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之石的淡藍色光輝在銅質裝置中被消耗,轉而吐出了充斥整個房間的光明。
但驅散不了這裡樹木腐爛的味道,包著沉重牛皮的書本上的蟎蟲在四處跳躍。
凌亂地擺放著書籍和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這裡的裝飾古老的不可思議。
一片織錦掛在牆上,灰塵絲毫沒有附著在上面的意思,紅色的鳥在上面飛翔。
刀片在閃動的火焰上開始炙熱變紅。
班盧修斯握著細長的刀片看向趴在床上的艾尼曼,他蒼白的背上觸目驚心的有著數個黑色的洞,發出一股令人厭惡的臭味。
兩排黑色的傷口像是蜘蛛邪惡的眼睛,輕蔑地看著班盧修斯。
爬滿鮮花的地獄之門在此刻有些無能為力,多洛莉絲封存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切斷了它與地獄之主的聯系,艾尼曼不需要再獻祭,可他得到的力量絕沒有之前那麽強。
艾尼曼不在乎,本來就不屬於他,他會一步一步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
黑術師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他們畏懼火焰,而他們也能夠抵禦地獄之主的力量。
手持被炙成紅黑色刀片的班盧修斯走到他身前,一道劃開了冒著黑氣的傷口,繼而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順著他的脊背流在了潔白的被褥上。
“的確是黑術師一種極殘忍的魔法。”班盧修斯抖著花白的胡子說道,“地獄使徒的能力對付不了這種黑魔法也是理所應當。”
“真虧你能夠在我面前能夠裝的那麽鎮定。”卡裡娜躺在椅子上滿不在乎地說,“我看的都痛的要死。”
“有辦法嗎,光學士。”他毫無反應。
班盧修斯接連切開了剩下的七個傷口,黑色的血在艾尼曼身下積蓄,“給我一個救你的理由。”
“我可是答應卡裡娜小姐要保護她的。更何況這就是我為了救她而受的傷,對吧?”他伸了伸胳膊。黑色的瞳孔同時看向了卡裡娜。
“希望你還能證明你的價值。”卡裡娜站了起來,拿起溫熱的毛巾擦拭他的傷口。雖然比沒有更痛。
“謝謝。”這是艾尼曼在她面前說的最真誠的話。
光學士班盧修斯溫和地笑了笑。
蠟燭在燃燒,他的手掌覆蓋在火紅的火焰上。刹那間火焰變得無比溫順,它們在尋找棲息之地,從無根的蠟燭上匍匐地趴在他的整個手掌,火焰沒有擴散,而在上面像水一樣平靜地流動。
光與火。
黑暗與邪惡。
他的手緩緩觸摸到了艾尼曼的蒼白肌膚,緩緩滑過地獄之門,來到那邪惡的眼睛上面。
它充斥著人類的邪惡和欲望。
紅色透明的光芒淨化著上面的邪惡,它們一個一個的得到淨化,黑色的,絕望的,帶著毫無重量的飛灰,消散在這遼闊的人世間。
傷口終於湧出了鮮紅的血液,白霧在升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這就是光學士的能力。
艾尼曼直接坐了起來,潔白的褥子上黑色的血液開始凝聚,變硬,成型。如同一張惡魔的臉。
他渾身輕松的伸展了一下身體,“謝謝你,班盧修斯。”
“不打算驚歎一下我的能力嗎?”他把手掌上平靜的火焰重新放回了蠟燭上面,一個身影有清晰的浮現在蠟燭裡面。
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手法,不過艾尼曼一時竟沒有想道。
“如果光學士在戰鬥時也是這麽神乎奇跡,
那我絕對會震驚的。”艾尼曼披上了一件布衣,遮住了他背後的地獄之門。 “我從來不知道老家夥會戰鬥,他大半輩子都在這裡。住在這....難以忍受的房間。”卡裡娜掃視了一下四周。
“我在這裡,但艾力坎法大陸已經處處都有了我的身影。”班盧修斯深深地盯著眼前的燭火說道。
艾尼曼逐步生出對光學士的忌憚。
“艾尼曼兌現你的諾言吧。”卡裡娜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讓我怎麽做?”
“成為我的騎士。”卡裡娜拿出了一個盾形白鐵勳章,“拿著它。”
“騎士的意思就是和外面那些護衛一樣嗎?查爾斯那樣。”艾尼曼問道。
“不,你是我的第一個騎士。”卡裡娜望著艾尼曼黑色的眼睛,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是我父親派給我的,他們可以為我付出生命,但很難聽從我的一些...指令。我需要服從我的騎士。”
“做一些髒活嗎?”
“只是反擊,艾尼曼。”卡裡娜有些激動。“他們已經派出黑術師來追殺我了,除了像王八一樣呆著這裡,我哪裡都去不了!”
艾尼曼考慮了一下利弊,發現這顯然能更好的在王城裡出入。既然如此.....
“我同意了,卡裡娜小姐。”
一個使徒決定服從人的命令,拋棄他們王的使命。班盧修斯站在一旁,絲毫沒有意外。
....
等到艾尼曼走後,古堡像是恢復到了往日的沉寂。
班盧修斯接著看著火焰中的人影,“卡裡娜,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會是一個很好用的刀,雖然是一個使徒...”卡裡娜喃喃地說道。
“他不只是個使徒,我看到了他的地獄之門上的花的圖案,那是一個異人的標記!”班盧修斯眼中中像是陷入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掙扎。他成了光學士都無法逃開的東西。
“那又怎樣,我相信他不會超出掌控的。”卡裡娜以為她看懂了艾尼曼。
班盧修斯搖了搖頭,火焰中的人影,他並沒有告訴卡裡娜,更為恐怖的事情,在艾尼曼的身上被他瞥見了神秘的一角。
“可能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了。”班盧修斯的話震驚了卡裡娜。
“這不行...班盧修斯。我不允許。”但在他面前,曼恩家族的名頭顯然沒什麽用。
“卡裡娜,我理解你想要參與權力的爭鬥的理由,可是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權力的鬥爭像一個泥潭,甚至路過的時候都要擔心被濺上一身汙穢。
“什麽時候?”
“半年之內。”
暫時讓卡裡娜放下了心,半年足夠做很多事了,至少在這半年莊園裡不必擔心黑術師的刺殺。她的謀劃也在悄然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