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輕松贏下前三場的熊王終於松了口氣,看來今天應該是能活下來了。
在候場室裡時,專屬於熊王的維修師將老板的安排告訴了他。本來十分忌憚4號的熊王松了口氣。
但他同時又害怕老板的算計,今天是讓他和4號演戲,讓觀眾吐出錢來,那明天呢?明天老板會不會是讓他把命都吐出來?
熊王強迫自己不去多想,看著對面的4號,準備按照劇本來。
戰鬥一剛開始,熊王便迅速拉開身位,向後退去。凶悍的4號腿部響起蒸汽噴射的聲音,緊緊貼了上去。
高速移動中,兩人迅速出短拳相互試探。拳套在兩人耳邊發出一聲聲爆響,卻沒能挨到對方。
前三場戰鬥結束得過於快,觀眾們的熱情似乎消散了些許。看到第四回合開場兩人你來我往的互相試探,觀眾們再次歡呼起來。
激烈的對拳中,熊王與4號交換了一個眼色。
只見4號突出奇招,一改短拳試探的架勢,一記刺拳奔著熊王的腹部而去。
只顧著頭部的熊王面色一變,加速向後退去,卻還是被拳套蹭中了。
熊王還未結痂的傷口猛然崩開,鮮血頓時順著皮膚,滴落在地面上。
眼見今天熊王第一次被打傷,而4號還毫發無損,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奧蒂見狀,撇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凱特,卻發現他臉色如常。
正當奧蒂感到一絲奇怪,為何凱特能沉得住氣時,場上的局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見血的熊王似乎被激發了凶性,不退反進,大開大合的追著4號一陣猛擊。體型上稍有劣勢的4號沒有選擇和他硬碰硬,只是轉為被動防守。
熊王仿佛不知疲憊的機器,一拳一拳的揮擊夾帶著高熱的蒸汽噴出,雨點般打在4號的防禦上。
但4號的經驗也非常豐富,他十分沉得住氣。
終於,熊王的動作慢了下來,蒸汽的噴發也漸漸變得稀薄——熊王的蒸汽儲備見底了。
4號仿佛看到了反擊的最好時機。
他蓄滿力量,右足像弓一般向後伸展,左腿緊繃定在原地。
4號的腰部猛然擰轉帶動身體轉動,隨著外骨骼蒸汽的大量噴發,右足裹挾著巨大的動量向熊王的腦袋呼嘯而去。
這一擊若是擊中,熊王必死無疑!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熊王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本應蒸汽耗盡的熊王爆發出比之前還高的機動性。他猛地矮身,堪堪躲過了奪命的一腳。
4號面色瞬間變得鐵青,全力踢腿的他收勢不急,只能眼睜睜看著矮身下去的熊王一拳向自己腹部揮來。
看著飛出去的4號,凱特臉上露出了從容的微笑。
“看來是我贏了。”
奧蒂的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的看著場中唯一還站著的那道身影。
喜歡虐殺對手的熊王破天荒的沒有追擊,他對著侍者揮了揮手,等到主持人宣布了他的勝利,才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候場室。
“還有五號沒上場呢!”黛比瞪著凱特,“你還不一定贏!”
“是是是,還希望到時候會長大人遵循賭約。”凱特無奈的攤了攤手。
奧蒂神情冷漠,她確信凱特一定知道什麽內幕,這種不公平的賭約,她沒必要遵守。
雖然對剩下的5號不抱什麽希望,但奧蒂沒有選擇提前離開,畢竟黛比還壓了5號一枚金幣,
看完再走也行。 看著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奧蒂,凱特卻並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冷傲的女王對每個男人都這樣。
短暫的休息後,最後一場比賽的帷幕拉開了。
熊王看著面前仍然戴著滑稽小豬面具的女孩,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凝為實質。
“喜歡戴面具?等會兒我就讓面具永遠的嵌進你的臉裡!”
憋屈了一整天的熊王,此刻的臉仿佛能擰出水來。惡狠狠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仿佛兩片生鏽的鐵皮正相互摩擦。
熊王忘記了昨天輕敵的教訓,他隻從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雪狐的影子——她倆一樣可恨!
胸前的隱隱作痛進一步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現在隻想快點將眼前的女人砸成一灘肉泥!
擂台的鍾聲終於響起,熊王的眼睛已經猩紅一片,他猛地向後一蹬,小山般的軀體挾著灼熱的蒸汽向著另一邊的維爾笠特飛奔而去!
面對豬突猛進的熊王,維爾笠特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閃避。
當熊王已經快衝到維爾笠特眼前時,只見她微微屈膝,猛地一蹬,宛如羚羊般矯健的躍起。
空中的維爾笠特堪堪停滯在熊王的頭頂,她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腰部,巨大的轉動慣量帶著她轉過身來。
維爾笠特在空中本應無處借力,但她身上還穿著機械外骨骼。巨量的蒸汽向著空中噴發,維爾笠特雙腿懸空,右手朝著熊王的腰部狠狠砸去!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熊王的身軀狼狽的砸在擂台上,向外滑出很遠。外骨骼保護著他的膝蓋,“吱吱吱”的在地上擦出一連串的火星!熊王跌跌撞撞的想爬起來,口鼻中卻止不住的滲出鮮血。
“不好好躺著的話,會死的。”維爾笠特從空中輕盈落下,她站在趴著的熊王面前,好心提醒道,“你雖然有一點點強,但不是我的對手。”
此時的觀眾席安靜的宛如圖書館,看著站著的小豬女仆和躺在那兒奄奄一息的熊王,一時間沒人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好耶好耶!我押了五號一枚金幣!”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黛比興奮的大叫,周圍的人這才像回過神來一樣,面色複雜的相互討論起來。
奧蒂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她剛才分明看出,場上女孩的機械外骨骼被改裝過——普通的外骨骼可蹦不到那麽高,而且從落地的情況看,她的外骨骼一定去掉了平衡輔助器。
這可不是簡單的卸下某個裝置那麽簡單,這種提升靈活性的調試是軍隊裡的機械師才會的手段,並且這種改裝對操縱者的要求也非常高。
這個女孩和她的維修師都不簡單,奧蒂突然來了興趣。他們不該在這種地方被埋沒,或許我可以讓他們向卡西斯家族效力,奧蒂興奮的想到。
與黛比的開心截然相反,凱特的臉色有些抑製不住的難看。他雙手緊緊攥著拳,口中小聲的嘟囔著什麽。
擂台上,維爾笠特十分清楚熊王的傷勢,內髒破損的他已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看著熊王沒有再起身的意思,維爾笠特轉身向甬道走去,她想讓人來將熊王抬下去,不及時救治的話他大概率會死。
“可就算我躺著,等著我的也只有死啊!”
而在她轉身的同時,趴著的熊王猛然暴起,口鼻冒血的他不管不顧,只是一拳向著維爾笠特後腦杓打去!
熊王知道,就算自己沒死在台上,輸掉比賽後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內髒傳來的劇痛讓熊王知道,打出這一拳後,自己也就必死無疑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想讓我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熊王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珠,目露癲狂!
腦後的破風聲激起了維爾笠特的反應,她下意識扭頭閃避,熊王最後的拳頭沒有如願打到維爾笠特,卻打碎了她的半邊面具。
被驚到的維爾笠特下意識想要回擊,拳頭停在熊王心口,卻沒有打下去。
半張臉藏在滑稽的面具下,維爾笠特眼神冰冷的看著趴在地上的熊王,他怒目圓睜,竭力想往肺裡吸入空氣,卻只是徒勞的帶出喉嚨裡的血沫。
“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維爾笠特的聲音中帶有些許的疑惑,像是在問熊王,又像是在問自己。
空曠的擂台上,漸漸弱下去的破風箱般的呼吸聲,仿佛在無情的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