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酒杯,便算作我軍的酬謝吧,雖不是金銀珠寶,但乃是本將早年隨高仙芝將軍征戰恆羅斯之時所獲的薩珊時皇族物品,就換做是在我大唐朝長安,那也是屈指可數的寶物。只是無奈之前我部所帶為數不多的金銀都已散盡給了所有托付送信之人,且本部出擊本就不會帶著錢餉,因此隻好委屈二位了,這其實也是本將的最後個人拿得出手的物品了。”李繼鄴邊說便從懷裡取出來一個鑲絲的裹囊,圓鼓鼓的,“原本袁先生早就說了那位雲公子出現的時機,只是我們實在也想早日完成使命,因此時機未到,便已經多次請願過每一次的來人,其實皆知或沒有什麽結果,但也是好過在這裡千載輪回往複的苦等。但願,已經到了那個日子吧。”說完,把錦囊交到了楊頭手上。
“酒杯?薩珊時期的?”老楊心懷驚喜雙手略帶顫巍的接過禮物,小心翼翼地抽開纏繞在錦囊口部的紅色粗線,撩開封口之後,慢慢捧出了一隻半高足的圓形酒杯,當出現在陽光下的一刹那,半球形杯身四周鑲嵌的四色寶石光彩奪目,熠熠生輝直攝人心。再看口簷依舊泛著明晃晃的白銀光澤,自上而下看去,錯金銀的雕花極其華美,是種不太容易辨別中配的花卉圖案,但高浮雕的工藝顯得栩栩如生,足腳延伸到酒杯底座,是八面形的多風物雕花。整體精美絕倫,卻又敦厚靈動。以前老楊跟著東家手下的人在西安文史院看到過一次類似這一時期的器物展覽,也都有過格外的留意,當時雖未明白其中所有的門道,但“薩珊”一名卻記憶猶新,大概是古波斯地區的稱謂。想到這裡,老楊不禁心中大喜,一直喜歡倒騰和欣賞些古玩字畫的他,總數苦於高古時期精品的難得一見和天價難得,屢次在很多業內行家面前受挫,多數時候只有陪笑的份,沒成想今天是大唐天策將軍親手贈與一隻如此絕世珍寶,再一對比往日的回憶,此刻手中的這隻薩珊王室的酒杯其精美和華貴以及品相應遠在博物館藏品之上。“李繼鄴將軍啊,這,這個太珍貴啦,額怕承受不起阿,你的這個事,是人聽了都會幫忙的,畢竟家國大事嘛,不用不用,額們在你的指揮下能活著出去,就肯定給你辦事,酒杯你留著,平時喝個酒嘛。”老楊內心想著,如此稀世珍寶,得之確為大幸,但斷然承受不起,而且放在當下也算是國之重器,又是如此的意義,“你收著,收著,額出去就找人救你們,遞個話的事情,不敢這麽。”
“楊公不必推辭了,此去應該也是千裡迢迢,漫漫長路,算作本將敬酒。此杯本有三隻,昔年帶回長安進獻聖人,聖人賜酒,當朝相公親手盈樽賜予我等,後又將其中兩隻留在軍中,這便是其中一隻。”李繼鄴看著酒杯,似有些神情恍惚,思緒飄遠。
“那就是皇家珍寶阿,哎呀,這。。。這。”楊頭心裡開始有了動搖,但還是對這位李將軍的話語頗多不解,“可這個相公又是?誰的相公?按理說長孫皇后的相公不就是李世民?不,是你們的聖人,皇上?”
當聽到楊頭直呼唐太宗的名諱,李繼鄴右手已經不知在何時將腰間的環手橫刀拔出了一半雪白森森的寒光傾瀉而出,一擊凌厲的目光更是仿佛可以刺穿老楊的頭骨一般,雙目盯著眼前這位來自將來的域外之人,可隨即看到老楊手裡的薩珊酒杯,又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麽,慢慢收起唐刀,左手輕輕搭在老楊的肩頭。“哈哈,你族當今之風俗我有所解,也罷。我們的相公那時候,
只有一人當得起此頭銜,便是房玄齡,房相公,也就是長安大明宮的...你們後史所說的宰相!” “房玄齡,那可是額最崇拜的人,額自小也讀歷史,唐史那是額們那邊的驕傲,這房玄齡的碑還在額那岸昭陵博物館裡頭呢,還去給弄過拓片,大書法家,可是厲害啊。他滴字,額也經常臨摹,可就是咱沒那個水平文化,都不怎像,看你們的紅旗上面寫的就是他老人家手筆吧?”老楊略顯歡快得意的說到,順勢還又會有看了看天策營的軍旗上的字,“這麽說,很多稱呼額和你們都打不一樣啊,那曉得了,多有得罪,包涵,包涵。”
“倒也無妨,楊公,恕我多言,還不知你們進來此地,原本所為何事?”李繼鄴也心生好奇,因為從進來過此娑婆域的人數來看,應該自古至今都還是不輕易有人抵達的領域,其實也正因袁天罡當年算到如此,才會讓天策神營來此地劃界等候。“當然,如若不便,我不強求。”
“哎呀,這個事,好說,其實額們就是幫工,也勉強算是考古,就是挖一挖以前古時候的遺址和東西,但都是合法機構雇額們,才敢乾。這次,東西就在白狼山下頭,也就是這個烏駝嶺下面,無定河邊,是以前赫連勃勃的一個倉庫,小城。找個東西,就這麽搞事情。”老楊一臉誠懇的解釋道。
“原來如此,這對面的河畔,的確是那胡人赫連王的故地,也正因如此,我軍的宿敵對面的突厥部隊才佔領這那裡,難怪你們會從那頭進入我軍陣前。”李繼鄴又問道,“那你們可曾有收獲?”
“有,一夥人累死累活熱的,挖了一下午,就一個筒子,白銅的,都沒怎氧化變色呢可神奇了,交給東家,也就是上級了。”老楊邊說邊雙手比劃著。“不曉得,李將軍你知不知道那是啥?聽說就是一本普通的書,對了,和你給額們要帶出去送人的卷軸很像,但是表面是回形紋理。”
“竟有此事?你是取自突厥營范圍的河灘?”李繼鄴指著烏駝嶺下的一片氈房似的大帳說到。
楊頭循聲望去,畢竟此時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無定河都消失不見,地理地貌變化之大可謂滄海桑田般,“這完全不一樣了,和額們剛見到的時候比起來,都不像是同一個地方,有條河,額門叫無定河,也木有了。”
“有關此無定河之名,你我倒是說法本一致,其實,說來也怪,百裡天涯之內,一切皆逃不出循環往複的命運,但唯獨這無定河,好似其名一般,不規律的改道,卻始終沒有被娑婆輪回之神力所牽製。”李繼鄴俯身伸手挖其一團腳下的泥土,雖說不是特別的乾燥,但確實沒有包含這太多的水分。“楊公你是說,你們看到的無定河改道,就是再瞬息之間完成?而且河道亦乾枯厚實如斯?”問完後,李將軍若有所思地捏著手裡的泥土。
“可不是嘛,根本就是見鬼了,完全不整的不科學的反應,就是太不尋常了。”楊頭應道,“怎嘞?你們這裡也。。。也一瞬間改道了?!和額們看到的一樣?”
“原本來說,我天策軍與那對面的突厥兵早已不再糾纏廝殺,改劃無定川為界,各自有斥候相望,僅存警戒之用,然而,突聞驚雷四起,漫天黃沙致目不能視,又傳訊無定河逐步消退,我們這才整軍而來,後面的事就你們便知道了。”李將軍隨著二人不斷踱步前行,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挺遠,“如此說來,這無定河每次突然改道真的是娑婆之界開合的一個征兆了,而照此推斷,或許,這無定河川便藏著破解娑婆之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