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卡維爾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平常人家動輒三四個孩子,但是艾比父親母親卻只有自己一個女兒。曾經母親也生下過一個弟弟,但是不到一歲就病死了,從那以後母親便在無所出,於是父親和母親的心血都傾注到了她的身上。
艾比接受了系統的小學教育,但是不幸卻降臨到了他們家庭。在她上小學時,父親因為工作而死,而她的家庭卻隻得到了2金鎊的撫恤金,家庭的重擔一下子落到了艾比的母親身上。
巨大的生活壓力,對丈夫的思念以及每況愈下的身體讓艾比的母親在她14歲的時候也撒手人寰。
母親去世的那天艾比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忘記。
那天早晨她叫母親起床,但是她的母親卻在睡夢中去了天堂,丟下了幼小的艾比獨自一個人在這個黑暗的城市裡。
在周圍鄰居的幫助下,艾比埋葬了母親的屍體,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和一個遠房的叔叔住在了一起。
叔叔家也是工人家庭,他們家有4個孩子,兩個男孩,兩個女孩。艾比來到家裡面時,就遭到了叔叔的妻子的虐待,家庭裡面的4個孩子也同樣看不起她,時常捉弄她,編排兒歌嘲笑她,把老鼠放在她的被子裡面已經是家常便飯,收拾屋子,打掃房間,都是她的活,最髒最累的活她最先乾,用餐吃飯的時候卻總是在最後。
“艾比,艾比,無父無母,艾比,艾比,瘦骨嶙峋。”
不止這些,叔叔有時候會從工廠裡面偷出來一些火柴,然後他就讓艾比一個人出去賣這些火柴來補貼家用,但是只有她一個人,那四個孩子從來沒有賣過火柴,而那些賣火柴的錢卻都是屬於那四個孩子的。
無論是刮風,下雨,大霧,下雪,在曼徹斯特的街頭總能看見一個穿著打補丁的衣服,髒兮兮的小臉,淺色頭髮上都有著灰塵的小女孩,她穿著一雙破舊的鞋子,左手挎著一個籃子在叫賣她的火柴。
日複一日,就這樣過了兩年時間。
有一天下起了小雨,艾比在一個關閉的商店的屋簷下避雨,不一會,從雨中來了一個男人,他穿著灰色呢絨大衣,沒有戴帽子,黑色的卷發被雨水打濕,他從雨中慢悠悠地來到了艾比躲避雨的屋簷,然後坐在肮髒的地面上,蜷縮在一起,把臉埋在臂彎裡。
艾比轉頭看了看男人,注意到了男人微微抽動的肩膀。
“先生?你沒事吧?”
拉得·蘭斯頓聽到一個天籟般的美麗嗓音。
他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向旁邊微微傾身注視著他的女孩——穿著髒兮兮的,臉上也是,但是眼睛裡面透露出的美好和純潔瞬間打動了他。
“你,你,我,我沒事,”拉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把目光從女孩的臉上移開,“謝謝您的關心,小姐。”
“沒關系。”女孩的笑容讓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個女孩並沒有多漂亮,應該說漂亮的女孩他見到的很多,可是面前的女孩卻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這個詞用在這裡對不對,但是他明白,自己有些淪陷了。
“請問,小姐你的芳名?”
“卡維爾,艾比·卡維爾。”
就這樣,兩個互相聊天,拉得向一個剛剛遇到的女孩傾訴了他的很多遭遇,等到雨過天晴時,兩個人分開了。
第二天,拉得再次參加演員的試鏡,
並且出人意料的獲得了成功。 拉得·蘭斯頓把他的成功都歸功於那個給他帶來信心和幸運的女孩。
從此,拉得·蘭斯頓有空就穿街越巷,尋找那個有點髒兮兮的女孩,賣火柴的那個女孩。他也成為了光顧女孩火柴生意的老主顧。
又過了一段時間。
這天,艾比的叔叔喝醉酒了,而他的妻子和孩子們都回去了他們的外祖父母的家,這個家裡只剩下了叔叔和艾比。
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更不是一個心地善良的男人,心裡面想的會是什麽?
艾比曾經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當她的遠房叔叔打算侵佔她時,她誓死抵抗,用蠟燭灼傷了那個禽獸的手,然後從那個魔鬼的巢穴裡面逃出生天。
一個女孩在夜晚的街道上遊蕩是更加危險的一件事,好在她在曼徹斯特交到了一個朋友——拉得·蘭斯頓,走投無路的艾比敲開了拉得的家門。
以後的時間,拉得·蘭斯頓在別的地方為艾比租了一間房子,從此艾比就住在了那裡。
這並不是說拉得是什麽正人君子,相反的是,他是個花花公子,憑借著一副英俊的面孔,幾乎每個星期都會帶不同的女人到他的家裡面,美其名曰探討人生的意義。
當然,他為艾比租房子還有更深的意義,那就是他想要得到這朵美麗純潔的百合花。
在這段期間,艾比通過拉得認識了當時還沒有爵士爵位的理查德安森和正在上醫科大學的克裡斯托弗。
艾比憑借純潔的心靈,與其他英國大小姐大相徑庭的特殊氣質,俘獲了另外兩個男人的心。
於是,三個男人用出全身的精力,來追求艾比·卡維爾,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但是只有一個男人獲得了幸運女神的垂青,那就是老實,有一些懦弱,帶著一副眼鏡,顯得很斯文的克裡斯托弗。
克裡斯托弗出身於一個比較上層的家庭,父親是醫生,祖父是議員,母親也是一個富商人家的女兒,從小的克裡斯托弗受到了幾近嚴苛的教育,生活的比較壓抑,可是他卻遇到了雖然遭遇挫折卻仍能以笑容面對世界的艾比,這給他帶來很強烈的震動,讓他心裡面的陰霾逐漸消散。
艾比對待克裡斯托弗與對待拉得和理查德安森的不同,讓細心的拉得注意到了,隨後,拉得確定了艾比的心意,這個美麗的百合垂青了一個在他看來是一個“傻小子”的克裡斯托弗。
嫉妒心旺盛的拉得不想看到艾比與克裡斯托弗在一起,只有自己才能得到艾比·卡維爾。
於是他在一次酒後,衝進了艾比的房子,對艾比做了不可描述的邪惡的事情。
事後,拉得讓艾比成為自己的新任女友,艾比拒絕了他,並且從拉得為他租的房子處搬離了出去。
理查德安森碰巧看到了艾比哭泣的樣子,而他在艾比面前一直是一個善於傾聽的長者形象,所以艾比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理查德安森。
理查德安森很生氣,他找到拉得,質問拉得。
可是拉得見到理查德安森的時候,首先說明了如今的艾比傾心於傻小子克裡斯托弗。
“艾比不應該是那個傻小子能夠配得上的!”
拉得的眼中陰霾籠罩著,“只有讓他對克裡斯托弗徹底死心,才有可能得到艾比的身心。”
“這就是你想的辦法?酒後亂性?”
“當然不是,咱們把約克裡斯托弗約出來,在格林菲爾德東邊的小山那邊,那裡的地勢比較陡峭,咱們趁他不注意想辦法讓他墜崖,如果他出現了意外,那麽艾比就只能剩下咱們兩個人可以選擇了,怎麽樣?兄弟,別裝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了,我了解你,你同意不同意這個建議?”
理查德安森看著面前的老朋友拉得,這個建議讓他重新認識了他。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呢?”
“絕對不可能,趁著他不注意,推他下去,就這麽簡單,不會出現意外的。”
看著理查德安森還在思考,拉得又說話了,“你也一定不想讓克裡斯托弗得到艾比吧,看到那個男人得到了你得不到的東西,你甘心嗎?只有他出現意外死掉,他才會從艾比的心裡面慢慢消失。”
拉得說服了理查德安森,兩個心術不正的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上午,拉得就給在利物浦上大學的克裡斯托弗拍了一封電報,讓他來曼徹斯特參加聚會。
理查德安森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也有著自己的打算,通過這件事,他徹底知道了拉得·蘭斯頓這個人的陰險性格,而他不想與一個這樣的人互相競爭,一個想法逐漸在自己的腦袋裡面形成,那就是找一個證人來和自己一同目睹拉得把克裡斯托弗推下去那一幕,至於拉得想讓他也一起,得了吧,理查德安森才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除了這些,他還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把拉得的計劃原封不動的告訴艾比,這樣的話,艾比就會對他心懷感激,自己也會深深的烙印在艾比的心裡面。
果然,艾比聽到了一個消息以後非常憤怒,她想立即與拉得對質,但是理查德安森製止了她。
“沒有證據的話與他對質不會有絲毫作用。”理查德安森對艾比說,“況且你也知道拉得了,他是個禽獸,是個魔鬼,所以首要任務是先通知克裡斯托弗,讓他不要來。”
艾比聽了理查德安森的話,給克裡斯托弗寫了一封信,大致內容就是不要接受拉得·蘭斯頓的邀請來到曼徹斯特,有時間她會對克裡斯托弗解釋。
本來寫封信寄出去的話,老實的克裡斯托弗一定會遵守的,但是這一切理查德安森這個偽君子都一清二楚。
他派人偷走了寄往醫科大學的信,所以克裡斯托弗也就不知道這件事,第二天克裡斯托弗卻收到了拉得的邀請,所以便動身前往曼徹斯特。
克裡斯托弗到達格林菲爾德東邊的山上以後,就發現了已經到這裡的拉得。
“夥計,叫我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只是老朋友互相敘敘舊而已。”
在克裡斯托弗快要格林菲爾德的時候,理查德安森早就打發人去給艾比拍了一封電報,就說克裡斯托弗接受了拉得的邀請,現在克裡斯托弗快要到達格林菲爾德東邊的山了,讓她趕緊來。
然後理查德安森邀請了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女士,來到格林菲爾德做客,拉得不知道的是,這裡的大片田野早就是理查德安森的個人財產了,而他邀請一個女人來到自己的農田裡,警署也找不到他的什麽把柄。
他計算著時間,故意和女士一起散步到了山上,然後就看見了拉得,他帶著女士躲了起來,並且很俏皮的邀請女士打賭,賭拉得·蘭斯頓在等待什麽人,就這樣把這個女人拖在這裡。
而艾比收到電報後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她的信應該早就被克裡斯托弗收到了,為什麽他還會來,不過這樣的特殊情況也會發生,比如郵遞員把信丟了之類的,沒辦法,艾比只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格林菲爾德,她知道,一旦自己出現,拉得就不會害死克裡斯托弗了。
在經過了一陣馬車的顛簸後,她到達了格林菲爾德東邊唯一陡峭的小山,於是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山上面趕。
“得了吧,夥計,你邀請我來到底是要幹嘛?”
“你怎麽還猜不到呢?行吧,來,站過來,看看這樣的景色,這可是大城市從來不會有的景色。”
克裡斯托弗按照拉得所說的,向他那裡走了幾步。
拉得看到克裡斯托弗已經到了自己給他設下的陷阱裡面,這就像一個人已經鑽進了吊死他的繩套,最後一步就是把他腳下的凳子踢出去。
拉得此刻想了很多,心裡微微有些疑惑的是理查德安森,他並沒有按照約定時間來到這裡,這讓他有些煩躁,有些不好的預感,只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艾比氣喘籲籲的爬山,遠遠地看見了克裡斯托弗現在陡峭的山崖上,而那個魔鬼拉得就站在他的身後。
“不!不!克裡斯托弗!”艾比大聲叫嚷,然後向著兩個人跑去。
理查德安森首先注意到了艾比,他嘴角裂開一個微笑,好戲開始了,不過令人遺憾的是艾比估計不會正好目擊到拉得把克裡斯托弗推下去那一幕了,當然,這也是碰運氣的事。
隨後,拉得和克裡斯托弗也注意到了跑向他們的艾比,克裡斯托弗是又吃驚又高興,而拉得則是震驚和憤怒。
震驚的是艾比怎麽會過來,憤怒的是一定是理查德安森,那個兩面派告訴了艾比,另一方面憤怒的是艾比竟然這麽喜歡這個傻子,為什麽不是自己?
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結局,克裡斯托弗見到了艾比,而拉得因為艾比的出現不敢把克裡斯托弗推下山崖,艾比到來告訴克裡斯托弗拉得的魔鬼行徑,然後兩人絕交,艾比和克裡斯托弗幸福的在一起……喜劇應該這麽演的,不是嗎?
只是可惜這個世界就是一出悲劇,他們也不會例外。
艾比因為在陡峭的山上跑動,腳下沒有注意到一塊石頭,她踩到了這塊石頭,隨後身體失去了平衡,在所有人驚恐的眼神中,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從山崖處墜落下去。
“不!不!艾比!”克裡斯托弗瘋狂跑到艾比墜崖的地方,卻只看到了下面艾比殘破的屍體和一片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