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是聽了一個極為可笑的笑話，沒忍住笑了一聲，眼睛都彎了起來:“殷相師祖，你說什麽?”

　她娘是王母，她師傅還是十二金仙之一，滿打滿算，她也勉強能算是元始天尊門下，三界之中還有哪個同輩的後台會有她強?

　容慕?

　她早都查了，分明沒有任何背景。

　殷相真人並不想和薑青雪多說，道君也命令他絕對不能將那位小姑奶奶的身份泄露。

　他極其失望地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收斂收斂你心中的傲氣，靜下心來修煉比什麽都好，若是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要後悔。”

　說完，不再看薑青雪一眼，拂袖走了。

　薑青雪咬了咬唇，唇邊泛白。

　後悔?

　不，她不會後悔的。

　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後悔的事情。

　薑青雪的眼神從茫然到逐漸堅定，又變成最後的冰冷。

　既然沒有人幫她，那她就自己幫自己。

　總有一天，她會除掉容慕……一定會的！

　**

　另一邊，君慕淺正在隨著炎聽往三皇學宮趕。

　眼下她沒有飛升成仙，還無法在洪荒這裡飛行，是以，她現在正站在炎聽凝聚出來的雲霧之上。

　君慕淺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緩緩我了握拳。

　分神期了……分神期，放在萬靈大陸，那就是靈聖的層次，足夠她在凡界自保了。

　可若論強者，還差得遠。

　她打敗了仲星淳，成為了地榜第九十三。

　聽說地榜和天榜是凡界唯一相爭實力的榜單，那麽她就從地榜開始，征戰凡界。

　君慕淺闔上了雙眸，正冥想著，忽而聽見炎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小娃娃，你對薑青雪怎麽看?”

　“嗯?”君慕淺微微一怔，睜開眼來，“薑青雪?”

　炎聽沒有解釋，微笑頷首道:“說說看。”

　君慕淺很快就會意了，她淡淡一笑:“有些人沒有暴露出自己的劣性，是因為什麽都唾手可得。”

　不用努力，不用上進，所有好東西都能夠拿到手，自然會養成高傲不屈的性子，可這種所謂的高傲不屈去很容易朝著錯誤的道路走去。

　薑青雪以往都是完美的樣子，那是因為沒有遇到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沒有遇到反對她的人。

　一旦遇到，再美好的形象也會隨著心中不斷擴大的惡意瞬間崩塌，從而一去不複返。

　“不錯，人心看得透徹。”炎聽眸中有著讚賞之色，突然又問，“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已經接觸大道了吧?”

　聞言，君慕淺眸中厲光一掠而過，她聲音淡淡道:“大道是什麽，晚輩至今都很迷惑，只是從書中看到這個玄奧的詞罷了。”

　她從容輕那裡得知，所謂的大道在洪荒十分重要。

　宇宙誕生的時間越長，體制法則就會越完善。

　洪荒衍化出來的三千大道，這三千大道之下又分為九千小道，還在不斷地衍生之中，九千小道也屬於大道，只不過比大道要弱了許多，所以又換了一種稱謂。

　譬如五行之道之下，又分為了金之道、木之道、水之道、火之道和土之道五條小道。

　三千大道各有排名，而排名在前一百的大道一個時間之內只能被一個修煉者悟出。

　她來自洪荒，她悟出的是心之大道，那麽洪荒便不可能出現第二個同樣修煉心之大道的人。

　而在洪荒，想要接觸大道，怎麽也要到真仙的層次。

　君慕淺雖然不知曉炎聽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但她並不想告知。

　“好，好。”炎聽搖頭一笑，“其實天賦高的人，接觸大道的時間也會越早，若是心境感悟夠了，有了大道之力加身，實力也會成倍的增長。”

　說著，他的手掌猛地一翻，指尖上出現了淡淡的白光。

　君慕淺頓時從這白光之中覺察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赫然是……大道之力！

　只是這股大道之力卻並不怎麽強，而且顯然不是和攻擊有關的大道。

　炎聽見她看得仔細，笑了笑:“說來慚愧，雖然我跟在陛下身邊多年，但我的天賦其實並不好，其實……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應該隨著陛下而去了。”

　他目光悠遠，縹緲如腳下的祥雲:“不過我天賦不好，但悟出的大道倒是給了我別的慰藉，雖然沒有位列於三千大道，不過也夠我用了。”

　“您悟出的大道是……”君慕淺眸光一動，脫口，“長壽之道?”

　若不然，三皇可都去了，炎聽也不會活這麽長時間。

　“咦?”炎聽有些驚訝，“猜得不錯，是長壽之道，但也只是長壽了，不是長生。”

　長生之道，在三千大道之中還排在前一百。

　和長生之道頗有淵源的另一條大道，名為不死之道。

　憶起了久遠的事情，炎聽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這麽多年過去，曾經一起南征北戰過的兄弟們，早都死了，這一個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君慕淺默然。

　來到洪荒，她自然也要熟讀洪荒歷史，不少歷史和她在虛幻大千看過的相差不多，只是更為詳細了。

　她又曾經在萬靈大陸見過精衛的殘魂，便愈加熟悉這些事情了。

　三皇時代是人族最為昌盛強大的一個時代，得益於三皇的強大實力，人族幾乎可以和沒了龍鳳麒麟三族的妖族相媲美。

　更不用說，三皇還招攬了不少後天魔神，一時之間三皇威望無上，澤被整個凡界。

　這樣一來，自然會引起其他種族的不滿。

　那時距離巫妖大戰結束也過了足有百萬年，巫族和妖族都是實力大損，尤其是頂尖實力，皆退居幕後，但巫族依然蠢蠢欲動，除卻舊時大巫之外，還有更多的新生巫族。

　人族，和巫族有了一戰。

　在三皇合力斬去大巫刑天、大巫蚩尤之後，再一次將巫族擊潰，人族也終於迎來了太平盛世。

　後又到幾萬年之後，三皇故去，第三道量劫封神之戰來臨，人族有不少英傑封神天庭，巫族更是不再出來了。

　炎聽口中的南征北戰，也唯有和巫族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陛下一心為人族，自己的家人都放在了第二位。”炎聽頓了頓，又道，“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小殿下去的時候，我瞧見他老了很多。”

　聽到這話，恍惚之中君慕淺想起她在祖龍傳承之地見到的炎月，少女背著手朝著她笑，馬尾搖晃，靈動嬌俏。

　曾經，也是受寵愛長大的公主。

　放在過去，她還無法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情，但是現在……

　君慕淺眼睫微垂，抬手撫上自己的腹部，即便她並不是肉身懷子，她也能從中感受到那血脈相連，她絕對不會讓她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交談不過幾分鍾，風聲漸漸地停了下來，只聽炎聽道:“到了。”

　君慕淺從雲彩上跳了下來，抬頭一看——

　這是隱在無數山峰之中的一處山洞，一點都不起眼。

　“陛下已去，但一些人還在。”炎聽低聲道，“學宮也不能太過招搖。”

　曾經的三皇學宮，可是橫亙東海，如今卻只剩下了這麽一個山頭。

　君慕淺從敏銳地從這句話中聽出了深層次的含義。

　莫非，三皇的逝去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不過她沒有再問， 她跟著炎聽一路從洞口進去，進到了洞穴深處。

　看著眼前的景色，君慕淺眸光微亮。

　雖然不大，但別有洞天。

　鳥語花香，小橋流水，靜謐安然，是她喜歡的地方。

　“其實三皇學宮早就該散了，但是我還是不忍陛下的心血白費。”炎聽說，“於是我就把元靈精魄移到了這裡，可以衍生出無數的元靈石，靈氣充足，足夠你修煉。”

　君慕淺點了點頭:“多謝前輩了。”

　她眸光一掃，接著打量著眼前的風景，卻在突然之間，視線之內闖入了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由懵了一下:“你你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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