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帶著一行人來到墨家實驗樓。
墨家實驗樓此刻已經被封鎖,所有人都留在現場。
來往的遊俠正在逐個登記,盤查,審訊。
莊子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了實驗室,現場所有的證據都已經采樣留證,他們並沒有受到阻攔。
實驗室內,擺放著各種精密的儀器和模型。
這裡有各式各樣的武器,陳末甚至還看到了類似航母的模具。
充滿科幻感的風格和道家的古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此刻陳末沒有心思研究這些。
他徑直來到墨子遇刺的地方。
那是一個工作台,椅子還殘留這大量的血跡,台子上有一個短弩一樣的東西。
“凶器是不是一根弩箭?”陳末問道。
隨行的遊俠調查官點點頭:“是的,凶器確實是適配這把弩的專用箭矢,不過,已經排除了操作失誤的可能性,因為墨子說過這把弩是半陳品,沒有發射功能。”
陳末四處張望了一下,這個世界好像沒有監控。
“這裡都有誰進出過?”陳末追問。
“這個實驗室是墨子的專屬研發室,常年有安保看守,除了墨子,無人能獨自進出。”
調查官對資料的掌握非常熟悉:“事發的時候,不光安保在場,墨子的貼身護衛也在門口守著。他們全都確定,除了墨子,沒有見過陌生人出現。而且這裡是密封的房間,連窗戶都沒有。”
“……”陳末感覺自己要裝逼失敗了。
看了那麽多刑偵劇,第一次遇到密室案,以為自己行。
結果,真的不行。
“額,會不會是鬼魂作祟?”陳末小心翼翼的問道。
“切!”眾人異口同聲的鄙視道。
陳末看著眾人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薑小羽悄悄的告訴他:
這個世界所有人開竅者都知道,人死如燈滅,哪怕是S級高手,也不可能做到靈魂脫離肉體而單獨存在。
只有天天看小說看入迷的人才會以為,人真的可以不死,靈魂真的可以不滅。
陳末有些尷尬。
他以前也覺得小說都是假的,什麽穿越,什麽系統更是虛幻。
可眼下,他活生生的穿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體內活生生有個家夥經常跟他說話。
那小說,究竟……
調查官失望的搖搖頭,還以為莊子帶來了破案高手,結果是個菜鳥。
離開了墨家實驗樓。
眾人來到了上城區的農家醫院,VIP專屬樓。
此時這裡的守衛無比嚴密。
數百名遊俠守護著整棟大樓。
“對不起,長老,您不可以進去。”一名遊俠伸手阻攔道。
遊俠會長老院長老,道家掌門人,竟被攔住了。
“我也不能進?”莊子並不生氣,只是有些奇怪。
為首的遊俠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古樸無華的令牌。
令牌上沒有任何圖案,也沒有任何文字。
莊子看到令牌,二話不說,直接帶著眾人掉頭就走。
霍惑不解:“莊子,您不是長老院十大長老之一嗎?連您都進不去?”
這種情況,就連薑小羽都從未見過。
長老院是遊俠會最高權力機構。
長老院的席位主要是中垣城各大家的掌門和華夏多個大氏族的族長擁有。
而十大長老是長老院核心成員。
雖說遊俠會是一個極度平等和民主的組織。
但以莊子的地位,不可能有人能下達指令不準他進去。
莊子沒有正面回答霍惑。
看著眾人疑惑的神色,他隻說了一句:“不要問!等消息。”
薑小羽欲言又止,她本想主動請纓去參與墨子的搶救,眼下這形勢,估計是沒有資格進去了。
這裡畢竟是培養治療師最多的農家大本營。
她一個B級治療師,根本輪不到她。
陳末一路上,大腦都在思考密室刺殺案。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好像殺戮就一直跟著他一樣。
他忍不住嘀咕道:“難道又是黃泉?”
莊子猛然回頭:“你知道黃泉?”
霍惑莫名其妙的問道:“什麽是黃泉?”
陳末悠悠念叨:“刺殺程子,挑撥君士坦丁進攻北冥城,倭人鹿鳴宴挑釁,皇城活死人,安祿山攻陷長安,怎麽感覺像一串連環計?”
聽聞陳末的推測,莊子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他剛剛在長老院開的會,就是分析這次大唐遭遇的變故。
眾多長老在全方位分析了各地遊俠會呈報的所有情報後。
多輪討論,才一致認定:這一系列變故,背後可能是一整套連環計。
“陳末,這個結論你怎麽推測出來的?”
陳末撓撓頭:“啊!哦,我瞎猜的呀!”
“……”莊子無語。
他跟大家講述了長老會還原的事情經過:
北冥城的刺殺就是為了挑起君士坦丁堡和北冥城的戰事。
雖然君士坦丁被陳末勸退,但噬鐵獸攻城還是造成了北冥城的危機。
北冥城的危機,成功牽動了大唐所有機構的注意力,同時引發了大量的軍事調動。
安祿山的軍隊,就借機被宰相李林調往長安附近協防。
倭人鹿鳴宴的挑釁,本來是打算先在氣勢上打垮大唐,結果被陳末破壞。
不過這並不影響整體計劃的進行。
隨後吸血鬼入侵,活死人血洗皇城,讓長安最高指揮中心直接崩盤。
長安陷落。
如果不是最後驚險翻盤,大唐可能就此毀於一旦。
盡管最後收復了長安,但這一場浩劫對大唐國力的削弱是毀滅性的。
戰爭造成的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而這種事情,黃泉並非第一次策劃。
天元大陸歷史上的人間劫難,有明確證據表明是他們參與策劃的就高達十多次。
黃泉組織之惡,罄竹難書。
這個組織的歷史無從追溯,沒人知道是誰創建了它,也沒人知道是何時創建的。
組織真正的核心成員很少露面,通常都是操控其他勢力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次在北冥出手的,只是長期盤踞在君士坦丁堡的一個華夏殺手組織。
可能連黃泉的附屬都算不上。
渡邊葉,安祿山也一樣,被黃泉組織當槍使罷了。
唯一可能是黃泉組織核心成員的,就是長安皇城內出現的那個虛天使。
黃泉組織並非一直興風作浪,大部分時間都處於蟄伏的狀態。
但每一次大規模出世,都會掀起天元大陸的腥風血雨。
聽完莊子的講述。
眾人神色凝重。
這世道,恐怕要亂了。
薑小羽歎了一口氣:“唉,唐玹宗挺可憐,在任期間遇到這麽大的變數。”
莊子笑了:“你這麽想就太小看一個帝王了。”
“啊?什麽意思?”薑小羽愣住了。
莊子轉頭看向陳末:“這一次大唐的浩劫,你全程在場,你難道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陳末迷茫的搖搖頭。
“給你點提示,根據情報,長安城外的勤王援軍早就到了,可他們足足等了五天才發起進攻。”
陳末忽然想起了離開長安前,在詩海樓廁所聽到的對話。
可他還是不明白。
“再給你點提示,唐玹宗執政後,他最頭痛的兩件事:一、大臣們結黨營私,貪腐嚴重,皇權受到威脅;二、民間商貿發達,國庫卻無比空虛。”
此話一出,如同醍醐灌頂一般,陳末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從皇城出現活死人開始,唐玹宗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真正的害怕。
因為他身邊一直藏著郭子儀這個S級的絕頂高手。
問題就出在這,明明有個S級高手,明明有可能一開始就扭轉逆勢,守住長安。
可他偏偏一直忍到安祿山稱帝,才爆發。
甚至在虛天使幾乎將援軍屠戮殆盡的時候,郭子儀都沒有出手。
為什麽?
因為皇城變成屍城,原本朝堂盤根錯節的舊勢力,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勤王大軍為什麽要等?
等的就是,安祿山洗劫整個長安富商和貪腐官員的財富。
等勤王之師討逆結束,玹宗光明正大的接管洗劫的財富。
國庫得到充實,天下得到拯救。
一舉雙得。
安祿山萬萬沒想到,他做盡所有的惡,到頭來,全是玹宗的嫁衣。
最恐怖的是: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能想到唐玹宗有翻盤的機會。
包括一直跟在身邊的陳末等人。
因為唐玹宗一直都在示弱,一直都在給敵人營造一種山窮水盡的境地。
皇家藏書閣的反叛,甚至都可能是他刻意支開郭子儀,給叛徒影子製造機會。
加上鴻臚寺,玹宗孤身面對倭族人。
表面上是陳末等人多次救駕於絕境。
其實這都是假象,從頭到尾,唐玹宗都處於郭子儀的保護之下。
陳末分析完,背後冷汗涔涔。
至於,這件事,玹宗是一開始就知道,還是事發之後的臨時起意,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贏了。
霍惑聽完,瞬間感覺自己智商余額不足:“我靠,當皇上的人都這麽厲害嗎?”
“厲害又如何呢?皇城內多少無辜的人賠了性命。”薑小羽再次歎息。
霍惑點點頭:“確實,唉,反正我是沒那個算計的能力,我是一輩子做不了官了。”
“老師常說: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玹宗此舉贏了皇位,卻輸了民心。”莊子同樣無比感慨。
……
第二天,傳來好消息。
中垣日報頭條:農家S級前輩出手,墨子痊愈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