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臉色不太好......”小侍女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燈光照的。”許白焰回答道。
“你還流了好多汗......”
“是麽?我還不適應這邊的溫度,有點熱。”
許白焰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著河面,燈火搖曳,但是剛才那位船夫早就沒影了。
“那公子......?”
許白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中大喊‘不能辜負了虞峽口的老少爺們!’,然後強行淡然一笑:“走吧,咱們進去。”
就這樣,他跟著小侍女走進了船艙,這裡雖然不如花船上華麗,但是清靜,幾張小桌不遠不近的擺放著,此時,船內隻坐了十幾個人,大家見有人新進來,都轉身一看,發現是新面孔,似乎都有些驚訝。再看進來的人身上穿的簡單,甚至連個玉佩都沒有,更是心中升起一些疑惑。
許白焰沒有特意的與這些眼神交互,其實他知道,今天之後,他基本不會與這船上的人有什麽交集了,所以就自顧自的找了個角落坐下,對著剛才的小侍女小聲道:“一壺茶......三兩的那種。”
小侍女笑著點頭。
不一會,茶就被端上來了,茶具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許白焰喝不出味道有什麽特別,只能不斷的肉疼,心想
‘就這一壺茶,頂半個馬賊窩?’
正想著呢,幾聲琴音傳來,再望向台上,已經多了幾名腰身嫋婷的女子。一旁又有幾人正在撥琴弄弦,神情專注,眉眼清麗,不像是前面花船上的女子那般嫵媚勾人。
其實隨著這琴音響起,就說明,今夜這船上,只有這麽幾名客人了。
就像是之前船夫說的,花魁李紅壺喜歡清靜,所以這船上最大的陣仗,也就三十多個人,平日十幾個人的時候,就開始令下面的侍女姑娘奏樂起舞,你想來就得早點佔座,不想來更好,她也圖一清靜。
如此待客之道,不怪這秀船上的人如此之少,但同時也讓此時這船艙裡的人都個個非富即貴,隨便掃一眼,手上一把扇子都能頂上兩三個馬賊窩。
嗯?什麽時候馬賊窩成了數量單位了?
隨著這曲子,一些丫鬟姑娘也都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穿著雖然不那麽清涼,但是也都是輕布薄紗,她們顯然都認識在坐的各位公子哥,所以輕車熟路的走到了每個人身邊,很自然的輕聲談笑,一些酒菜都被端了上來,有樂有舞有酒有美人,雖然花魁還沒有現身,但是場間的氣氛已經漸漸的活躍起來。
再看許白焰這邊,服侍他的,正是剛才將其領進來的那位侍女,倆人坐在桌邊,大眼瞪小眼。
“公子,真的不要酒?”
“不要不要。”許白焰道。
“也不要些菜肴,廚子都是客仙居請來的,手藝不錯。”
一聽【客仙居】這名字,就知道是個不錯的酒樓,所以許白焰趕緊搖了搖頭:“也不要。”
“可是,難道公子就憑這一壺茶挨一晚上?不餓麽?”
許白焰心想,如果可以的話,這壺茶自己也不想要。
“不瞞姑娘,在下只是想來這花魁的秀船上長長見識,我沒錢......所以想省著點。”
此話一出,那小侍女一愣,隨即再次上下打量起對方來,過了一會......
“呵呵。”她突然很好看的笑了笑:“剛開始,以為公子是那種特意穿的平平無奇,想要來這船上博取些嘲笑,
然後一鳴驚人的。沒想到,公子竟然這般的表裡如一。” 許白焰尷尬道:“別取笑我了,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不亂說話,也不會打擾其他人......”
“我哪有取笑你,只是覺得你這人有趣,這船上所有的人都在變著法的顯示自己的富貴,想要博人眼球,你卻坐在這角落裡,特意不去打擾別人,那你來這兒是為了什麽啊?”
“就是來看看這天下聞名的朝都樂舫,如果非要說為了什麽的話......”許白焰猶豫了一下:“可能就是為了完成一些朋友的心願吧。”
“朋友的心願?他們不能來麽?”
“嗯,他們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白焰笑著,抬頭望了望虞峽口的方向。
小侍女微微一怔,她的年紀看起來比許白焰小上一兩歲,又在這秀船上,平日裡除了打扮自己,就是讀一些坊間的閨中小說,正是被書裡面的家國大義,兒女情長毒害的最深的時候。
一聽少年的這些話,她下意識的想到了什麽:“你是......大秦軍人?”
許白焰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她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些,再看許白焰被曬得黝黑的皮膚,余光輕輕的掃過對方的手,看到了一些袖口處的陳年老傷和指間的老繭,也不知道腦補出了一部什麽樣的戲碼。
“可是你不喝酒,奴家就不能在這裡服侍你了。”小侍女又道。
“那你去忙吧,其實我粗糙慣了,還不太習慣讓人服侍。”
面對這種直男行徑,小侍女顯得有些失落,也只是點了點頭:“嗯,那奴家不打擾了。”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
可是過一會,幾個丫鬟就送過來一些瓜果和一壺酒......嚇得許白焰連忙擺手,說自己沒點,不過那些丫鬟笑著解釋,是剛剛的侍女請公子的。
許白焰拒絕了一會,最終只能收下,忙不迭的對著面前的丫鬟一通感謝,
丫鬟們掩面離開,許白焰心裡琢磨著,這一壺酒不得砸下去十兩銀子?!
正想著呢......突然面前一個人走了過來。
“嘶———兄台,我看你不像是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