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午夜時分了,就在兩人往回走的時候,蕭俊逸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裡?
“郭文彬!”為了確認是不是他,蕭俊逸叫了一聲。
果然是他,那個人聽到有人叫他,順著聲音看到了蕭俊逸,驚訝的叫了出來:“老五,你怎麽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在這裡呢?你在這裡上班?拉客?”蕭俊逸反問道。
“別說的那麽難聽嘛,什麽叫拉客,搞得像拉皮條一樣,我這是迎賓!”郭文彬狡辯道。
“別廢話,走,找了地方喝兩杯。”
“好,等我一下,我去請個假。”郭文彬說完就跑開了。
說起來,郭文彬算是蕭俊逸中專三年裡最好的朋友了,說兄弟也不為過。郭文彬是江南省慶安市的人,離著古徽不遠。兩人是同班同學,而且在同一個宿舍,按年齡排名時,蕭俊逸排在第五,而郭文彬隻比他小一天,排到了第六,把郭文彬氣得不行。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兩個人漸漸的玩到了一起,雖然兩個人生日只差了一天,但是學習上一個天一個地,蕭俊逸幾乎是班裡學習最好的,而郭文彬則永遠在倒數前三徘徊。所以總來找蕭俊逸抄作業,甚至連畢業設計都是蕭俊逸幫他完成的。
反過來郭文彬雖然學習不好,但是有一副不錯的身板,很喜歡體育運動,而且打起架來更是一把好手。聽他說是因為從小被他太爺爺逼著鍛煉的緣故,他的太爺爺在解放前曾給當地的鄉紳做過護院,會一些拳腳功夫。因為是中專學校,學生的年紀都不大,十幾歲而已,難免會有一些年少輕狂的衝動,只要有人欺負到蕭俊逸,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他出頭。
按理說這樣的兩個人應該就是兩條平行線,卻成了班裡最好的朋友。別看郭文彬在學校總是耀武揚威的,連老師的話都不怎麽聽,卻對蕭俊逸的話很受用。這一點蕭俊逸一直也沒想明白,問他他也不說。
前世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在沒有手機、微信、QQ的年代,慢慢的就失去了聯系,直到十幾年後的一次同學聚會上才知道,他在幾年前因為打架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坐了10年的牢。
那時的蕭俊逸也算事業有成了,本打算去監獄裡看看他,礙於工作和家庭,一直到他都出獄了,還是未能成行,出獄後的他徹底沒有了消息。
再後來,自己為了還債四處借錢的時候,其他的同學都避之不及,卻意外的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信裡還有一張銀行卡,通篇只有二三十個字:“老五,讓你失望了,我已經沒臉再見你們。卡裡錢不多,只有兩萬塊錢,能幫一點是一點,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兩萬塊錢對於蕭俊逸那數千萬的債來說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但是蕭俊逸知道這裡面的情誼是無法衡量的,他甚至都不敢想象一個在監獄裡待了十來年,幾乎與社會脫節的人,是如何生活的?這兩萬塊錢可能是他一塊磚一塊磚的搬出來的。
當時正是蕭俊逸焦頭爛額的時候,本想如果能渡過難關,一定要去找到他,只是還沒等實現,就回到了1998年。
沒有想到自己剛重生回來,就在這裡遇到了他。
收回思緒,扭過頭和葉秀蘭解釋道:“這是我中專時的同學,郭文彬,一個宿舍的,關系很鐵。畢業後還沒聯系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這裡。”
十分鍾過後,才看到郭文彬顛著步回來,
身上還背著一個很大的包。 也許是看到了蕭俊逸眼中的疑惑,說道:“老板不同意,老子就不伺候了。”
“你啊,還是這個脾氣。行啦,辭了就辭了,本來我也打算讓你辭了跟我一起乾的。”蕭俊逸安慰道,接著又介紹道:“對了,這是我女朋友,葉秀蘭。”
“嫂子好。”郭文彬很恭敬的叫了一句。
“郭文彬你好。”葉秀蘭靦腆的回應道,第一次聽到別人用這個詞來稱呼自己,心裡又是一陣甜蜜。
三個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還開著業的小飯館,隨意點了些酒菜,就喝了起來。
閑談中,蕭俊逸才知道郭文彬算是“跑路”跑到了燕京,畢業後,他的父親花了不少錢,將他弄進了當地鄉政府,結果因為一次事件,看不慣前輩要將那家人唯一值錢的豬給牽走,和前輩起了爭執,動手推了一把,這一推也就把自己的工作給推沒了。
剛好在這時候,又被一個朋友以有一份好工作為由,騙到了西山省的TZ縣,做起了傳銷。一開始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傳銷,就被忽悠的問家裡要來了錢。直到幾天前才知道這個東西是犯法的,已經被國家取締了,於是連夜逃到了燕京。當時在問家裡要錢的時候,說出了很決絕的話,所以家裡也不敢回去了,就在燕京混著。
今天才是他剛到燕京的第四天。
聽完郭文彬的話,不由得蕭俊逸感慨他還真是命運多舛啊,隨即說道:“行啦,你啊,以後就跟著我,沒我看著你,誰知道你又要闖出什麽禍。明天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省得他們當心。你現在住哪兒啊?”
“我沒地方住!”郭文彬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到燕京後,身上就沒錢了,同車的有一個人在這裡工作,就跟著他一起過來了。老板看我身板不錯,就把我了留下來,營業的時候就在街上拉客,打烊後就睡在店裡的沙發上,順便幫他看店。現在辭職了,也沒地方住了。”
聽到這裡,蕭俊逸看了一眼葉秀蘭,葉秀蘭也從蕭俊逸的眼神裡讀出了他的意思,輕輕的點了點頭。
“走,彬子,先上我那住吧。 ”蕭俊逸說道。
“打擾你和嫂子不好吧?”在郭文彬的理解裡,蕭俊逸住的地方應該也不大,可能只是租了一個單間之類的。加上不清楚蕭俊逸和葉秀蘭是否已經住在一起,怕有什麽不方便,所以問了一句。
“廢什麽話啊,有你住的地方。麻溜的。”蕭俊逸在燕京待了兩三個月了,不知不覺中也學會了一些老燕京的口頭語。
結了帳,三人打車回到了小南莊,因為想到晚上要喝酒,所以蕭俊逸也就沒開車來,雖然這個時候還不查酒駕,但是蕭俊逸畢竟是從後世回來的人,這點自覺性還是有的。
一進屋,郭文彬就用滿臉疑惑的表情看著蕭俊逸,蕭俊逸猜到他在疑惑什麽,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只是先把他的行李放到次臥,跟他說一句,你就先住這間屋子吧。葉秀蘭則去拿來被活褥子,替他鋪起了床。
放完行李,兩人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蕭俊逸才開始回答剛剛郭文彬臉上的疑惑,把自己的一些事情大概和他說了一遍。
郭文彬聽完,沒有其他人聽了之後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在他看來,蕭俊逸就是一個天才,能做出這樣的成績是理所應當的,畢竟他可是能把高等數學考滿分的“畜生”。
反而是對葉秀蘭的存在,更讓他感到意外,因為整個中專三年,蕭俊逸是那種只會學習,連和女生拉個手都不敢的人。沒想到這才三四個月,居然和人同居了。但是他哪裡知道,這一隔何止三四個月啊。
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沒聊多久,就各自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