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魏朝都城,洛陽。
秦府內。
瑞獸香爐內緩緩燃著熏香,淡淡的氣味彌漫在屋內,稍微聞一聞便能讓人感到身心舒暢。
而渲染著白鶴的屏風內,一道蒼松般的身影微微伏案,此時卻眉頭緊鎖。
秦仁堂看著桌上竹簡裡的記載,心中微微發冷。
文帝即位三年冬,屬國高麗遣使求援。
來使曰:西寇橫擊我國,銳不可當,非人力能抗,今日來朝,望大魏予以馳援。
為彰魏威,文帝遣禦前猛將趙怐領精兵十萬,南下馳援,擊寇三萬,欲予摧枯拉朽。
未料十日後,怐敗返,文帝詢其因,怐曰:西寇坐擁鐵甲十數,高十尺有余。不困不倦,力亦似無窮無盡,非人力能抗。但請血傀儡,或方能與一戰。
帝準。怐複臨血傀儡百余南下,與西寇敵,終兩敗俱傷。
高麗苟存,西寇擄走“魔女”。
翻譯一下,竹簡上的內容大致是說:
當初魏文帝上位時,高麗國被西方無緣無故的攻打,眼看打不過,便派遣使者來大魏朝請求支援。
魏文帝為了彰顯大國國威,讓手下的得意猛將趙怐帶十萬精兵南下,幫他們打仗。
本以為以精銳十萬打對方三萬應該會摧枯拉朽,結果十天之後趙怐灰溜溜的跑回來,說沒打過。
魏文帝問他為什麽打不過,趙怐說那些西方人擁有鐵做的機甲,有3米多高,它們不知道困倦,力大無窮,不是血肉之軀能對抗的。
趙怐請求魏文帝讓他帶上自己這邊兒的秘密武器“血傀儡”再去和他們碰一碰,魏文帝批準了。
於是趙怐又帶了一百多個血傀儡南下,重新與西方人交手。最終兩敗俱傷,誰也沒能佔到便宜。
高麗國苟延殘踹的保留了下來,西方人擄走了一個什麽“魔女”。
秦仁堂對於奧斯麥的泰坦機甲有所耳聞,但他對血傀儡更加了解。
當初魏武帝征戰東方,便是用血傀儡。一路摧枯拉朽,無人能擋,很快便在東方確立了霸主地位。
然而竹簡上的記載卻寫道,百余個血傀儡才堪堪與十多架泰坦機甲打了個兩敗俱傷,這不能說不恐怖!
更令秦仁堂在意的是,竹簡上寫到的被擄走的“魔女”。
西方為何戰敗後還要執意擄走“魔女”,“魔女”對他們有什麽用?
百思不得其解,秦仁堂稍微伸展了自己的筋骨,他感到有些許的疲憊。
這時,一道敲門聲兀自響起。
“進。”
一襲黑衣的女人快步走進房中,卻沒有帶起一絲聲音。
“是卿芮啊,來得正好,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
“回稟秦公,屬下這次回來,有重大發現。”
秦仁堂聽聞此言,面露喜色。
“快說來聽聽。”
卿芮右手抱拳,聲音清冷的開始陳述:
“屬下此次前去高麗,從他們的檔案內庫中找到了關於‘魔女’的記載。
三十六年前的饑荒,魔女隨著大批逃荒的饑民第一次在高麗國出現,她有一雙瑰麗的紫色瞳孔,卻似乎不會說話。
她很快在當地安頓了下來,周圍的人起初並未感到異常,還認為她不僅生的貌美,還心地善良。只是可惜她是個啞巴,所以人人都稱她為啞女。
但十年,二十年過去,人們逐漸發現了端倪。
當初的幼稚男孩們長成了青壯,
貌美的女子們也逐漸人老珠黃。 但唯獨啞女她毫無變化,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有人將消息告知官府,卻被認為是無稽之談,不予理會。
又這麽相安無事的幾年過去,直到有一天,一個西方來客,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靜。
那是一個雨夜,一個魁梧的男人似乎從西方逃命至此,他頭頂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傷,力竭倒在了街上。
男人昏迷不醒,頭上的傷口往外滲著血水,若不及時醫治,必死無疑。
那晚有人看到,啞女將那人背回了家中。
第二天,一個光頭男人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了她的家裡,是昨晚那個男人。
除了少了一頭的頭髮,他光亮的頭頂沒有任何傷疤!
在哪兒生活了一小段時間後,男人離開了那裡,回了西方。
似乎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魔女似乎躲了起來。
不久後,西方派來了一隊人馬,他們四處找她,但並沒有找到。
再之後,就是十余鐵馭帶隊的攻打,他們最終還是擄走了魔女,但魔女選擇了自殺。
在她死前,她曾開口說話。她並不是啞巴,且聲音宛如有魔力般吸引人。
她說:‘你們抓不住我的,我終會回歸東方。’”
聽了卿芮的講述,秦仁堂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是說,西方要抓她,是因為她有讓人傷勢瞬間好起來的能力?”
卿芮搖了搖頭。
“不僅如此,隨著我更深入的調查,發現還有更主要的原因。據說那個光頭男人當晚喝下了她的血,才一夜之間恢復了傷勢。並且回去之後,他繞過了教廷的開顱手術,成功操控了泰坦機甲。”
“教廷不能容忍有其他人掌握操控泰坦機甲的方法,所以他們才不會放過她。”
秦仁堂猛地從座椅上彈起,卻又眼神黯淡的緩緩坐下。
“可是她已經自殺了啊...繞過教廷操控泰坦機甲...可惜啊...”
“秦公不必過於失望,事情仍有一線轉機。”
卿芮似乎喜歡上了賣關子,說話每次隻說一半。
“那你倒是快說啊,是想急死老夫是吧......”
秦仁堂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頭上。
“...魔女之所以叫魔女,還因為她受到了詛咒,她死後會在東方某處復活,期限是死後第十三年。”
十三,東方的極數。在道家的思想中,十二為一個輪回,而十三則突破了輪回。
秦仁堂陷入沉思之中。
“...距魔女死後,至今已過了多少年?”他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十二年。”卿芮毫不猶豫的回到道。
又是一陣沉默,秦仁堂有了決斷,對她吩咐了些什麽。
山雨淋濕了閣樓,清新的空氣拂曉在山間,也帶來了一絲寒冷。
“只有一年啊。”屋內卿芮早已離去,秦仁堂不知何時起就站在門口,對著滿院的翠竹微微歎氣。
他攏了攏袖子,轉身返回屋內。
是時候給克萊爾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