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聞孤帶著難以置信又狂喜的眼神看向李青,一把擦掉了飽含蛆蟲的淚水,問道:
“你要什麽?”
李青不是很在意的說道:
“看著給吧,不過我要給你妹妹‘保活’心理壓力還是很大的。”
“另外我對那個恐怖刺青館很感興趣,在哪兒?就叫這個名字麽?”
說罷,李青就用一種“這次表現的還可以”的眼神看了仿膳山莊的店小二一眼。
店小二對著李青堆笑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偷偷的吐了一口氣。
必須攛掇著李青去薅別人的羊毛,這樣他可能會對我手下留情,稍微少薅一點。
畢竟我最尊貴的老板不在這裡,沒辦法割我老板的肉,哎,人生啊……
店小二難得的惆悵了起來。
李青說話間也沒耽誤著。
畢竟蕭微雨眼看就快徹底掛了。
李青確實很好奇,為什麽偏偏是她受到了最嚴重的,指向性最強的攻擊。
難不成她身上紋著的美人圖,是恐怖刺青館故意下的套?這還保不齊。
李青直接就把那二十個,扎在蕭微雨身上的竹子拔了下來。
他速度極快的從五光十色的無名圖冊當中,把那管“強力膠水”拿了出來,往上塗抹。
蕭聞孤趕緊的說道:
“那個恐怖刺青館,其實是個坊間流傳的稱呼。”
“原本是叫做‘雲槎別館’。”(槎,讀音:茶。意思:木筏。)
“雲槎別館的館主,是一個叫做雲姑娘的人。”
“具體怎麽去還得等到你把蕭微雨治療好了,嗯,起碼讓她能活動了之後,讓她帶你去。”
“我解釋一下,我不是那這件事情威脅你。”
“而是要找到雲槎別館,必須有一個身上紋了她們那裡刺青的人,親自帶著才能夠找到。”
“其他的人,就算是路過了也會視而不見。”
李青把“強力膠水”都塗抹好了又收了起來,輕笑了一聲,說道:
“弄得還挺神秘的。”
“不過,你們難道就沒懷疑過麽。”
“像你妹妹這樣的人,身上的刺青就是一隻被硬生生紋上去的厲鬼。”
“而且裡面還夾雜了一些其它的東西,比如…進入雲槎別館所處的鬼域的憑證。”
“所以蕭微雨她們這樣的人,其實死於厲鬼複蘇或者被別人直接乾掉的話,或許還是一個相對來說好一點的結局。”
“我認為有非常大的可能,所有的被雲槎別館也就是恐怖刺青館,通過往身上紋身來駕馭厲鬼的人。”
“都變成了那個館主雲姑娘的鬼奴,可以遠程遙控,生死不由人。”
蕭聞孤:“!!!”
蕭聞孤瞬間渾身冰冷,以前的種種被她忽略掉的小細節,猛地浮現了出來。
站在旁邊的眾人,面色複雜的看了看蕭聞孤,蕭微雨這姐妹倆。
李青沒空再理會,呆滯的如同雕塑似的蕭聞孤。
因為此時蕭微雨的軀體,還有地上扁平的如同硬紙般的真正的“身體”。
全都猛烈的發出了劈裡啪啦的響聲。
與此同時。
她身上的那兩個刺青美人圖,伴隨著這些刺耳的響聲,速度飛快的變得立體了。
而且這兩個美人圖,也變得活靈活現了起來。
漸漸的不再像是被刺青和挖空了的樣子,而是要“長成一個人形”。
這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刺青,正在躍躍欲試的想要從蕭微雨的身上脫離出來。
李青微微皺眉。
這種響聲雖然單獨聽不明顯,但是因為他最近才聽到過類似的聲音,所以還是有些熟悉感的。
就像是…他們在嫁衣厲鬼的小竹林鬼域裡面,砍伐竹子的聲音。
雖然不完全一樣,但是十分的相似。
李青的目光微轉,原來如此。
雲槎別館(槎,讀音:茶。意思:木筏。)是要以其它的馭鬼者為竹,為樹木,用來製作木筏?
怪不得都說,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看來這個雲槎別館,果然當的起“恐怖刺青館”的混號。
此刻。
李青低頭凝視著蕭微雨。
隨著她身軀和影子上面的那兩個刺青美人,越來越鮮活。
她身上其它的地方,那些漆黑的影子厲鬼和土棕色的墳土交織在一起。
正猶如是一條猙獰的怪異長蛇,在她的身軀和影子裡面來回的湧動。
眾人看著蕭微雨的身軀起起伏伏,忽大忽小,不時的這裡伸出一個長條,那裡又竄出一個長條。
看的人寒毛直豎。
被刺青到蕭微雨背上的,那數條如同頭髮絲般細微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
現在一邊拴在那條“怪異長蛇”的身上,另外一邊則分做兩半。
分別被拴在了,那兩個千嬌百媚的刺青美人的皓腕上。
顯然這兩個東西是在拿蕭微雨當做養料。
眾人看著蕭微雨渾身扭曲變形的樣子,雖然心底發寒,但是也並不覺得太過意外。
畢竟很多的馭鬼者,都經歷過比蕭微雨更加痛苦的過程。
李青神色不動,對著狂飆眼淚導致滿身滾滾而落了很多蛆蟲的蕭聞孤,淡淡的說道:
“死不了。”
蕭聞孤頓時強忍著情緒不敢再出聲打擾。
二十個塗滿了“強力膠水”的特殊竹子手起刀落。
唰唰唰。
一股腦的扎到了蕭微雨身上和影子裡面的。
那兩個看起來,已經像是半個活人的刺青美人上面。
那兩個刺青美人頓時就被釘的死死地。
她們各自用著,半只看起來已經是真人的眼睛,但是另外半隻仍然是刺青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李青。
汩汩。
一點淺淺的刺青的顏料,順著刺青美人身上的線條往外流淌出來。
這些刺青的顏料散發出了一種,令眾人聞到都惡心的想吐的怪異味道。
這些刺青顏料,只能順著刺青美人的肢體四處遊走。
它們試圖去攻擊,塗抹了“強力膠水”的特殊竹子。
但是。
噗嘰。噗嘰。
那些刺青顏料剛一挨到竹子上面的“強力膠水”,就被死死地黏住了。
李青的耳朵微微一動,他聽到了斜後方魚晚晚的呼吸頻率有了變換。
李青了然,看來這種刺青的顏料,也能當做魚晚晚駕馭的那隻“織女厲鬼”的一丁點拚圖使用。
蕭聞孤此刻緩過神來,看了一眼根本就不動的李青,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就這樣乾站著能頂用嗎?”
李青索性把扶著特殊竹子的雙手松開,示意她自己看。
眾人索性全都圍攏了過來。
就見到,一開始還是挨著竹子近的刺青顏料,想要主動攻擊竹子,但是倒霉的被黏住了。
再後來,隨著李青握著竹子來回的轉動了幾下。
那兩個刺青美人身上的所有的刺青顏料,全都不由自主被迫的,仿佛受到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力。
被“拖拽”著,飛速的奔向了竹子上面粘著的“強力膠水”。
噗嘰。噗嘰。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短短的半分鍾。
蕭微雨身上的兩個刺青美人,都變得光禿禿的。
她們身上的刺青顏料,已經全都被吸附到了“強力膠水”的上面。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怪異味道,也像是被黏住似的聞不到了。
就在兩個刺青美人,變成了一個凸出的肉嶺,一個凹陷的如同小刀的刻痕的時候。
又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從蕭微雨的身上傳了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聲音起了一些變化,仿佛是使用了年頭很久的破舊木頭被劈砍的聲音。
眨眼之間。
那些聚集在蕭微雨身上的,漆黑色的影子和土棕色的墳土凝聚成的“怪異長蛇”,就仿佛褪色了一般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著這種莫名異變了的厲鬼的力量,停止了繼續入侵蕭微雨的軀體。
她趴在木床上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軀體。
跟她攤在地上的影子“真正的身體”,也在同一時刻被再次交換了回來。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那幾條極其細微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
也跟著崩碎成了數百斷極其細微的小段,同樣也要跟著一同消散掉。
但是李青閃電般的出手。
眾人只看到一片眼花繚亂的青色竹影,在面前閃過。
然後就看到李青神清氣爽的,拎著二十根特殊竹子玩回走了幾步。
每根竹子上面,都殘留著最後一丟丟的“強力膠水”。
那上面粘著全部的刺青的顏料,和所有碎成小米般大小的特殊材料。
蕭聞孤有些茫然。
她看了看李青,又看了看趴在木床上,身上被戳了二十個竹子洞口的蕭微雨。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蕭微雨的身體跟影子換回來之後,所有的傷勢都讓她自己承擔了。
蕭聞孤帶著恍惚,手腳發軟的感覺,摸了摸蕭微雨的頭頂。
總算是,又一次的保住了小命,太難了。
李青轉回頭,認真的說道:
“過程看起來好像很簡單,那是因為我的出的材料夠好。”
“不過我這個材料可是賣了命,才給撿回來的。”
“你不要打我的東西的主意。”
魚晚晚,吳索維,店小二,異口同聲的對著蕭微雨嚴肅的說道:
“確實是李隊/李爺/李老板,賣了…命,才撿回來的。”
不過……賣的是厲鬼的命。
至於是從哪兒撿回來的,管他呢,誰還沒有點秘密了?
趕緊抱上狗屎運王者李隊長的大腿,才是正經事。
蕭聞孤看到妹妹脫離了生死之危,就又恢復了冷清美人的模樣。
她先是對著眾人笑了一下,把那個裝著半隻白骨螃蟹的小草筐遞給李青,說道:
“多謝了。”
“之前說好的,治好我妹妹,我就欠你一條命。”
“以後有需要的時候,我可以替你賣一次命。”
李青點了點頭,不過並沒有太當真。
這個人對她妹妹太過看重,一旦有人拿捏了她妹妹威脅她做任何事,她都會同意。
李青隨意的先開那個小草筐,又看了一眼那半隻白骨螃蟹和它身上拴著的紅色繩子。
還有那個最重要的“馬壓四泉”的古幣。
不過…
李青的目光掃了一下,他存放在無名圖冊裡面的,跟看似普普通通的老舊懷表並排而放的白骨懷表。
最寶貴的東西,我已經拿到手了。
其它的,就算是搭頭吧。
李青從紙灰鬼域裡面,把其中一個裝了好幾個“奇怪的丸子”的破口瓷碗拿了出來。
李青端著碗,對著蕭聞孤笑道:
“既然蕭微雨身上的刺青美人圖,當中的刺青顏料都被我帶出來了,就算是她已經補償了我加班費。”
“你呢,就意思一下。”
“我看你剛才流眼淚的時候,裡面滾落了很多蛆蟲是吧。”
“對著這個碗哭一小會兒,掉落出來的蛆蟲眼淚凝聚出來一個小丸子就行。”
蕭聞孤有些呆愣愣的,看著那個破舊的瓷碗裡面,不斷冒著屍臭味道的湯汁當中。
起起伏伏飄蕩著的幾個不同的小丸子。
蕭聞孤深深地看了李青一眼,雙手接過碗,但是怎麽也哭不出來。
蕭聞孤有點起急,她不想因為這麽一點的事情鬧出什麽別的岔子。
於是在眾人有些詫異的目光中。
蕭聞孤端著瓷碗,走到了她妹妹蕭微雨的跟前。
此時蕭微雨還正處於半昏迷的狀態當中。
蕭聞孤想了想,使勁的掐了一把蕭微雨的腰。
蕭微雨頓時激靈一下子,緩緩轉醒了過來。
蕭聞孤啪嗒啪嗒的狂飆眼淚。
然後蕭聞孤在蕭微雨徹底清醒之前,就舉著破損的瓷碗遞還給了李青。
李青對著蕭聞孤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
“大氣。”
魚晚晚,吳索維,店小二抻頭一看。
好家夥,碗裡面別的幾個是葡萄大小的小丸子。
最中間是一個兩個拳頭大小的獅子頭。
這個如同清水般的“獅子頭”裡面,不斷的來來回回,忙忙叨叨的進出著很多的蛆蟲。
眾人有些惡寒。
李青趕緊的把這個瓷碗。
還有從蕭聞孤那裡得到的,裝著半隻白骨螃蟹的小草筐,小半盒“低級膠水”雪花膏,全都給扔回到了紙灰鬼域裡面。
蕭聞孤恢復了一臉冷清的模樣,把她妹妹攙扶了起來,對著眾人說道:
“我去把蕭微雨送回去,安排她休息。”
“她身上的刺青美人圖的顏料沒有了,但是刺青的圖案還在。”
“所以大概是…這個被刺青上去的厲鬼,陷入了暫時的沉睡當中。”
“如果蕭微雨她一直不再動用那個厲鬼的力量,她也可以當做一個普通人活下去吧?”
李青搖了搖頭,提醒道:
“如果是其它的馭鬼者可能如此。”
“但是蕭微雨,既然她已經是雲槎別館那個恐怖刺青館的館主的鬼奴了。”
“那麽除非把正主乾掉,否則她逃不了。”
蕭聞孤也知道這一點,她聲音冷清的說道:
“一會兒我再回來跟你們詳細說說,這次凱撒大酒店派遣你們過來的具體任務。”
“還有那個半死不活的八層的馭鬼者。”
說罷,蕭聞孤就帶著蕭微雨走出了房間。
李青的精神一陣眩暈恍惚。
那本散發著五光十色璀璨光芒的圖冊,在他的眼前浮現了出來。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圖冊嘩啦啦的一連翻過不知多少頁,打開了一個空白的頁面。
上面浮現出來了一幅圖案。
李青正在用特殊竹子和“強力膠水”,解決蕭微雨身上的刺青美人紋身。
旁邊的蕭聞孤狂飆眼淚,無數的蛆蟲滿天亂飛。
旁邊顯示了一段文字:
【收到半隻拴著“馬壓四泉”古幣的白骨螃蟹,恭喜獲得,一瓶特別的醋。】
【橫行公子竟無腸,潑醋擂薑興欲狂。可當做“誘妖草”吸引厲鬼的醋。】
【收到“低級膠水”雪花膏小半盒,恭喜獲得,“強力膠水”小半管。】
【恭喜獲得,“縫人線”一卷,配合“鬼縫鬼”技能使用可以“鬼縫人”。】
李青心中大喜。
他看著直接存放到了無名圖冊當中的三樣寶物,深感欣慰。
看來只要能再次撿到“低級膠水”,就能獲得超級牛逼的“強力膠水”。
這種“強力膠水”可是能夠把躲藏在媒介後面的厲鬼,給硬生生的扯出來一部分。
至於那瓶特別的醋…既然都有了螃蟹了,當然會有醋了。
李青又把目光挪到那卷“縫人線”上面。
恐怖刺青館…把馭鬼者製作成鬼奴,弄成木筏的雲槎別館,日後定當前去薅一把大的!
李青看向魚晚晚,說道:
“小魚丸,那個蕭微雨身上的刺青顏料,你是不是正好合適使用?”
“送你了。”
魚晚晚頓時笑的眯起了眼睛,不過她卻說道:
“多謝李隊了,不過我就拿走1/3吧。”
“其它的李隊你自己留著,這種東西可以用到很多地方呢。”
李青點了點頭,把竹子都扔給暗紅西服馬甲。
這會兒也沒什麽別的事情。
就自己一心二用同時控制兩個人,讓暗紅西服馬甲摘菜似的摘“強力膠水”上面的那些,碎的比小米還碎的特殊材料。
魚晚晚摸了摸小挎包。
她轉過身對著店小二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柔聲說道:
“我們進李隊的鬼域裡面開個小會,你別介意呀。”
店小二:“……”
我其實挺介意的,但是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店小二隻好笑呵呵的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燃盡的紙灰中雨鬼域浮現而出,李青把魚晚晚,吳索維都給拉進了鬼域裡面。
店小二挪了幾步,蹲到了暗紅西服馬甲的附近,嘿嘿笑道:
“兄弟,還好有你跟我一起被甩下。”
李青控制著暗紅西服馬甲,對著店小二露出了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
店小二轉頭就走,嘟嘟囔囔的道:
“看到這種笑容我就想打人,但是我又打不過,我能怎麽辦呢?”
紙灰鬼域裡面。
魚晚晚興衝衝的,從她的小挎包裡面掏出來一張紙。
刷啦一下打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魚晚晚在吳索維的眼前飛快的揮舞了一下,吳索維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魚晚晚又鄭重其事的,把這張紙交給了李青。
魚晚晚就背著手,來回的轉了轉,十分得意的說道:
“李隊,這就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帳篷的配方。”
“只要按照這個配方收集齊了,上面所需要的靈異物品或者厲鬼的部分肢體。”
“隨便哪個人都能給製作出來,跟那個帳篷一模一樣的靈異物品。”
李青一挑眉,非常感興趣的說道:
“不僅僅是馭鬼者,就連普通人也能夠製作出來麽?”
李青想到了在楊間和王小明那個年代。
其它的馭鬼者基本上全都不會製作靈異物品。
只有身為普通人的王小明,製作出來了一些靈異物品。
並且像民國時期的靈異物品一樣穩定。
魚晚晚點了點頭,說道:
“就類似於,咱們使用凱撒大酒店提供的靈異物品的材料包,按照規定的步驟,去組裝靈異物品似的。”
“其實製作靈異物品最難得地方,分為三點。”
“肢解厲鬼或者關押厲鬼,才有幾率獲得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特殊材料。”
“研發出來製作靈異物品的配方,就類似於藥方子。”
“至於最後的拚接組裝過程,是最簡單的了,不過也有風險需要拿命去填。”
“但是弄特出材料和研發配方的時候,太過於考驗運氣了。”
“很可能填進去幾十,幾百,幾千條命,也搞不出來一種新的靈異物品。”
“非常的殘酷。”
李青嗯了一聲,十分感慨的說道:
“也不知道之前那些人,都是怎麽研發出來配方的。”
“小魚丸,如果讓你去研發一種新的靈異物品的配方,你覺得有希望麽?”
魚晚晚振奮的說道:
“李隊那你就要多加油,多多的去薅別的厲鬼的羊毛。”
“我才能利用我的厲鬼去反覆嘗試,製作出來嶄新的配方。”
“當然了我要是因為過度使用厲鬼的力量,導致厲鬼複蘇了,還得靠李隊你幫我解決呀。”
李青表示沒問題。
吳索維震驚的看向李青和魚晚晚,問道:
“其實李爺和那個暗紅西服騷包男,不是可以硬懟,碾壓的製作出來靈異物品麽。”
“你們這麽熱衷於,費了那麽大的人力物力去研發一些,甚至就連普通人都能製作的靈異物品的配方,是為了什麽啊。”
李青沉吟了一下,認真的說道:
“鬼是不能被殺死的,但是能夠被肢解,被關押。”
“我們總歸有一天,可以把世間所有的厲鬼全都剁碎了,關押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即便是最強大,最完美的封印,也會隨著最殘酷無情的歲月流逝,而變得松動。”
“等到那些分別鎮壓厲鬼的東西,全都因為能量消耗過多,而關押不住厲鬼了怎麽辦?”
“所以需要很多的人手,掌握著製作和使用靈異物品的方法。”
“並且能夠盡心盡力的,按時按點的去給那些關押著厲鬼的封印加碼。”
吳索維表示讚同,但是又憂心忡忡的說道:
“但是李爺,人心難測。”
“找到既有能力又忠心,並且喜歡替別人操心的合適人選,太難了。”
李青笑了笑,說道:
“這是一個努力的方向,現在先顧好眼前吧。”
說罷,李青就低頭去看魚晚晚給他的那份,製作破破爛爛帳篷的配方。
目光仔細的看過去,那諸多不同的厲鬼身上的材料,以各種不同的比例融合到一起。
其中涉及了眾多繁雜的細節和變化。
李青看的有些頭懵懵。
怪不得,靈異物品的製作方法流傳的那麽少。
不說別的,光是把這一份現成的,並且正確的配方擺在人的眼前。
要是按圖索驥去搜尋那些厲鬼的材料,就夠無數條人命去填了。
李青十分感慨的說道:
“肥羊們,我來了……”
魚晚晚和吳索維全都滿面紅光。
李青的話音一轉,又說道:
“這個破帳篷太複雜了,目前沒有趁手的材料,所以…”
吳索維眼冒金光的說道:
“一方面抓緊薅羊毛,另一方面打探這個帳篷的來歷。”
“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抗走一隻自帶庫存的大肥羊。”
李青把配方收好,三個人就出了鬼域。
暗紅西服馬甲此時已經將那些,細碎的不得了的特殊材料摘好。
李青依舊暫時保管這些撿來的特殊材料,到時候按貢獻分配。
隨後又跟魚晚晚兩個人,把那些刺青燃料瓜分。
店小二用一種平時偷偷瞄他們仿膳山莊老板的眼神,悄悄的瞅著李青,魚晚晚,吳索維。
試圖從他們的臉色和表情上,探尋出來一些秘密。
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話題。
突然。
似乎從極遠處。
一種帶著刺耳的嘶吼鳴叫的怪異聲音,正在以一種讓眾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那種利嘯聲,震蕩的整個別墅都微微的晃動了起來。
眾人都是大驚失色。
他們跑到窗口向外張望。
只見一層數十米高大的滾滾濃霧,裹挾著無數翠綠色的青草。
向著他們的方向,如同海嘯一般的拍打了過來。
眾人本來就置身於一片奇怪的,超大型的鬼域當中。
如果這片鬼域所屬的厲鬼,從僵持的半沉睡狀態當中徹底清醒過來的話。
滯留在裡面的人和其它的厲鬼,基本上都活不下來。
李青微微皺眉,透過別墅的窗口往外張望。
他感覺這些濃霧和青草的目的地。
原本應該是這片別墅區最中間的,那個腦袋被人揪掉了的石頭雕像美人噴泉。
但是或許是因為石雕噴泉上面布滿了裂痕。
所以這些怪異的霧氣,就直接拍打所有的別墅區。
顯然,其它的別墅都已經報廢了。
現在只剩下他們所在的這個最堅固的別墅。
數秒鍾後。
伴隨著轟隆隆的建築物垮塌的身影。
那些濃的能滴出水來的濃霧,直接怒砸到了別墅區。
地動山搖。
李青透過窗戶看到,附近的其它的別墅殘骸當中,基本上找不出來比拳頭大的碎塊了。
哢嚓。
甚至就連他們所在的這個看似最堅固的別墅,牆面上也都崩裂出了不少裂痕。
滴答。滴答。
夾雜著一節一節青草的濃霧,如同水滴一般的,順著牆壁的裂縫往屋裡面滲透了過來。
呱唧呱唧。啊啊啊。
從別墅的頂棚,垂落下來的巨型水晶吊燈上面,拴著的那數百張腐爛的人嘴。
全都集體發出了各種尖利的,驚恐的大喊聲。
魔音穿耳。
其他人都捂住了耳朵。
李青皺了皺眉頭。
那些腐爛的人嘴,有些過於聒噪了。
踏踏。踏踏。
一陣很急促,但是不顯慌亂的腳步聲,從稍遠處的十余個屋子裡面跑了過來。
蕭聞孤速度很快的跑了進來。
眾人見到她又是穿戴好了所有的裝備,並且還是抗著她那有些虛弱的妹妹,心裡都是有些緊張。
這肯定是有什麽事了。
蕭聞孤對著眾人點了一下頭,伸手指了一下牆上的眾多裂縫,以及外面如同潛入了海底一般的濃霧。
蕭聞孤帶著有些焦急的語調,速度飛快的說道:
“來不及細說了,抓緊出發。”
“現在就去那個栽到了這裡的,原本是凱撒大酒店八層的高手那邊。”
“邊走邊說…路上沒法說,詳細的等到了地方你們看看她的樣子,我再細說。”
眾人都是一怔。
血跡望遠鏡男,長衫中年男,阿餅,聽到外面凌亂的聲音立馬都跑了出來。
蕭聞孤掃了這幾個人一眼,冷聲道:
“我們要去的地方,也有很多其他勢力或者零散的馭鬼者也一同過去了,算不得什麽秘密。”
“至於我們要做什麽,各方別有用心的人,也都猜的差不多。”
“所以你們幾個不是凱撒大酒店的人,跟我們一起過去也沒什麽。”
“但是路上要是有誰作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長衫中年男拍了一下血跡望遠鏡男的肩膀,摔了一下頭,說道:
“咱哥倆貼邊跟著就行,別礙人家的眼。”
血跡望遠鏡男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長衫中年男收回手,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血跡望遠鏡男的觸感。
不錯,這個鬼奴已經快要成形了。
在這片地方,使用那種妖豔的粉色茶葉製作鬼奴的進展速度,比預料的還要更加完美。
長衫中年男又隱晦的看了李青一眼。
這個家夥,難道真的對我上繳給他的粉色茶葉不感興趣麽?竟然動都沒動過。
這可難辦了…
蕭聞孤幾步走到李青幾個人的面前,低聲問道:
“你跟前的這幾個人都可信麽?”
李青捏了捏眉心,無奈的說道:
“你這問題想讓我怎麽回答。”
旁邊的店小二,一點都不尷尬的接茬道:
“可信。”
蕭聞孤看著李青說道:
“去看那個半死不活的馭鬼者之後,只有你們幾個新進來的人,能去取一樣東西。”
“這個不是什麽秘密,只不過我們這些‘被標記’過的人都不能再去了。”
“那個地方還是挺危險的,你這邊多幾個人分擔一下也不錯。”
店小二立馬往後退了好幾步,閃避到了牆邊。
腳感不對。
店小二一回頭,發現阿餅早就蹲在牆角,穩穩的被他踩中。
蕭聞孤對著李青,魚晚晚,吳索維低聲說道:
“很多人都是尾隨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八層高手過來的。”
“所以很多原本應該是秘密的事情,也早就不是秘密了。”
李青點了點頭,問道:
“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麽?”
“那些尾隨著過來的人,為什麽不主動出手乾掉我們這邊的高手?”
“你們應該攔不住吧。”
蕭聞孤說道:
“還沒到時機,他們在等著下山摘桃。”
“而那個契機就是你,因為她是去你生活了二十年的詭異小村子,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導致她的身體起了奇怪的變化,才跑到這裡碰碰運氣。”
“沒想到,讓她暫時保住了命,可是又不算真的活下來了。”
李青一挑眉,問道:
“所以那些人等著她厲鬼複蘇徹底死了之後,來瓜分她的厲鬼?”
蕭聞孤點點頭,說道:
“她等不了太久了,所以我們要賭一把。”
“一會兒看過她之後,你們三個去砍一顆樹,用砍下來的材料製作一個遺像的相框。”
“其他的事情,都得有了這個遺像的相框才能再繼續下去。”
魚晚晚掃了一眼虛弱狀態的蕭微雨。
蕭聞孤擼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個雞蛋大小的黑影和墳土混合的東西,說道:
“沒錯,我們之前都試圖去砍那顆樹,但是我們都‘被標記’了。”
“如果再次靠近,都會變成蕭微雨之前的樣子。”
“但是她第一次接觸,就變成那樣了。”
李青用手轉了轉,戳在地上的不停流淌屍油的遮陽傘,說道:
“既然你們是賭一把,說明這個遺像的相框會放入別人的照片。”
“想要找個人替她死?”
“怎麽,替死娃娃不夠用?還是不管用?”
“更高級的貨呢,沒有麽?我不信。”
李青看到蕭聞孤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表情,便說道:
“別人的事情我一向不是太在意。”
“但是,別擋了我的路。”
“走了。”
魚晚晚,吳索維,暗紅西服馬甲,店小二,阿餅,全都跟了上去。
依靠在蕭聞孤身上的蕭微雨,帶著不服氣的眼神瞪著李青的背影。
蕭聞孤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
“別找事。”
蕭聞孤背著蕭微雨走到一層大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那裡等著她。
蕭聞孤衝一個她自己的隊員招了一下手。
那個隊員把一個塑料袋從背包裡面掏了出來。
裡面裝的都是綠顏色的氣球。
蕭聞孤對著所有人說道:
“不是凱撒大酒店的人如果用這個氣球,每個人給我一碗血。”
“沒有血割一小條肉也行。”
“舍不得出血割肉的,就動用你們自己駕馭的厲鬼的力量硬抗吧。”
蕭聞孤直接就把別墅的大門打開了。
嗚嗚!
粘稠的如同液體般的霧氣,夾帶著無數利刃般的青草直接滾了進來。
窸窸窣窣。啪嗒啪嗒。
隱隱約約間,有著無數個如同醉漢般的走路聲音,在這些霧氣當中響了起來。
很多沒有皮膚,甚至連肌肉都被削掉了不少的扭曲肢體,在濃霧中來回的竄動著。
它們的身軀每次竄動,都會迸濺出來一些腥臭的白色的肥肉渣子。
反而能夠讓眾人捕捉到一些痕跡。
咕嚕。
所有人都是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
蕭聞孤把綠色的氣球,挨個分給了凱撒大酒店的人。
她環視了一圈剩下的幾個人,作勢要說話。
其它的人還等著跟她看看能不能砍砍價。
但是蕭聞孤打了一個手勢,頓時所有的她那一隊的人,全都閃身進了濃霧當中。
再也看不到身影。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李青嘖了一聲,佩服的說道:
“就佩服這種視肥羊而不割的人。”
店小二和阿餅全都一臉惆悵的看向李青。
李青捏著手裡面的綠色氣球晃了晃,微微一笑:
“我先帶著你們追上她,至於收多少費用視難度而定。”
瞬間,一層燃盡的紙灰中雨鬼域閃過,也進入了濃霧裡面。
原地只剩下了血跡望遠鏡男和長衫中年男。
血跡望遠鏡男“啊?”了一聲,剛要回頭問問長衫中年男的打算。
但是。
嚓的一聲。
長衫中年男一隻手直接插入了,血跡望遠鏡男的後背裡面。
哢嚓一聲,就把血跡望遠鏡男的脊柱給生生的扯了出來。
但是血跡望遠鏡男就像是毫無知覺似的,仍然回過頭,表情正常的問道:
“我們怎麽走?”
長衫中年男抖了抖手裡面的那條脊柱, 拿到嘴邊舔了一口,露出了一個儒雅的笑容:
“直接進去跟上就行。”
血跡望遠鏡男,敞開脊柱的那一條縫隙,表情正常的頭前帶路。
……
與此同時。
在一處高門大院裡面。
四個大字。
雲槎別館。
一對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從高牆裡面傾瀉了出來。
啪!
一聲憤怒的摔碗聲音。
“哪個狗膽包天的,毀了我的一個鬼奴?!”
“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