,那就已經是神人,縣太爺遇到了都得請禮問安的。
陳蕭聽了這店小二的話,想了想,又問道:“那小二哥,你可知道他們要去哪試練嗎?”
店小二看在銀子的份上,膽子也就大了些,不然平時他哪敢談論天風學院學生的去向,當下左右看了看,賊眉鼠眼的小聲道:“據說,他們好像是要去我們縣城東面的落雪森林裡面。乖乖不得了啊,那裡面可是妖獸橫行的地方呢。”
“哦,呵呵,那多謝小二哥啦。”
聽完店小二的話,陳蕭暗自想了想。店小二在一旁趕緊道:“客官客氣了,呵呵。不知客官想要吃點什麽?本店飯食美味,尤其有上好的梨花酒,十年份的。”
趕了一天的路,陳蕭二人也是有些餓了,當下陳蕭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劍仆,見她沒什麽表示,便道:“挑好的來幾樣,酒來一壺。”
“好嘞,客官稍等――”
店小二應了一聲,白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去後廚通報去了。
“臭小子,有什麽想法沒有?”
等店小二走遠,劍仆這才看向陳蕭,小聲問道。以她對陳蕭的了解,這小子遇到這事要不去攪一攪,那絕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果然,陳蕭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既然被我撞到,那是說什麽也要去看看的。穿別人的鞋,叫別人光腳去吧,嘿嘿,嘿嘿嘿――”
聽了陳蕭的話,劍仆哪還不明白,兩人湊進腦袋,嘿嘿冷笑:“嘿嘿嘿嘿――”
周圍用餐的食客見了這副場面,無不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這兩人,笑的實在是太陰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