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漫長是時間的分割而不是時間的延長. 這一夜,葉瞳反覆思量葛晴雯的這句話,難道從第三者的角度考慮,人間一日就等於冥府一年?如果真是如此,晴雯姐的壽命按八十歲算,那她在地府豈可以存活二萬九千二百年?想到這個可能,葉瞳稍稍放心,當然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時間是如何分割的?他忽又記起《符籙集注》中關於微積分的描述: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如果時間也可以按如此劃分,那的確可以實現永恆,只是人生真的可以微分再積分嗎?
葉瞳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該向誰請教,否則很容易被人當成神經病送去醫治……
葉瞳殺死陰司鬼差,除了張海亮,他自認沒有留下什麽把柄,然而他還清楚一句話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陰司如果要查,肯定會查到他頭上。
擺在葉瞳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注定做不成朋友,那索性直接撕破臉皮,有對手虎視眈眈,對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第二,將張海亮打到魂飛魄散,這就是一樁無頭公案,陰司想要追查也無從查起。葉瞳不是沒有想過用忘情咒抹去張海亮的這段記憶,然而這種“障眼法”也只能欺騙普通人,陰司鬼仙想要破解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兩個念頭交織在腦海裡,葉瞳一夜未眠,第二天早晨醒來,張海亮竟破天荒的給他打好了洗臉水。
“哥,你先洗漱。”
葉瞳抬頭看了看張海亮尚未消腫的嘴唇,他默默的歎了口氣,兩人原本就沒有深仇大恨,他越發偏向於第一個念頭,只有對手才是最好的師父,沒有生與死的淬煉,想要硬闖地府,無異於癡人說夢。
既然如此,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接下來的一周,葉瞳“期待”的對手並未到來,一中的學生們三點一線的生活方式依舊平靜,唯一可算漣漪的莫過於周一清早的裸奔事件:早操時間,學生們集合跑步,他們看到了操場上“傷風敗俗”的一幕,五個一絲不掛的高一新生依偎在一起,從身上的斑斑點點可以猜測到他們之間的負距離交流——男人與男人的愛情,不僅捐精而且捐血。五人悠悠醒轉,在全校數千學生的注目中,他們紛紛捂住了臉。
“李小凡,你們怎麽回事兒?”
“小餅,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人……”說這話的是一個女人……
五人捂臉就是不想讓別人認出來,可偏偏就有人不識抬舉的叫出他們的名字,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五人臉紅成豬肝色,他們捂著臉就跑,跑動過程中才感覺到屁股巨痛……
平湖一中五十四年建校史,發生這種驚世駭俗的事兒還是第一次,學生也好、老師也罷,他們無不將此當做茶余飯後的談資,但凡參與討論的人無不搖頭補充一句人心不古、傷風敗俗!
此事還引起校領導的高度關注,在全校教職工大會上,李校長做出了重要講話:……一中發生這樣的事情,情節是極其嚴重、極其惡劣,必須要嚴肅處理,決不能姑息……
關於如何處理,政教處自呂主任以下無不感到頭疼,五人家境優渥,他們的父母無不是平湖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那小個子,他的父親甚至是縣教育局副局長,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呂主任轉腰子的時候,這五人的父母紛紛來一中為他們辦理了轉校手續,學校廣為流傳他們互相“雞·奸”的事兒,即便學校不開除他們學籍,
他們也沒臉留在這裡了,換一個地方、換一種生活,他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至於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他們無不感到茫然。
他們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張海亮能不明白?想想五人的“丟人現眼”,他越發佩服起葉瞳的手段,在葉瞳面前也越發謙恭有禮,擦桌子、抹凳子、打水、打飯,他簡直成了葉瞳的小跟班,尤其夜幕降臨,如果沒有葉瞳“陪伴”,他甚至不敢一個人出去。
張海亮的表現讓全班同學大跌眼球,錢玉龍甚至專門找過他並問他是不是被葉瞳脅迫了。
“沒有,沒影的事兒。”張海亮甚至沒法跟別人傾訴,難道要告訴別人他見到了傳說中的黑白無常?別人非當他是瘋子不可,“葉哥以後就是我的老大,他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張海亮的殷勤,葉瞳坦然受之,顧瑩瑩對他越發不屑,王蕾她們卻感到好奇,“葉瞳,張海亮為什麽會這麽怕你?”
葉瞳聞言從書本上抬起頭,“他怕我嗎?我不覺得啊,我從來都是以德服人的。”
王蕾半信半疑,顧瑩瑩卻是撇了撇嘴,以德服人,他純屬瞎掰。
一周之後,高一年級舉行了入學以來的第一次月考。
學生們將書本全部搬回宿舍,課桌擺成單人單桌,完全按照高考的模式進行。老師們嚴肅、學生們緊張,葉瞳卻感覺無所謂,他考試的時候很隨意,這些日子雖沒怎麽用心聽過課,一個月畢竟沒學太多的新東西,他也沒感覺什麽難度,每道題目都直接寫了答案,至於計算過程半點也無;語文考試的大作文,葉瞳更是別處心裁。
命題作文,題目是“十年”,葉瞳在格子裡寫到: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一個少年提著籃子、籃子裡裝著香燭、紙錢,過路的老大爺看到他熱情的打招呼,隨後又感慨道,“十年了,每年都給你老師來上墳。這孩子真是個好苗子。”……
在這種異樣的氛圍中,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葉瞳,你考試考得怎麽樣?”
周六晚上,顧瑩瑩問了葉瞳一句,葉瞳隨口說了一句“差不多吧”,然後繼續研究微積分;顧瑩瑩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麽;周日這天晚上,月考結束,老師們忙於閱卷,學生們自習,高一六班的教室裡沸反盈天,錢玉龍喊一句“不要說話了”,教室裡就會安靜那麽一兩秒鍾,顧瑩瑩一反常態,她不停的找葉瞳說話,各種有的沒的,想到什麽說什麽。
“葉瞳,你會唱什麽歌?”
葉瞳注視著熱情的過了分的顧瑩瑩,他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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