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郵局陸仁的話,令得全場寂靜。
緊接著炸起了一片驚呼聲,竊竊私語的嗡嗡聲接連響徹。
蕭聞孤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
她脖子僵硬的轉回去,看了一眼站在那一灘爛泥的馭鬼者旁邊的冰棺女。
蕭聞孤猛地捏緊了拳頭,對著李青說道:
“我不信他說的,你怎麽看?”
李青微微皺眉,用手指向冰棺女抱著的遺像說道:
“我怎麽看不重要。”
“陸仁的話是真是假現在也不重要了。”
“不論真假都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事實上,在你們把一個遺像的相框,放到了這個一攤爛泥的田甜的身上。”
“並且讓冰棺女動用了她的厲鬼的力量,在田甜的身下弄出來了一個包裹著很多斷肢的寒冰床。”
“從個時候起你們就上鉤了。”
“這一點,也是為什麽冰棺女明明距離這個田甜很遠。”
“但是一拿到遺像的相框浮現了她自己的相貌,立刻就開始向著田甜的長相轉變的原因吧。”
蕭聞孤長大了嘴巴,想要否認,但是想不出來任何反駁的話。
李青踱步了一下,問道:
“這個‘復活冰棺女’的方法是誰交給你們的?”
“為什麽選擇田甜?為什麽選定這個位置進行這個儀式?”
蕭聞孤咬了咬牙,說道:
“本來這些事情不應該讓你知道,但是……我怕今天沒有辦法善了,所以讓你知道也無妨。”
“你,魚晚晚,吳索維三個人,是在凱撒大酒店的第一層領取了出外勤的任務。”
“當時給你們說出準確的搭乘‘人力’車的時間和站點,都是看了一張人皮紙對吧?”
李青露出了驚訝,但是又不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說道:
“之前第一層的前台負責人說,有一個異常陰險又狡詐的,真正的完整的厲鬼人皮紙,被很多的高手看守著。”
“我們接觸到的所謂的人皮紙,只不過是它的鬼奴而已。”
蕭聞孤慘笑了一聲,說道:
“我是在第四層接取任務的時候,看到了一張鬼奴人皮紙上面說的內容才過來的。”
“只有錢虛不是,他是自己跟過來的。”
“錢虛以前很喜歡冰棺女,但是很久之前錢虛跟冰棺女還有很多人一起出去接了一個私活。”
“回來之後,冰棺女實力暴漲,錢虛癱瘓,其他人全滅,而且錢虛和冰棺女再無來往。”
李青“哦”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笑了一聲說道:
“看來被眾多高手看守著的完整的人皮紙,非常的不安分啊。”
“嘖,或許應該給它換一個方法看守了。”
然後李青又略微有些遺憾的說道:
“大概就是錢虛是冰棺女的舔狗,因為某次事情徹底掰了。”
“知道冰棺女要死了,但是又有個不怎麽靠譜的復活機會,錢虛就過來幫忙來了。”
“既然這樣的話,冰棺女就留著讓錢虛看管,只要不出亂子隨便他怎麽搞。”
蕭聞孤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現在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很方便肢解的冰棺女,瞬間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蕭聞孤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奇怪的暢快心情,說道:
“得讓錢虛補償給你,少肢解了一個厲鬼的好處吧?”
李青搖了搖頭,說道:
“冰棺女駕馭的厲鬼不是一隻吧。”
說罷,李青就把目光轉向上門踢場子挑釁的陸仁。
緊接著李青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注意到,在鬼郵局長相極為英俊的陸仁的身後。
竟然跟著無盡墳場的那個黎三。
此時的黎三,身上已經被硬生生的貼合了一些,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皮肉。
這些皮肉看起來就是將將被懸掛在,黎三的森森白骨上面。
顯然黎三並不是打算用這些來自於不同人的肉塊,給她自己修複身體。
而只是想著用來蒙騙她駕馭的那隻“千刀萬剮的厲鬼”,讓她能夠繼續使用那個厲鬼的能力。
李青一挑眉,問道:
“以前鬼郵局的人和無盡墳場的人,也都聯手揍你們麽?”
蕭聞孤心裡來氣,但是還是強行平淡的說道:
“利益之前,沒有絕對的盟友或者敵人。”
李青的目光凝視著站在陸仁另外一邊的,身材十分霸道穿著粉色旗袍的美女。
以及四肢跪趴在她的身下,給她當做椅子坐的長衫中年男。
蕭聞孤的目光一冷,說道:
“那個穿著粉色旗袍的女的,是詭異茶葉莊的老板,茶凰兒。”
“你這樣的小年輕,最容易被她那種嬌媚的柔若無骨的外表給欺騙上當。”
“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茶凰兒最擅長把別的馭鬼者的身子掏空,物理層面上的掏空,再拿來沏茶。”
李青的眼神中露出了一道感興趣的光芒,嗯了一聲,說道:
“被茶凰兒當做椅子的人,是跟我們一起進入這片鬼域的。”
“這個人給過我兩次茶葉,看來都是來自於這個茶葉莊的老板茶凰兒。”
此時。
只有李青,蕭聞孤,冰棺女,作為她替死備胎身份不明的田甜,厲鬼暫時陷入沉睡的蕭微雨,是處於膿液斷肢“塑料布”裡面的。
其他的人都站在外面。
黎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錢虛,咬牙切齒又震驚的說道:
“你的身體怎麽可能恢復了?!”
“幾個小時之前,你還是個癱子!”
錢虛蹲在黑色的太師椅上面,雙眼微眯,說道:
“來,讓我把你也揍癱瘓了,我就告訴你怎麽恢復。”
話音未落。
轟!
一股森然之氣,從所有圍觀之人的腳下爆發而出。
無數尖銳的木錐拔地而起,對著數十人一同暴射而出。
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來,每一個木錐的裡面都帶著扭曲的肢體。
就好像是眾多的厲鬼肢體,被硬生生的砸進了木頭當中。
李青望著錢虛的身影,露出了驚歎之色。
把厲鬼砸扁成樹木,春天種下一個厲鬼,秋天收獲一片鬼林。
想想就有些激動。
不過李青也是對於當初錢虛跟冰棺女一行人,到底是在哪兒,被誰,用了什麽手段給揍成了徹底癱瘓提起了興趣。
在其他馭鬼者驚慌失措手忙腳亂,慘叫連連的抵擋錢虛的攻擊的時候。
陸仁用手指在嘴邊狠狠地劃了一下,帶著一個殘酷的笑容說道:
“錢虛,身為冰棺女的舔狗,你當初是怎麽被揍癱的難道你忘了麽?”
“既然你忘了,也好,我可以把你打殘,把你們凱撒大酒店的人全滅掉!”
“讓你好好的回憶回憶,以後見到鬼郵局的人,給我跪!”
話音一落。
陸仁的眼芒狂閃。
他知道錢虛是個死倔的性子,現在身體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恢復了,如果跟他對打那就必須拚個你死我活。
萬一李青趁機溜了怎麽辦?
而且錢虛的弱點很明顯,就是冰棺女。
陸仁的身體出現了數道重影,極速的閃避開了對著他暴刺而來的鬼木。
陸仁咬了一下舌尖。
唰!
一條黑色的舌頭,宛如銀蛇狂舞,帶著森森的鬼氣從他的嘴裡嘶嘯而出。
如同流星劃過天際一般,對著遮擋著破敗宮殿的“塑料幕布”狠狠地抽了過去。
轟!
整個“塑料幕布”上面的膿液斷肢全都被震蕩的爆開漣漪。
蕭聞孤這邊的馭鬼者,全都死死地貼在斷肢幕布上面。
他們的手上纏繞著一層染上了特殊血跡的幕布。
所有人都在催動體內駕馭的厲鬼,一小部分厲鬼的力量脫體而出,順著這些幕布般的東西在到處遊蕩。
這樣一來,只要有人攻擊這個幕布,或者攻擊他們任何一個人。
就會同時觸發,他們這些人所擁有的二十多種厲鬼的殺人規律。
雖然每一個厲鬼的力量,都是只在幕布上面融匯過來一點點。
但是根據他們之前多次的使用經歷,還沒遇到過能夠破開他們這種防禦的人。
蹲在板磚上面的吳索維暗暗怎舌,對著暗紅西服騷包男和冰山長衫男,問道:
“兩位高手,咱們要不要也跟他們一起玩這個?”
不等那兩人說話,魚晚晚直接拒絕道:
“蕭聞孤他們這就是個昏招,弄這麽大范圍的防守,力量都被攤薄了。”
“別人的攻擊只要……”
魚晚晚的話還沒說完。
陸仁的衣服轟然炸碎。
眾人驚愕的看到陸仁的上半身,布滿著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陸仁的目光透過被眾多厲鬼遊蕩著的幕布,與站在窗戶後面的李青對碰,嗤笑了一聲,無聲的說道:
“你憑什麽被他看重,點名弄死?你配嗎?”
李青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這年頭連被人點名弄死,都要講究個配不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