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颯人的紅,紅通通的,直達天際。海面微蕩著漣漪,一圈圈的,直至平靜。
不知是從哪裡飄來的樹枝枯葉、浮木,它們慢悠悠地飄零在海面上,自西向東。
等等,那是誰?!
有一個人躺在浮木上,臉部被一面海盜旗所遮蓋,從衣著判斷,似曾相識。
“噗通——”他一個翻身,跌落大海。
“啊啊啊啊啊!!!”一隻手臂伸出海面不斷掙扎,似乎想抓住點什麽。他不斷嘗試,直至抓住浮木,手腳並用爬了上來。
是阿布!他趴在浮木上,喘著大氣。
“呼......”阿布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他,在海水浸浴之下,五官看起來更加立體、分明;睫毛很長,雙瞳竟是一褐一黑;眉毛修長,帶有幾分簇立;鼻子直挺,鼻尖有海水流淌過的痕跡;耳朵泛紅,海水不斷從耳朵裡滲出;嘴唇不薄不厚,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他仰望著紅通通的天空,一動不動的,眼神卻在釋放燃燒......
“對了!”他莫名興奮大喊。
阿布在浮木上小心翼翼的移動著,尋找著僅有的活動空間。接著,在身上左掏右找,褲兜沒有,腳底沒有,拉開內褲一瞧。
有了!
他把視如珍寶的指南針水平放置在掌心上,指向顯示:紅針指向東90°,白針指向西270°。
他望向東面,無風無浪,什麽也沒有。
西面一望無際,同樣如此。
他環顧四周,這裡只有深邃的大海與枯木的點綴,陪伴其中。
不可能!既然它指向那裡,一定是有原因的......
對了!我不是還有它嗎?
阿布才驚覺自己脖子上纏著一副望遠鏡,他快速地系下繩子,擺正鏡頭,撥動焦距。
鏡頭之中:
那是一座山?不可能吧,山這麽小?應該是一座島嶼吧!可為什麽左邊的山是光禿禿的,右邊的山反倒枝繁葉茂呢?莫非是被人砍掉的?不可能,誰能有這麽厲害,把島嶼一下子給砍了?!啊!我知道了!它不是森林!是一座孤島!
阿布放下望遠鏡,看著指南針:紅針依舊是90°,不為所動。
他不假思索,開始動身。他以浮木粗壯的一頭為艏,細長的一頭為艉,以手腳為槳,趴在浮木上,像隻海龜一樣,緩緩前進。
他一會用前肢劃水,一會用四肢向下撥劃,甚至學著海龜的模樣,把頭埋入水裡吐出泡泡,以此希望獲得速度上的提升。此時,海面上伴有韻律與激濺的聲音在不停的拍打著,泛起一圈圈的波紋。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他終於來到了目標處。
原來,這並不是山,也不是一座小島。左邊呢,是一艘船的上緣舷緣,伴有焦油不斷從木縫裡滲出。右邊是一座小型森林,枝葉蔓披、樹木成陰。
他繞到另外一面。
確定是船無疑。船艏處的甲板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外力破壞,留下多處空洞。船舷處上的護欄像是被人用刀劈過一樣,切口平整。船艙不複存在,也不確定是否成為樹林中的一角,亦或者從長方形的木屑底座來看,被夷平過的痕跡?值得慶幸的是,船舵還在,一個斑駁、褐灰相間的船舵。
他繞船遊了兩圈,在船舷的某個位置上發現了登船口。
他登上了船,船已漏水,大部分幾乎都浸泡在海裡,包括這座森林。他試圖掰動船舵,
用盡吃奶的力氣,奈何紋絲未動。他隻好沿著船頭走動,如同走鋼絲一般,試圖尋找出什麽蛛絲馬跡。很快,他發現了什麽。 這是一段楔形文字,字符勾勒就像會發聲的圖形,它們被密密麻麻的,整齊的刻在一塊甲板上。
阿布開始解讀:
一、你們要生養眾多,使地上人口興旺,遍布地面。
二、你們要管理所有地上的走獸、空中的飛鳥、地上的爬蟲和海裡的魚,它們都必懼怕你們。
三、凡是活著的動物都可做你們的食物,就像菜蔬和谷物一樣。只是你們不可吃帶血的肉,因為血就是生命。
四、凡是殺人害命的,無論人或獸,我必向他們追討血債。凡殺人的,我必追討他的血債。凡殺害人的,也必被人殺害,因為人是上帝照著自己的形象造的。
五、我要跟你們和你們的後代,以及所有和你們在一起、從方舟出來的飛禽走獸和牲畜等各種動物立約。我與你們立約,不再叫洪水淹沒一切生靈,也不再讓洪水毀滅大地。
六、我與你們及各種生靈立世代永存的約,我要給這裡約一個記號。我把彩虹放在雲中,作為我跟大地立約的記號。我使雲彩覆蓋大地的時候,會有彩虹在雲中出現。這樣我會記得我與你們及一切生靈所立的約,水就不會再泛濫淹滅所有生靈。 當我看見彩虹在雲中出現的時候,就會記得我與地上一切生靈立的永約。
七、彩虹是我與地上一切生靈立約的記號。
不用懷疑了...這一定就是通往過去與未來的諾亞方舟啊!!!
他萬分驚喜,卻又眉頭緊鎖。他恍如隔世,又不可置信的看著周遭的一切。隨即,他扭頭望向船舵。
風中殘燭,船舵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裡,仿佛在訴說著一段淒涼又悲壯的故事。
問題是,如何才能把這艘船從水底裡拉起來呢?他摸著下巴,找出了問題的重點。
“拉拉那條繩!”
“哪條?”阿布問道。
“誰?誰在說話?!”他警惕的望向樹林,莫非聲音是從樹林中傳來?
不可能啦,我一定是自己嚇自己......可是剛才的確有人在說話啊!
不對!如果有人的話,鳥早就飛走啦!
……
為什麽總感覺樹林裡藏著一雙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著實瘮得慌啊!我想,我還是......
他走了,確切的說是:跑走了。
他回到“入海口”,發現這裡有一條繩子漂浮在海面上,阿布訝異自己登船時竟沒有發現它。
對啊!應該把錨收起來,才能起航啊!
於是,他開始賣力地拉動著繩子,一節一節的往回縮。
“咻——”毫無征兆!他的腳直立向上,被繩索套住。頭部朝下,整個人被吊在了半空中。
“夥計們!魚兒上鉤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從海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