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了第一個遇害者的名字:
烏氏岱。
“最先遇害的是烏氏岱老師,是在位於三樓的工作間被殺害的,第一發現人是歐陽管家。”
“嗯,烏氏岱老先生在晚上七點半左右離開餐廳,我們是在九點鍾左右發現的屍體。按照上官凌女士所說,烏氏岱老先生的遇害時間在一小時以內,也就是說他是在八點左右遇害的。”我補充道。
“第二個遇害的是佐紀,我們在她們自己的房間裡發現的屍體。”說著,前輩在白板上寫下了烏佐紀。
“佐紀的屍體是我們發現的,時間大概在十點十五分,也是那時候發現我們佑紀不見了。當時我和武蕪一起在別墅裡找佑紀,然後發現有血跡從談話室流出來。”
“烏施煌女士把談話室的鑰匙拿過去,你們進去之後就發現了歐陽管家和上官禮女士的屍體沒錯吧?”
“是的,正是這樣。”我點了點頭,肯定了前輩的回憶,繼續說道:“那時候大概是十點半,我們是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之後進去的。”
“那時候犯人已經利用王思成建造的隱藏通路逃走了。”
“然後我和前輩你,還有梅姝本一起去尋找佑紀,就在那時候…”
“烏施煌女士發現了佑紀的屍體。”前輩接上我的話,繼續回憶道:“是在烏祁煬先生和上官禮女士的房間內發現的,時間大概是十一點鍾。”
“之後我們和苟戴匯合,在三樓的窗戶那裡發現正在調查東屋的烏祁煬先生的手電筒光不動了,我和苟戴便決定備去東屋接烏祁煬先生回來。去東屋的路只有一條,而且因為下著雨路非常泥濘,十分難走,我們花了挺長時間才抵達東屋,在那裡發現了烏祁煬先生的屍體。那時候大概是十一點半。”
“你和苟戴去東屋的時候,我們在別墅內發現了兩名遇害者,”前輩接著我的話,繼續回憶道:“烏施煌女士在烏馨的房間內發現了烏馨的屍體,大概在十一點十五分到二十分之間。而後在十一點四十五分左右,我們在吸煙室裡發現了上官凌女士的屍體,也是你們快回來的時候。”
“我們回來大概已經十二點了。”我回憶道。
“嗯,然後我們就一起去確認了烏馨和上官凌女士的屍體。在那之後是武蕪的屍體,在東南玄關那裡被梅姝本發現的。”
“然後梅姝本就覺得很惡心,跑到南側長廊的女廁所裡吐了起來,苟戴也追了上去,那時候我們兩個去了前輩的房間開始思考密室之謎,時間大概是凌晨一點。”
“嗯,我們解開密室謎題後就去談話室用煙進行調查,果然發現了通往地下的隱藏通路。在那裡我們看到了不止一個人的大量的血跡,以及烏施煌女士的屍體。”前輩繼續回憶道。
“發現烏施煌女士屍體的時候大概是一點四十分。”我補充道。
“在那時候突然發生了停電,應該是犯人把電閘拉了下來。”
“然後我們大概在兩點的時候發現了梅姝本的屍體,在餐廳裡。”我繼續回憶道。
“應該是犯人趁著停電的時候行凶的吧。”前輩推測道。
“在那之後,我們在一樓西北大廳樓梯口那裡發現了沾滿血跡的白狐面具,而後在四樓烏綺女士的房間裡發現了烏綺女士的屍體,以及之前不見了的歐陽管家與佐紀的頭顱。”
“接下來就是現在,活著的人只剩下你和我還有苟戴了。
” “我還是覺得犯人就是苟戴。”我說道。
“是嗎?我們現在回過頭,重新確認一下他的不在場證明好了。”
“比如說?”
“烏氏岱老先生遇害的時間是八點左右,那時候苟戴正在餐廳。當然他是去上廁所離開了一會兒,但離開的時間很短;而且苟戴不吸煙,因此他也沒有去吸煙室吸煙。”
“這樣啊。”
“除此之外,我們在三樓窗戶那裡看東屋的時候,苟戴不也在我們身邊嗎?”
“啊,確實沒錯,接下來還是我和苟戴一起去東屋發現的烏祁煬先生的屍體。而且,我們還在外面的時候,烏馨和上官凌女士就已經被殺了。”我回憶道。
“然後你們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和我們一起行動,直到發現武蕪的屍體。”
“嗯…說的沒錯。”
“我覺得這已經是非常有力的不在場證明了。”前輩總結道。
“會不會是他用了什麽特殊的方法?”我問道。
“你的意思是他在不在場證明上動了手腳?”
“嗯。不過我是想不出來。”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覺得不會吧……”
“那現在怎麽辦呢?我們不如就這麽直接逃出去好了,免得我們也被他殺了。”我說道。
“現在嗎?外面狂風暴雨還沒怎麽減弱啊。”前輩看著窗外說道。
“感覺過一陣子就會停了吧……”我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是說,我們相信苟戴,去和他匯合?”
“…我覺得那樣也不能令人放心。”
我們很快便陷入了沉默,只能聽到窗外的風雨聲,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傳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讓我和前輩都嚇了一跳。
“這慘叫是怎麽回事?!”我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驚訝地問道。
“好像是從樓下傳來的!難道是苟戴?”
“快去看看吧!”
說著,我們立刻衝出會議室,跑向一樓。下了樓梯,我們急匆匆跑到會議室正下方的東北玄關,卻發現本來沒被鎖上的圖書室從裡面被反鎖,看起來聲音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對了,這個房間有通往庭院的落地窗,我們從後院那裡過去!”前輩提醒道。
沒記錯的話烏祁煬先生的房間裡也有一個落地窗,就從那裡去庭院吧。決定好後,我立刻朝那裡跑去,前輩也緊跟著跑了過去。我們冒著大雨穿過庭院,拉開圖書室的落地窗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的心徹底涼透了。
“怎麽會……”
沒想到被我當成犯人的苟戴,居然也被犯人殺害,身首分離的死在了圖書室裡。除此之外,之前消失不見了的上官凌女士的屍體被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頭顱則滾落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的!!!”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那是從吸煙室裡消失了的上官凌女士的屍體……”前輩注意到後有氣無力地說道。
“怎麽回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前輩沒有回應,而是徑直走到苟戴屍體的旁邊,從屍體手上抽出一張紙片。我走了過去,發現上面寫道:
“很多人以失去身體的方式活著。”
署名是造物主。
“好奇怪啊前輩,現在整棟別墅裡只剩下你和我了……”
難道…前輩才是犯人?
我把這句話吞了回去,沒有說出口。但是,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我知道我自己不是犯人,能懷疑的只有站在面前的前輩了。前輩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
“‘無人生還’……”前輩忽然開口說道。
“誒?”
“這是一部很有名的推理小說, 思影你知道嗎?”
“抱歉,我不知道……”
“這是一本非常經典的推理小說,是封閉空間、童謠殺人的代表作,登場人物一個接一個的被殺,到最後連僅剩的一個人也死掉了……最終,無人生還。這部作品給後世帶來了非常大的影響,之後出現的很多作品的人物都是這樣一個接一個遇害的。”前輩解釋道,語氣幾乎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然後就是無人生還嗎?……”
“最後剩下的兩個人相互懷疑,因為他們都覺得對方才是凶手。”
“...就像現在的情況啊。”
“思影,你懷疑我嗎?”前輩問道。
我嘴唇微張,居然無法立刻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之間陷入了沉默之中。不一會兒,我開口問道:“...前輩,你不是犯人吧?”
“當然,”前輩立刻回答道,“思影你也不是犯人那?”
“嗯,當然了。”我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我們兩個人都不是犯人的話,那就奇怪了,這樣不就是沒有犯人了嗎?”
“思影,我們回會議室吧,我還有一些想要思考的東西。”
“好。我們走吧。”
回到會議室,我重新坐回了之前的座位上,前輩坐到了我的旁邊。現在還能聽到外面的狂風暴雨,但別墅內卻已經非常安靜。我看了眼手表,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前輩也已經露出了疲憊的神情。
前輩清咳了兩聲,開口說道:
“那麽,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