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群效應……靈性泄露，還有M博士留下的醫學資料……

　　吳優……吳秀……韓恩……

　　線索串起來了。

　　祁聞從Fanta讀取到的資料中得知，“靈性泄露”是指靈教在舉行各類儀式時，“萬靈”響應呼喚，“靈性”過多溢出的情形。

　　正常情況下，“萬靈”是不可見的，但當溢出的“靈性”積累到一定的量，就會與現實呼應，讓人能夠用肉眼看見。

　　富有靈感的人，在儀式影響范圍內，就可以見到被靈教徒呼喚的“萬眾之靈”，這些“神跡”的見證者，正是荊棘教團意圖吸納的新血液。

　　所以，如果有人向身邊的人說起異象，而碰巧他又是在儀式范圍內經受這一切——他就會被引往含山療養中心對外的心理門診，接受心理谘詢。

　　此時，作為教團定點在平津市教區的宣教處人員，“祁聞”需要對這些富有“靈感”的潛在教徒進行一番綜合評估。

　　他評估的結果決定了這些人群是被吸納入教，還是被“祁聞”使用“擾亂”和催眠，遺忘掉這段經歷。

　　可當儀式失控，發生事故，那麽教徒所呼喚的“萬眾之靈”，就會化成靈性生物，直接進入到這個世界。

　　而但凡經過，必留痕跡。

　　就像此時空的旅者，來到史書上記載的年代，會攜帶致命的病毒與細菌一樣。

　　這些“萬靈”留給這個世界的傷痕，會演化出無解的“鴉群效應集合”。

　　正是這些天外來客，造就了無藥可救的奇怪病症。

　　M博士的次女就是在跟蹤母親參與教團活動時，爆發了被記作“5.29回聲事件”的靈性泄露事故，撞見了遊弋在此世的靈性生物，最終導致感染上鴉羽症。

　　作為生物醫學的領軍人物，M博士也不得不為了女兒，選擇和荊棘教團合作，研究鴉羽症的治療方案和藥物。

　　所以，在M博士和他女兒吳秀沒有失蹤的兩年前，“祁聞”還負有監察他們的重任，甚至，“祁聞”本人還留存了一部分M博士的研究資料。

　　“Fanta，先將所獲得的資料整理一下上傳……再看看要補充哪些部分。”

　　“任務提交中……判定完成進度為80%。”Fanta向祁聞報告。

　　“資料上最後的記錄時間2105年6月，M博士是2105年9月失蹤的，這期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祁聞推斷，“資料一定還留在醫院，很可能是在地下三層的研究中心原址，那裡還在保留了一些實驗項目。”

　　“我們接下來，就去那裡看看。”

　　——

　　“祁先生，您現在不能進入！”這裡的工作人員攔住了他，擺出一張笑臉說，“您目前還沒有獲得相關許可！”

　　怎麽回事?

　　“杜博士已經多次向教團反應，不希望自己再被您這樣的大人物過分關注了，教團現在很重視黑血病的研究，諾鄧大人也向我們承諾，會讓我們接下來的研究，不再受任何無關人士打擾。”

　　工作人員解釋道，“杜博士在馬爾斯博士離開後，就很抗拒您的來訪。他提出您不再適合跟進這個項目。”

　　杜博士?按這描述，應該是M博士研究項目的接任者?

　　諾鄧?沒聽過的名字。似乎是杜博士以及目前實驗項目的保護人?

　　要知道，“祁聞”的評估對象不包括“白銀級”和“黃金級”的靈教徒，這是沒有出現在“祁聞”評估報告上的名字。

對方如果常駐本市的話，隻可能是和“祁聞”平級，甚至更高級的教團高層。　　至於祁聞?曾經M博士的監察人，現在被M博士留下的實驗項目排除在外?

　　這三人，包括眼前將他攔下的這個，應該都是荊棘教團的成員，也是鴉群效應項目的知情人和關聯人。

　　但是目前，只有祁聞被排除在項目之外，而這一做法也一定獲得了教團的許可。

　　難道有人認為“祁聞”與M博士的失蹤有所關聯?

　　可他們一定無法證明這一點！

　　否則，以教團對鴉羽症項目的重視，不可能將“祁聞”輕輕放過。要知道，“祁聞”不僅失職地將監察對象“M博士”跟丟，而且還受到項目繼任者的敵視！

　　諸多不利，全部顯現在祁聞面前。

　　作為教團的重點項目，這裡的防范應當十分嚴密。

　　祁聞嘗試散發“靈性”去“看”自己的周圍，果然，地下三層的大半空間都隔絕了靈性的探測。

　　按這裡的監控排布和巡查頻率，要是只靠自己現在的身份能力……還是先不打草驚蛇了。

　　要知道每多使用一次“字節”，都可能面對被平行世界多爬取一次信息的風險。

　　“我的主人，”Fanta這時發出提示，“300秒後，您將退出當前場景。”

　　“您可以準備進入到‘韓恩’的角色了。”

　　——

　　淨化艙運轉了近2個小時，期間淨化對象會感受到全身酸痛、乏力。

　　這整個淨化過程對一個9歲男孩來說，就是種折磨。

　　“寶貝你真勇敢！”是那個帶著粉發卡，被喊作薇薇的護士。

　　她被祁聞判定作知情人。她可能是荊棘教團的外圍人員，所以能夠進入到這間淨化室。

　　護理液已經乾涸，黏膩在男孩的身上。

　　祁聞面無表情地被幾個護士七手八腳地收拾乾淨，好似神遊天外。

　　上一刻他還是教團精英，能夠以一紙評估報告無形中控人生死，下一刻……

　　還好他現在可以當個面癱兒童，不用充分發揮演技，以免破壞他的高冷人設。

　　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韓恩……

　　其實不止吳優可憐， 韓恩這個孩子也很可憐。

　　“韓恩”，是荊棘教團前成員“吳秀”的親生兒，其血緣上的父親海朝也是教團的在編人員。男孩的父母先後失蹤。

　　韓恩是從母親的臍帶上沾染上鴉群效應，最終患上鴉羽症。

　　作為靈性足夠的前“白銀級”教徒，男孩的母親吳秀能夠與這種異常一起共生。

　　但是，作為不曉世事的孩童，韓恩全無與鴉群因子作對的能力。

　　變故發生在兩年前的9月，靈教的平津市教區宣告，吳秀帶著教內的一樣重要物品無故失聯，她丟下丈夫和生病的兒子，和養父M博士一起就此失蹤了！

　　他們在教內被打上叛徒的標簽，這致使吳優和其養母奎奇女士處境艱難。

　　這是讓吳優如此憤恨吳秀的原因！她被親生姊妹和養父拋下，他們都消失不見了！

　　而根據異常事件的演化……

　　就像擁有“先知”能力的短時預測者吳優描述的那樣，在正式進入這段場景前，他親眼看見了一個裝扮過的女人取走了男孩的病例！

　　如果這個人是吳秀的話……

　　一個失蹤的，被靈教徒追緝的人，只為了一份自己兒子的病歷，再次出現了！

　　她的出現，是否預示著M博士也將出現?

　　她為什麽要取走病歷?

　　而在她在取走病例後，發生的流血事件……

　　想起伴隨著遇害者出現的大片黑色血跡——血液變黑，是鴉群效應重度感染者的典型表征。

　　是這裡的療養中心，失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