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戰場後方,燕軍靖安伯靜坐馬上,目光森冷的看著前方的戰局。
虞子熙微笑著來到他的身邊問道。
看他的模樣,似乎看多了這種場面,如此慘烈的廝殺,並不能動搖他的心神。
“再看看。。。”
靖安伯如最上等白玉雕刻的眸子,此刻卻有異樣神光閃爍。
整片戰場,似乎都倒映在他那恍若星辰的眸子之中!
“也是,若是連這一戰都敗了,那我們就是說再多也沒用啦。”
虞子熙歎了口氣,看著前方越來越焦灼的戰局,微微有些皺眉。
看來,也並不能完全的無動於衷啊。
他是理解的。
向來以軍略聞名於世的靖安伯,為什麽任由這新軍毫無章法的衝殺著。
若是於戰前排兵布陣,不消多,只需騎兵衝殺一陣,此刻早已取勝了。
但是,不行!
非不願,實不能!
他們此行將要面對的,是蠻族真正精銳的軍隊,而不是此刻這些全員白發的“祈死軍”。
所謂“祈死軍”,便是祈禱死亡的軍隊。
北漠荒涼,蠻人賴以為生的,是矗立在這北漠之中,一座又一座的生命綠洲。
可是,綠洲有限,而蠻人無窮。
所以,必然有蠻人無法等到足夠生存的物資。
怎麽辦呢?
每到深秋,蠻族之中,一些年老體衰的老人,就會主動披上戰甲,離開部落。
他們把生的希望留給了更加年輕的族人。
而一向以蠻神勇士自稱的他們,無法忍受被活活餓死,也無法忍受自殺這種在他們看來,懦夫的行為。
他們會主動求戰,四處劫掠!
若是好運,便能得到足夠的食物,不然便是戰死沙場,也不枉這蠻勇之名!
所以,此刻,這支人數,經驗,都完虐大燕新軍的蠻軍,才只是稍稍佔據上風而已。
若是將這祈死軍替換成任何一支蠻軍精銳的話,那結果自不必多說。
顧玉王要做的事,堪稱九死一生了。
所以,為了讓他們快速的蛻變,只能行險。
。。。
“呼!”“呼!”“呼!”
戰場中,沈硯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哪怕以他此刻仍然在不停變強的體力,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咳咳,真強啊你們。”
他斜睨了一眼將他圍住的一眾蠻甲。
雖然那滿臉皺紋的臉讓他驚異,但他們也是敵人!
突圍,他試過了。
沒能成功,只是又有數十蠻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代價就是他身上又多了幾處足以致命的傷痕。
最為致命的,是他的腹部被切開了。
鮮血不停的流著,
止不住了。
隨著血液的不斷噴湧而出,他的嘴唇越來越蒼白了。
“不過,你們想殺我的話,這點代價。。。
可遠遠不夠!!”
他惡狠狠的再度握緊那滿是豁口的長刀。
燕軍軍陣離此刻的他不過十數步之遙。
他甚至能看到他們眼中,那欲要燃盡一切的怒火。
但這十數步,在此刻,卻猶如天塹。
“大燕新甲,沈硯!”
“赴死!!”
似乎是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他看著那些同袍們。
腦海中閃過了前身的記憶。
說著,
前身才會說的話。 然後,決絕轉身,再度發起了一個人的衝鋒!
“嗤!”
刀鋒入喉,血如瓊漿!
“嘡!”
刃甲相擊,廝殺再起!
“痛快!痛快!”
他狂笑著,怒目圓瞪。
乾涸的,未曾乾涸的血液混雜在他的臉上。
形似妖魔!
他沒力氣了。
快要流盡的血液,帶走了他最後的力量。
“殺!!!”
看著同袍的主動赴死,一直處在下風的燕軍新甲們,出離憤怒了!
他們狂躁,怒吼,揮刀!
但卻沒有人會不顧一切的向著沈硯衝來。
哪怕,他們早在回應沈硯之時,便被這個敢於在蠻甲的重重包圍中,拔刀而戰的年輕同袍折服。
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希望了。
“叮!兵戈煞氣入體,神意+1!”
“叮!體魄極致錘煉中,筋力+1!”
“叮,吐納術持續運轉中,氣息+1!”
“叮!神意已達當前極限狀態,是否選擇突破?”
“叮!筋力已達當前極限狀態,是否選擇突破?”
“叮!氣息已達當前極限狀態,是否選擇突破?”
此刻,兵戈將臨,快要死去的他,終於聽到了之前被他忽略的系統提示音。
“哈哈哈!”
沈硯耳邊,系統的聲音,不停的響起。
他笑了,任誰在面臨絕境之時,又看到了生的希望,都會像他笑得一樣開心。
“突破!突破!!”
“給我突破啊!!!”
在所有蠻甲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沈硯再度提刀挺立!
“嘩啦!”“嘩啦!”
“轟隆!”“轟隆!”
“哢嚓!”“哢嚓!”
一切不可能的聲音,於他的體內響起。
像大河奔騰,像雷鳴作響,像大地崩裂。
“嘡!”
終於, 在無數或驚喜,或猶疑,或怯懼的目光中。
沈硯提刀,格擋!
此時,他感覺到了身體中,
那如大江奔騰不息的氣息!
如高山巍峨壯麗的筋骨!
如神明傲然臨世的神意!
“你們,想好怎麽死了麽?!”
嘴角泛起嗜血的微笑,沈硯倒持利刃,一步步向著那數十蠻甲走去。
“他是魔鬼,他是不死的魔鬼!!”
“快!快跑!”
“我們殺不死他的!”
那些此前還將刀刃劃破沈硯身體的蠻族甲士,此刻卻再沒有了與他為敵的勇氣。
“哈哈哈!”
“想跑?!”
沈硯腳下一動,整個人便以比之前快出不知多少的速度衝了出去!
“嗤!”“嗤!”“嗤!”
令人心頭髮寒的刀光閃耀,短暫照亮了這片戰場。
一位位蠻甲的頭顱飛起,此刻,沈硯一人一刀,逼退蠻軍上千甲士!
“衝啊!!!”
身後的同袍見狀,快速與他匯合,然後再度發起了衝鋒!
。。。
“勝了!”
虞子熙有些讚歎的看著沈硯,
一人一刀,殺的祈死蠻軍膽寒!
近乎以一人之力,左右了這場戰役!
“如何?”
他看向了靖安伯爺,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什麽。
“尚可。”
顧玉王欲轉身離去。
“戰後,讓他來見本伯。”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