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凜，脫口:“心魔！”

　是心魔！

　縱然，其他在場的靈族人不曉得那從檸羲體內衝出來的黑氣是什麽，但四位君王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靈修立下心魔誓之後，若是說謊或者違反，那麽其體內就會有心魔滋生。

　而這些心魔，會逐漸蠶食靈修的神智、心境乃至生命。

　一旦心魔誓應誓，那麽就不可挽回了。

　除非，能將體內的心魔完全清除。

　然而，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身有了心魔的靈修，根本無法擺脫心魔的控制。

　並且，還會被其他靈修排斥。

　心魔在修煉一途中，是極為不堪的存在。

　早在幾萬年前，就有祖先嘗試著祛除心魔，最後發現，總會有一些殘留，無法完全根除。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只能在每當心魔發作的時候，進行抽取心魔，加以穩定。

　此法，需要擁有十分強大的靈魂之力。

　最重要的是，還要有穩定的心境。

　因為心魔被抽出來後，有著八成的可能性會進入到抽取人的體內。

　“真的是心魔！”其他兩位君王也震驚無比，齊齊地站了起來。

　站在下面的水靈卻是直接呆到了那裡，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會……

　而檸羲此刻卻是痛苦不堪，連連慘叫。

　她好不容易用修為壓下去的心魔，因為君慕淺這麽一招，再次翻湧了起來，讓她的神經都幾近崩潰。

　君慕淺眼神淡淡，她沒看檸羲，而是看向了那一縷被她固定在一旁的黑氣，眉微擰起。

　心魔誰都有可能會滋生，連她都不例外。

　畢竟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渴求的東西事物，一旦求而不得，就有可能變成心魔。

　只是，由心魔誓產生的心魔，過於狠毒，無法根除。

　而且，這種心魔讓她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血脈之中的厭惡。

　君慕淺知曉檸羲說了謊，所以才讓她立誓。

　檸羲定然是不敢立天道誓的，否則這朗朗天空一個雷就該轟下來了，太過現言。

　所以，只能立心魔誓。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君慕淺掃了一眼震驚的眾人，輕描淡寫:“手滑了，不小心把你們長公主體內的心魔帶了出來。”

　“……”

　一片寂靜。

　包括四大君王在內，所有靈族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

　當初還相信檸羲的人，現在隻覺得臉疼。

　哪裡來的心魔?

　只能是心魔誓產生的啊！

　這就說明，檸羲說她沒做，那麽必然是做了。

　一回想起檸羲先前的信誓旦旦，眾靈族人現在隻感覺厭惡不已。

　水靈好半天，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根本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嘴唇顫抖:“小羲，你……”

　檸羲已經聽不見別人說話了，她飽受心魔的折磨，肌膚上都泛起了淺淺的黑色，面容也扭曲了起來。

　看著這一切，君慕淺神色不動。

　是了，二十年前，泠音的精神崩潰，確實是檸羲一手造成的。

　這件事，還是扶蘇幫的忙，才讓他們知道了以往的真相，

　扶蘇的言靈雖然跟扶風不是一個類型，無法攫取靈修的記憶，但是憑借著和動植物進行溝通，再以強大的言靈術，就可以得知以前發生的事情。

　但前提是，溝通的動植物必須有靈，這一點很難。

　也幸得，泠音出生時居住的那座宮殿旁，有著一棵上萬年的老樹。

　扶蘇也是和它進行了交流，廢了極大的力氣，才挖掘出了二十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個時候，泠音還未滿周歲，但強大的天賦和聖品精神系咒靈根，讓她一出生就是巔峰靈宗，凌駕於幾乎所有的同齡人之上。

　她也不像一般的嬰兒一般又哭又鬧，常常都是一個人靜靜的，不會讓水靈夫婦操心。

　但是，終究是嬰兒，小孩子的習性無法被抹除。

　那個時候，泠音還不是一個怪物。

　她會痛，會哭，會笑。

　唯一的缺點，是怕黑。

　而檸羲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趁著水靈夫婦不注意，將泠音放到了床底下，還專門用木板擋住。

　隻留下了一點縫隙，足夠泠音呼吸，不會致死。

　黑暗一片，寂靜無聲。

　對於一個嬰兒來說，委實過於狠毒。

　就此，精神崩潰。

　不過，檸羲並沒有料到她做的這一切，竟然會造成水之城一半人死去。

　她只是不甘心，明明她和泠音是同父同母，為何天賦差異卻如此之大?

　這世上，眼紅嫉妒的人永遠不在少數。
　過後，檸羲也惶恐萬分，生怕自己被牽連，只能對外宣布泠音是一個怪物。

　水靈夫婦迫於無奈，將泠音關在了禁地之中。

　再後來的時候，檸羲發現泠音的血可以幫助她增長修為，頓時欣喜萬分。

　以長姐的身份，自請去照顧泠音，實則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抽泠音的血，用於自身。

　直到現在。

　君慕淺又用靈魂之力查看了一下泠音的嗓子，發現並不是天殘，而是後天。

　想必，就是因為那一次，才失了聲。

　“後來的時候你就不敢那麽大意了。”君慕淺淡淡地看著在半空中不斷哀嚎的檸羲，扯出一個諷笑來，“你懼怕嫂嫂，但也嫉恨她，欲要把她置之死地。”

　“不——你說謊！”檸羲終於能喘上來一口氣，她眼神發狠，“什麽心魔，我根本就沒有心魔，你是符師，靈魂之力變化無窮，誰知道你做了什麽手腳?”

　不是她做的，她不會承認！

　“哦?”君慕淺輕笑，“既然如此，那麽我看這心魔也不用留下了。”

　她手再度一揮，直接將那縷黑氣握在了掌心之中，繼而靈魂之力猛地爆發開來，開始注入到黑氣裡面。

　“啊——！”

　檸羲突然又發出了一聲慘叫，她四肢抽搐著，就像是遭到了電擊。

　下一秒，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君慕淺身子一側:“可別吐我身上。”

　“你、你……”檸羲手指顫抖，“你做了什麽?”

　“心魔誓產生的心魔，和靈修是一體的。”這一次，說話的卻不是君慕淺，而是火靈，他緩緩道，“一旦心魔被滅，靈修也會受到損害。”

　心魔誓，恐怖如此。

　不必再多說，這句話已經是證明了此心魔就是從檸羲身體中產生的。

　君慕淺挑了挑眉，她倒是有些意外，火靈會幫她說話。

　水靈有些無法接受，她一步步上前，大聲質問:“檸羲，阿泠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麽對她?”

　到底因為什麽，讓她的女兒被毀了，族人也死去?

　“呵呵呵……”檸羲臉色慘白，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辯駁了，她嘲諷一笑，“哪裡對不起我?是你們對不起我！”

　水靈猛地愣住。

　“你們給泠音遺傳了那麽好的天賦，為什麽我和雨纓會沒有?”檸羲咬牙，神色略顯猙獰，“你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瘋了！”聽著這番言論，水靈根本不知道能說什麽。

　天賦這種東西，雖然跟遺傳有關，但根本控制不了。

　“我是瘋了！”檸羲連連冷笑，“總之，我才是長女，天賦最好的也應該是我。”

　她轉頭，看向被慕影護得小心翼翼的泠音，怒氣更甚:“若非那群墮落種太不管用，沒能殺的了你，我現在根本不會有事。”

　“！”

　此話一出， 又是一陣嘩然。

　“跟墮落種有關的不是二公主，而是長公主?”

　“長公主為了殺二公主，竟然和墮落種進行交易?”

　“我沒聽錯吧……”

　“是，和墮落種有聯系的是我。”檸羲神情高傲，“反正我已經被心魔侵蝕了，你們還能怎麽懲罰我?”

　“啪！”

　水靈身子顫抖著，已經無法壓住自己內心的情緒，直接給了她一個巴掌:“混帳！”

　她到底養了一個什麽樣的女兒，怎麽能如此歹毒?

　檸羲被打得臉偏了過去，她又吐了一口血，整個人狼狽不已。

　“行刑，行刑！”水靈倒退一步，雙眸赤紅，“拿東西來，我親自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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