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巳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艾尼曼不禁想到,如果是未損壞之前的夜巳,能不能直接殺掉扎菲厄。
“你認為吃定我了?”扎菲厄緩慢地站了起來。
從旁邊圍過來了十幾個使徒。雖然艾尼曼背後和雙手的確也傷勢嚴重,可是如果解決了扎菲厄,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他手中的血肉和複刻之刃的刀柄在此刻結合在了一起。
“喂,艾尼曼你知道嗎?”艾尼曼看到扎菲厄竟然像是沒有事一般。“我從來不喜歡槍這一種武器,雖然能量之石作為子彈可以對使徒造成巨大傷害,可是一次只能打一顆子彈限制住了它,看到敵人的呼吸,拿槍的角度,我原以為我可以躲過來自任何地方的攻擊....”
“看來是我天真了!”扎菲厄揮劍衝向了艾尼曼。
在血流殆盡之前,傷口只能讓野獸變得瘋狂勇猛。
在沸騰的灰燼旁邊,兩人同時停住了手。旁邊的使徒如同影子一般圍了上來。
“你有你的驕傲。”艾尼曼雙手持劍,笑著看向扎菲厄。
扎菲厄氣勢不減。“我想是時候打破僵局了。”他的精心打理的褐色頭髮完全披散了下來。
他將長劍豎持在自己身前,“以赤與血之主之名!”一圈鮮血花紋開始在他腳下蕩漾開來,如同蛇迅捷地向旁邊十幾個使徒腳底下遊去,他的身體正在恢復,受傷最嚴重的腹部已經生出了慘白的皮膚。艾尼曼注意到,旁邊的使徒在受傷的同一部位,無故的開始流血!
赤與血之主賦予的能力....
虛無的鮮血鎖鏈斷開,扎菲厄長劍向旁邊隨意的一揮動,炙熱的熔岩暴裂般開始翻滾。
“看來我會有些勝之不武。不過,艾尼曼,給你一個機會,擋住我三次攻擊。你可以帶走他。”扎菲厄雙眼中的刀鋒劍芒幾乎要撕扯真實。氣質陡變,話卻是一樣的多。
凶險,艾尼曼將注意力完全放到了扎菲厄的閃著死亡之光的劍鋒之上。
第一劍!
扎菲厄順劈而下,艾尼曼下意識去擋,恩?沒有打中?
長劍甚至沒有碰到艾尼曼的複刻之刃。
但是,一劍過後,艾尼曼的右肩多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同泉湧。
扎菲厄沒有著急再次進攻,“赤與血之主所看到的地方,他的劍鋒便能抵達!望向天空,飛鳥驚亡。”
強大難纏的能力。
第二劍!
艾尼曼主動進攻,瞬間到了扎菲厄身旁,那就看誰快!
紅色的蒸汽混雜著血腥味,一瞬間被蕩開了,隱沒進了咆哮的熔岩之中。
艾尼曼勉強支撐住了自己站立,複刻之刃已經到了扎菲厄腳下,鮮血落在地上,隨即便蒸發,消散在空中。
扎菲厄身上只有一道淺痕,然後憑借能力,迅速恢復如初,艾尼曼左臂到腹部被劃出了巨大的創口,失血過多讓他有些眩暈,地獄之主的能力也只是勉強止住了血。
“在赤與血之主,弱者皆會斷其兵刃。看來你很難離開這裡了。”扎菲厄身影不動,如同山巔之石,一切攻擊不可催動他分毫。
鮮血從艾尼曼笑著的嘴角流下,“希望你遵守承諾。”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惶恐的血流聲開始匯聚,在他的身體裡流淌的是火焰,鮮血即燃料。他的肌肉仍然柔軟。
第三劍!
艾尼曼空手而站,雙腿微曲。他必須主動攻擊。
一瞬間他聽到了仿佛惡鬼的的嚎叫,
那是風鼓動熔岩的聲音在空間中撕扯的很長,艾尼曼達到了更加極致的速度。 在這死亡的壓迫之下!
將軍!
幽綠色的匕首靜悄悄地待在扎菲厄的脖頸上,脆弱的如同雞蛋殼。黑紅色的鮮血如同融化的琥珀在地上匯聚,高溫蒸煮出甜美的氣息。
艾尼曼強行將長劍嵌在了他的骨頭上,也許扎菲厄動一下就能攪碎艾尼曼的心臟,也許艾尼曼會先一步將毒蛇一般淬毒的匕首刺進扎菲厄的喉嚨。
可是沒有如果。他們都沒有動。
使徒沒有趁虛而入,艾尼曼避免了再次死去的命運。
“我說,我現在真舍不得殺你啊,艾尼曼。”刀鋒上倒映著扎菲厄的笑容,“你真是個極致的瘋子。”
他一點一點把長劍抽離了艾尼曼的身體,鮮血奇跡般地沒有噴湧而出。
艾尼曼無力的垂下了手。
“我兌現承諾。”扎菲厄我行我素地說道,“不過他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我可以說我現在很後悔。”艾尼曼覺得這比直接黑吃黑哈德魯先生難太多了。自己竟然會因為勝負欲差點犧牲了自己的小命。
扎菲厄將長劍收回了劍鞘中,“不可思議。他值多少錢?”
“看見我剛才那把槍了嗎,威力要高一倍。 ”艾尼曼很想說如果夜巳是完好的,現在已經不需要看見你站在這裡了。
“我很少見到這種武器。”扎菲厄想到了那最後一槍的威力。“準備去殺誰?這可不像是地獄之主給使徒的任務。”
“聽說你們在攻打哈德朗斯王國,如果說我要去殺國王的話你會信嗎?”艾尼曼此刻沒有隱瞞。
“如果是你這個瘋子的話,我當然信。”他盯著艾尼曼的眼睛說道。“以什麽之名呢..總得有個理由吧。”
“為了生存。”艾尼曼全身燃著血色的蒸汽,挪動著踏出地獄的殘軀撿起了地上的複刻之刃。
達摩克裡斯之劍嗎.....看來我辜負了梅賽德斯,一次次的把自己送往沒有必要的險境。
奇怪的扎菲厄。
“誰都是為了生存啊,艾尼曼。”扎菲厄說道“也許你真的能成為我的朋友,以赤與血之主之名。”
“也許。”
“不過看來你身上所背負的枷鎖比我看到的重的太多,努力活下去吧。”
“真想不到剛才還差點殺掉我的人,現在竟然會說這種話。”艾尼曼聲音像是在空中隨風旋轉的枯葉一樣乾澀無力。
“我從來沒有想要殺掉你,畢竟我看人很準的。你的靈魂很...獨特。”扎菲厄說的話讓艾尼曼莫名其妙。
“你很奇怪。”
“或許你不信,你才是我看到過的,最奇怪的使徒。”他對艾尼曼說道。
扯著線的木偶自願跳入火海,只求在自己死之前,看到那無形的線寸寸斷裂,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