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血跡吧…”
武蕪一臉驚慌,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彎下腰用手指沾了沾,發現這和之前在二樓發現的血跡一樣,似乎還非常新的樣子。這麽說來,盡管我不願意那麽去想,但佑紀很有可能已經被那個“造物主”給……
可惡,談話室的門被鎖上了。
“房門從裡面反鎖上了!”我轉頭說道。
還沒等武蕪做出回應,烏施煌女士不知從哪裡走了過來,開口問道:“怎麽了?佑紀在裡面嗎?”
武蕪顫抖的指著門下滲出的血跡,聲音發顫的說道:“這裡有血跡…”
“而且門從裡面被反鎖上了。”
“鎖上了?這裡是談話室,平常應該不會有人刻意鎖上的才對。”烏施煌女士有些疑惑的說道。
“您知道談話室的房門鑰匙在哪嗎?”武蕪急切地問道。
“沒記錯的話是在歐陽管家的房間裡,我去拿。”說著,烏施煌女士轉身跑著離開了。我用力的敲了敲門,大聲的問裡面是不是還有人,屋子裡突然傳來的聲響讓我和武蕪都愣了一下。
“喂!誰在裡面?!快回答啊!!!”
“怎麽…裡面有人?”武蕪聲音都有點發軟了。
“剛剛裡面好像發出了什麽聲響。”
“我也聽見了。”
正當我準備再次用力敲門的時候,房間內突然傳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喂!發生什麽事了?!快點回答!!!”
我拚命的捶門,但裡面依舊毫無反應。
“鑰匙我拿來了!”烏施煌女士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我急忙接過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大聲說道:“剛剛裡面有玻璃碎掉的聲音!”
哢擦。
房門被打開了。
眼前的景象以及衝鼻的氣味讓我感到一陣的眩暈與惡心。我急忙捂住嘴,強忍住想吐的感覺。也許是之前經歷過烏氏岱老先生和佐紀淒慘死狀的原因吧,也或許是我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這次的我比之前遇到這種慘狀時稍微鎮定了一些。
但武蕪卻似乎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她原地愣了幾秒,回過神來便大聲尖叫,捂著嘴轉身逃出了談話室。
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一旁的烏施煌女士眼神迷離,看著倒落在房門旁邊的、身首異處的上官禮女士的屍體,嘴唇微微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立刻注意到房門正對著的窗戶已經被打破,窗戶下面還躺著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一旁的烏施煌女士也注意到了這點,她立刻跑過去,看了屍體的穿著後不敢相信的說道:
“……歐陽管家?”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前輩突然闖了進來,看到面前的景象後同樣大吃了一驚,不敢相信的說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此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顫抖的說道:“我…我們打開門後聽到玻璃碎…開了門之後看到流著血…一敲門就看見屍體了!!!”
完了,我已經被嚇到語無倫次了。
“思影你冷靜一點!你都已經語無倫次了!”
窗邊的烏施煌女士見我話都說不清楚了,便走到我們身邊對前輩解釋道:“剛剛王思影和武蕪在屋外發現從談話室裡面滲出了血跡,但門被鎖上了打不開,我便去把鑰匙取了過來。在我拿鑰匙的期間,你們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沒錯吧?”
我點了點頭。
烏施煌女士嗯了一聲,
接著說道:“然後王思影接過鑰匙打開房門,我們便看到了現在這幅景象。” “我也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聲音非常大。”前輩一邊回憶,一邊小心翼翼的走進談話室,來到窗邊,“犯人是打碎這個窗戶逃出去的!!!”
說著,前輩把頭伸出窗外,看了看後院的情況。還在房門那裡的我忽然想到什麽,朝前輩大喊道:
“前輩小心!!!”
前輩四處看了看,而後轉過身搖頭道:
“沒有人。”
沒過多久,苟戴和梅姝本也趕到了談話室。
此時的我已經逐漸穩定了下來,便對二人簡單說明了一下我們進入談話室之前的情況。我注意了一下牆上的表,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左右。
“這個家到底怎麽回事?!居然連續發生殺人事件!!”梅姝本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驚愕的說道。
“我們也不知道。”前輩歎了口氣,搖頭說道。
“是有一個變態殺人狂在別墅裡…”苟戴驚恐的說道。
我站在一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旁的前輩見我臉色不好,關心的問道:“思影,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好惡心。想吐。”
站在前輩面前的烏施煌女士不知為何忽然興奮了起來,說了一個在場人都聽不明白的單詞。
“G?del?”
在場人都愣了一下。
“啊,沒什麽。”
烏施煌女士再次回歸平靜。
“對了,我有個在意的事情…”苟戴忽然說道。
“什麽事?”
“你們剛剛說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也就是說那時候這個房間裡還是有人的不是嗎?”
我點了點頭,補充道:“在此之前我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剛剛那陣惡心的感覺終於過去了。
“那我們以犯人的角度去想。犯人在這裡殺害了上官禮和歐陽管家、準備砍頭的時候,你和武蕪到了門口開始敲門,烏施煌也去拿鑰匙了。這時候犯人一定特別焦急,因為門口有人無法出去,這個房間的窗戶又是嵌在上面打不開的那種…”
“所以犯人就把窗戶敲碎逃出去的嗎?”前輩推測道。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的。但是…”苟戴突然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很確定的說道:“根本沒有人從窗戶出去啊。”
“什麽?”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麽意思?”
“我那時候就在別墅東北大廳那裡,看著窗外的烏祁煬。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立刻跑進圖書室,打開圖書室的落地窗看後院,那裡一個人都沒有。”苟戴回憶道
“會不會是那裡太黑了你沒看到呢?”前輩問道。
“不會的。因為談話室的燈是開著的,而且圖書室也開著燈,所以後院要比你們想象中的要明亮的多,如果有人的話一定立刻就能發現。”苟戴很肯定的說道。
“可是,苟戴先生你從東北大廳到圖書室不是也需要一點時間嗎,有沒有可能是犯人趁著這段時間逃到後院去並且躲了起來呢?”
“很抱歉文博,這也是不可能的。”梅姝本立刻否定了前輩的推測,說道:“實際上我的情況和他差不多。”
“什麽意思?”
“當時你和武蕪離開雙胞胎房間去找佑紀的時候,我留在了房間裡繼續調查,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但很可惜並沒有找到。”
“那個…”我打斷了梅姝本的敘述,問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梅姝本小姐你不是這個網絡偵探社的成員吧,那為什麽也會去調查屍體呢?”
一旁的前輩想都沒想立刻回答道:“因為有屍體所以要調查這不是常識嗎?”
“這算什麽常識啊!只有你們這些專業的才會這麽乾的好嗎,普通人根本不會想和屍體共處一室的。”我無奈的說道。
“關於這個,實際上我和這個‘禮烏’家也算有著比較深的緣分了…”梅姝本沒有說下去,而是接著之前的敘述接著說道:“總之,我和苟戴先生一樣,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後我馬上跑到窗邊看向後院。那時候是窗戶剛破,我可以斷言從窗戶破碎到我跑過來看的這段時間裡,是不夠一個人爬出窗戶並且躲起來的。因為談話室的燈是開著的,所以如果有人從那裡出來的話我一定能看得見,但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怎麽會是這樣…犯人打碎了窗戶,卻沒有從那裡逃出去嗎?”前輩不敢相信的說道。
“看起來是這樣。不過這樣一來,不就是‘那個’了嗎?嘿嘿嘿。”
“...‘那個’?”我聽的一頭霧水。
“就是推理小說裡非常常見的一個謎題啦,沒想到我居然能夠親眼見到這個東西,嘿嘿嘿。”
“常見的謎?那是什麽?”
一旁思索了一會的前輩表情凝重,搶先一步開口道:“就是‘密室殺人’。”
“密室殺人?!可是窗戶不是被打破了嗎,這也不是密室啊。”
“像這種在一定狀況下犯人不可能出入的情況,也屬於密室殺人。”
“這是‘不可能犯罪’中的一種啦,時間T和推定的犯罪時間S劃等號的時候,在這個情況下通過監視、隔絕等各種有效的手段,在原點零‘被視為’犯人力所不能及的情況下,仍使被害人死亡的情況。這個原點零就是密室,這種事件就被稱作密室殺人,這是由日本作家天城一定下的定義啦。”苟戴解釋道。
苟戴似乎是發現除了和他同為網絡偵探社的成員外的其他人都還是一頭霧水,便進一步解釋道:“那我打個比方好了。就算殺人事件發生在一個沒上鎖的房子裡,但如果房子周圍都是雪而且沒有任何足跡的話,這也算是密室殺人啦。”
“這要有一個必要條件,那就是在下雪前沒有任何人出入房子。”前輩補充道。
“那…犯人究竟是怎麽從談話室裡出去的呢?”我還是不太明白。
“就因為不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說是密室殺人啊。”苟戴歎道。
密室殺人……
我現在越來越擔心,我和前輩真的能找到這次事件的真相嗎?
……
P.S.
1.天城一:
1919-2007,本名中村正弘,東京人。1919年1月11日出生。東北帝國大學理學系數學專業畢業,後為大阪教育大學數學系(解析學)名譽教授。1947年在《寶石》雜志上發表了以怪奇哲學專業助教摩耶正為主角的“不可能犯罪”系列首作《不思議之國的犯罪》而正式出道。之後連續發表《鬼面的犯罪》、《高天原的犯罪》、《明日的犯罪》、《波茨坦犯罪》,為其贏得了相當高的聲譽和人氣。1955年發表首部長篇《圷家殺人事件》後,突然息影文壇,休整沉寂了二十年之久。1975年以鐵道推理題材的島崎警部系列首作《快車“三瓶號”》再次開始推理創作。
天城一筆下最著名的作品是2005年獲得第五屆本格推理小說大獎(評論研究部門)的《天城一的密室犯罪學教程》。本書由“實踐篇”、“理論篇”、“作品篇”三部分構成。“實踐篇”對史上主要密室題材作家作品進行了系統介紹和評析;“理論篇”詳細論述了自製的各類“密室樣品”——“機械密室”、“事故自殺密室”、“內出血密室”、“時間差密室”、“逆密室”、“超純密室”等;“作品篇”則收錄了作家早期創作的以怪奇哲學專業助教摩耶正為主角的“不可能犯罪”推理系列的所有作品。這部被譽為“本格推理真髄”、“實作基礎上的密室評論集大成之作”,自發表以來影響深遠,為本格推理迷所推崇。
2.密室殺人:是“不可能犯罪”的一種,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種。是在表象和邏輯上都不可能發生的犯罪行為。指凶手通過一系列手段,使被害人被殺的證據全部指向被害人所處封閉的空間內。沒有第二者,而又非被害人自殺的殺人方法。第一篇偵探小說《莫格街凶殺案》就是一篇密室題材的作品,偵探小說的豐碑《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中也有《斑點帶子案》這樣的密室殺人作品。
3.密室製造方法:
無理取鬧型
代表作是埃德加·愛倫·坡的《毛格街血案》和賈思東·樂魯(Gaston Leroux)的《黃屋的秘密》。看過的人將會對“無理取鬧”有深刻的認識。
門房鑰匙型
要造密室,關鍵在於鑰匙的處理。通常的情況是,只有一把門房鑰匙能打開“密室”,但這把鑰匙要麽是被放在密室中、要麽就是好像罪犯沒有機會拿到,由此造成了密室效果。可以說這是大多數密室案的情況,但各有巧妙不同,現舉幾個例子:
1、掉包計。代表作森村誠一的《高層的死角》,表面看是拿著自已房門的鑰匙,但其實是已經掉過包的其他人的房門鑰匙,然後做案後再找個機會換回來。
2、拓撲學。這是在《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露西亞人偶殺人事件》中看到的,表面看鑰匙被套在鐵環上沒法取下來,其實利用空間上的巧妙變換非常容易就拿出來了。
3、和門鎖較勁。這樣的案子在《名偵探柯南》中猶其多,把鑰匙丟在密室中,然後在門鎖上下功夫,使得在不用鑰匙的情況下也能讓門在裡面反鎖,也會因為那些門構造比較奇怪。
4、密室外歸還。即在密閉的室外,再想辦法把鑰匙送進去。這種情況在《名偵探柯南》的案子中也很多,比如《來自黑暗組織的女子》。有一部日本作品甚至還利用住戶家的貓洞,讓貓幫凶手完成了放鑰匙的工作。聽過一個推理廣播劇,方法也很巧妙,利用氣窗上的小孔,拉一根繩子從小孔穿過,在密室裡用一本書把繩子壓住,另一端則放在上一層樓面同一位置的屋子裡,然後鎖掉門,在上一層樓的屋子裡通過繩子把鑰匙滑下後,再用力一抽收回繩子即可。
心理作用型
這種密室不是真正的密室,只是利用人的心理、再加上凶手的膽大和手腳利落,從而造成了密室效果。
1、偷梁換柱。有點類似阿加莎·克裡斯蒂的《陽光下的罪惡》,先找個草包(作為證人)和自已一起來到現場,把門砸開後,首先衝過去大叫某某某死了,然後支開那個草包(多半是叫他去報警),躺在那裡的人自然是他的同夥,兩個人趕緊把真正的屍體搬出來,於是大功告成!
2、當場扔鑰匙。這種做法最簡單也最大膽。即在眾人闖進密室亂作一團時,把鑰匙扔在現場。
3、潛伏於密室。也屬於大膽做法,即作案後一直躲在密室裡,直到許多人進入現場後,也是趁著一股亂勁,悄悄出來。不過有一點,凶手一定要是一個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不會受人懷疑的,換言之,是內部人士。
4、門前演戲。明明不是密室,沒有上鎖,卻拿著鑰匙假裝開鎖的樣子,或許多扭兩下、再冒出點急汗什麽的,效果更佳。不過這種情況比較特殊,限制也大,被使用的次數還比較少。在《名偵探柯南》也曾經出現過一種心理作用的密室:在一個中間是一塊玻璃的透明門邊緣粘上膠布,但不與門框連接,也就是說,它並未把門封住。
逆向思維型
羅納德·諾克斯在《密室裡的行者》中原創的詭計,密室中無法從上面下去殺人,而把被害者吊上來,真是太經典了!另外赤川次郎的《三色貓的推理》中的那個密室也很驚人,簡直是駭人聽聞。不過,說起來,這樣的密室依賴客觀條件的地方太多了,可不容易做啊!
特殊技巧型
還有其他許多巧妙方法。比如《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中的《新歌劇院殺人事件》和《校園七大不可思議殺人事件》的鏡子、《鬼火島殺人事件》的胃鏡、《魔神遺跡殺人事件》中利用煤氣的方法。
4. G?del:庫爾特·哥德爾(Kurt G?del,1906年4月28日—1978年1月14日)是美籍奧地利數學家、邏輯學家和哲學家,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邏輯學家之一,其最傑出的貢獻是哥德爾不完全性定理。哥德爾1906年出生於捷克的布爾諾(原奧匈帝國),畢業於維也納大學,1940年移居美國,任職於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IAS)直至1976年退休。1978年1月14日,哥德爾於美國普林斯頓市去世,享年71歲。1999年,美國《時代周刊》將哥德爾列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100位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