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細雨綿綿的一月天啊。這樣一個季節下還能下這麽大的雨,真不愧是海南。
我坐在沙發上,品了幾口手中的咖啡。
“唉…”
前輩坐在窗邊,用手托著下巴,呆呆的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這已經是前輩第五次歎氣了。會這樣也在情理之中,因為明天就是前輩參加的“網絡偵探社”第一次線下聚會的日子,但現在雨下個不停,別說他們之前規劃好的那些活動,就連能不能去都是個問題。
前輩時不時地回頭偷瞄我一眼,一副期待我去問發生了什麽的表情,我無奈的笑了一下,上前詢問道:“那個,前輩…你怎麽了…”
“唉…明天就是我們‘網絡偵探社’線下聚會的日子,可雨卻下個不停,這可怎麽辦啊…”
說完,前輩又偷瞄我一眼,而後快速轉頭看向窗外。
“如果前輩不介意的話…我陪前輩一起去,如何?”
聽到這句話,前輩的耳朵似乎一下子豎了起來。強壓住內心的喜悅,轉過頭,露出一副說不出的奇怪表情說道:“真的可以嗎?可是現在下著大雨,我們的聚會地點又是在七仙嶺的深處…”
正是如此。
想要去他們聚會的地點,有兩種出行方案,一是乘坐公交車到山腳下,然後在山裡步行兩三個小時。現在正下著大雨,這種方案顯然不可行。另一種方案就是直接開著車進山,雖然路有些崎嶇難行,但小心慢開的話也不是不能通過。前輩正是希望我能開著車載著前輩一起去,才會故作姿態,等我開口。
我抿了一口咖啡,冷靜的說道:“我們畢竟已經到了海南,不去的話未免太可惜了。我看這雨雖然一直在下,但雨量並不是很大,我小心慢開的話還是可以的…”
“太好了!”說完這句話,前輩好像意識到了什麽,立刻“冷靜”了下來,慢慢低下頭,小聲嘟囔道:“可是…你不是對推理什麽的毫無興趣嗎…”
我走上前,拍了拍前輩的肩膀,兩人四目相對。
我隨後說道:“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更何況你們這次的聚會還是在深山之中,如果真有什麽萬一還不是追悔莫及,我跟你一起也算相互有個照應。而且…”
前輩見我頓了一下,歪了歪腦袋,一副期待著我繼續往下說的樣子。
“而且,你和那些人也只不過是在網上聊了幾句,對方什麽身份我們無從知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聽到這裡,前輩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很顯然前輩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真是的,作為一名推理愛好者,怎麽連這點自衛意識都沒有呢。”
“那租車和油錢我來出!”
看的出來,前輩非常的開心。
商量好後,我們便各自回家整理行裝。約定的時間是明天早上九點,就在前輩宿舍樓門口集合,吃過早飯後一起去取車。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難道我比前輩還要更加期待和興奮?
“這可是我和前輩第一次單獨外出…算不算約會呢…啊哈…”
我越這麽想,越無法入眠,隻好把頭埋在被窩裡。在這樣的心情下,我迎來了第二天的清晨。
“早啊。”前輩看到我後,開心地朝我揮了揮手。
“今天,前輩也是非常漂亮呢~”前輩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搭配著一件淡紫色花紋的短裙,
而且身材本就高挑的前輩腳上還穿著一雙黑色繁星花紋的高跟鞋,仿佛要故意高出我一截才開心。 “那…我們走吧。”
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包括我們的學校,大學這兩年來發生過哪些軼事等等。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抵達了山腳下。
“前面就是山路了,你開的時候一定要慢點啊。”前輩緊張的看著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露出一副一切都交給我就行了的笑容,掛擋,起步,上山。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開到了馬路的盡頭。前輩撐起雨傘下了車,向前走了幾步,發現馬路左側有一條小路,路邊豎立著一個指示牌,一個箭頭指向汽車行進方向前的那一片空地,是前輩他們這次聚會地點附近的停車場,也就是說,聚會的別墅就在附近。而另一個指向一旁林蔭小路深處的箭頭,正是通往別墅的路。將車停好後,我和前輩一起來到指示牌這裡。
“這個‘禮烏別墅’是……?”
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我不由得問了出來。
“就是我們今天要去的別墅啊!”前輩解釋道,“其實今天與其說是‘網絡偵探社’的線下聚會,不如說就是著名作家‘禮烏’的見面會。”
可能是因為我從來不看懸疑推理小說的緣故吧,對於這個名字我沒有任何的印象。
“哎呀,怎麽說呢,對了,這個‘禮烏’在我國推理小說界的影響力,就和你喜歡的那個羅…羅…羅拉耳朵一樣!”
我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拜托,那是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好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什麽羅。你不是整天說他是球王嗎,這個‘禮烏’,就是我國推理小說界的‘王’。”
“哇哦。”我不自覺的驚歎了一聲。
真如前輩所說的話,那這名作家可真是太厲害了。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雨已經越下越大了。”
前輩提醒的沒錯,我點了點頭,和前輩一同走進這條林蔭小路之中。
“那個,前輩,你說那個會不會就是‘禮烏’別墅啊。”
“嗯?哇!!!”
別說前輩了,連我都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驚歎。
雖然從我們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這棟別墅的一角,但已足夠令人震撼。暗灰色的外牆,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歐洲中世紀的古城堡,真是一座華麗雄偉的建築,就連從來沒看過推理小說的我都知道,這真是一個進行推理遊戲的完美舞台。
“看來離那不遠了,我們快走幾步進屋子好好暖和暖和吧。”
我點了點頭,和前輩一同快步向“禮烏”別墅走去。
剛走出樹林,一旁樹叢中傳來的一陣沙沙聲嚇了我們兩人一跳。我們愣在原地,盯著沙沙作響的樹叢,大氣都不敢出。不一會兒,一個小女孩從樹叢中鑽了出來。
“哇!”前輩嚇了一跳,刹那間便躲到了我的身後。
“小朋友,你是…”我摸了摸前輩的頭,轉身開口問道。
眼前的小女孩頂著灰色的頭髮,散發的氣質與年齡完全不符,非常的成熟。
小女孩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而後慢慢開口說道:“生死去留,棚頭傀儡…”
“誒?”前輩愣了一下,完全沒明白小女孩在說些什麽。
“一線斷時,落落磊磊。”小女孩接著說道。
“這個孩子…是‘禮烏’別墅裡的孩子嗎?”前輩在我身後疑惑的問道。
還沒等我開口,小女孩緊接著說道:“最近,發生過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失蹤事件,所以大哥哥大姐姐你們也要小心哦。”
“有小女孩失蹤了?”我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不自覺的問了一句。
“那個…你是‘禮烏’先生家的孩子嗎?”前輩向小女孩問道。
“你們是要去我家嗎?那我給你們帶路。”
小女孩說著,便轉身向小路深處跑去了,留下我們兩個愣在原地。不一會兒,小女孩停了下來,朝我們這裡喊道:“你們在幹嘛?快點跟上來啊。”
“哦…哦。”
我反應了過來,剛準備快步跟上去,前輩忽然在身後揪了揪我的衣角,小聲問道:“那個,思影…那個小女孩是怎麽知道的?”
“誒?你這麽一說,確實…那個小女孩究竟是什麽人啊……”
滿腹疑慮的我和前輩一時間也找不到答案。
“總之還是先跟著去吧。”說罷我們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不一會,我們跟著小女孩抵達了別墅的大門。 這麽近距離一看,這座建築物比之前看到的還要雄偉。
“話說這家的主人真就這麽有錢麽……”我感歎道。
“嗯…看起來不止是這樣呢。”前輩說道,“我之前在網上和其他要來參加聚會的人打聽過,‘禮烏’別墅的主人姓烏,這個家族好像世世代代都會出一些名人的樣子,像是什麽政治家、哲學家、音樂家、歷史學家之類的。”
“哇…難怪會有如此雄厚的財力啊。”
“好了好了,我們快進去吧。”前輩邁開步伐向別墅走去。
我點了點頭,隨著前輩一起走進這棟別墅。
進入了這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P.S.
生死去留,棚頭傀儡;一線斷時,落落磊磊:出自日本著名能劇師世阿彌的能劇《花鏡》。意思是人生在世不過是像傀儡一樣借由靈魂的線來操縱肉體的軀殼,當靈魂離開肉體的時候剩下的軀殼不過是像斷了線的傀儡一般的散落的廢物罷了。生死去來大概就是指人的一生,棚頭傀儡指人不過就是像提線木偶般的東西罷了,一線斷時的線指的是操縱傀儡的東西,即GHOST,至於落落磊磊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指雜亂無章地散落變成一堆廢物,另一種則是光明磊落的意思。
但是據原文出處《花鏡》和《攻殼機動隊:無罪》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前者的解釋。這段話在動畫中是為了體現相較於靈魂來說肉體已經不再重要,成為隨時可以拋棄和更換的東西,也正和動畫的英文名《GHOST IN THE SHELL》相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