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是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
與中國傳統的年輕人不同,在別人中二病泛濫、叛逆期橫行的時候,他就樹立了自己的志向:開個餐館。
這種強烈的衝動,是在學習《將進酒》的時候激發的,後來有人問他為什麽都已經天下無敵了,還要開個餐館的時候,他是這樣說的。
“那時我還年少,當時老師講到千古名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衝動:老子這輩子必須開個餐館。”
當然,這個偉大的夢想差點夭折:在他的養父知道這件事之後,就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頓,並且告訴他,以後他要考個好大學,當老板、賺大錢。
李石也有些雞賊的智慧,他默默將養父的要求解釋成當“餐館”老板,賺大錢。
畢竟賺錢就行,這才是主要矛盾。
嗯,沒錯,他是孤兒。
這個秘密是他養父喝醉酒不小心說漏出來的。用他的話說:“那天晚上他們吃完飯、喝完酒、唱了歌、蹦迪之後都凌晨三點多了,剛分開準備各回各家,就覺得褲腳死沉,回頭一看,路邊石頭旁躺著你小子,在包袱裡死拽著我褲腳不撒手。”
說到這兒他的表情突然就變得有些悲憤:“你個老小子真是我命裡煞星,就是我一時心軟,萬萬沒想到那是我最後一次出去蹦迪……”
後來無論李石怎麽問,老頭都不承認那天晚上他說過這些話,但是從那以後,他也拒絕稱呼老頭“爸爸”,而是改稱為“老頭”。
李石敢夢想開餐館,還是有一些由頭的。
從八歲開始,他家的飯菜都是由他做的,如果說到底是什麽東西逼迫一個八歲的孩子上手做飯的話,那就是老頭做的飯實在是太難吃了。
他做的飯有多好吃呢,吃了他做的飯之後,老頭把他的朋友們都招呼來了,讓他做了幾個菜。不多,但是很精致,一開始幾個朋友還不屑一顧,但是吃到嘴裡後都眼睛一亮,大呼過癮,一邊吃一邊問:“你這麽小,在哪兒學的做飯啊?還做得這麽好?”
他眨了眨眼睛,說:“也沒和誰學,就是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放什麽能好吃。”
那天老頭很高興,也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後眼睛裡有些熒光閃爍:“你們這幫狗東西,沒事兒總嘲諷我帶了個小拖油瓶,還勸我放棄,現在你們看!嗯?我兒子多有出息?你們誰做飯有他好吃?哈哈哈哈!”
他在旁邊聽到了這段話,默不作聲。
從那以後,他改口稱呼老頭為“老爹”。
他學習也更加努力,老爹吩咐的事情他也認真照辦,絕不糊弄。
例如,李石最討厭的“冥想”。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要冥想。
所謂冥想,就是坐在那裡喘氣,不準亂動。
尤其是孩子,好動的年紀,誰能坐住啊?但是每次老頭要求的都非常嚴苛,必須坐住。
他曾很惡意的推想過,老頭是不是信了什麽奇怪的東西?精神出問題了?
但是只有這件事是無法商量的,後來李石也開了竅......
李石還有一個特點:很能打架。
鎮子很小,什麽風言風語很快就能傳開,對於他這種一個單身男人帶著一個孩子過日子的家庭來說,絕對是鎮裡人們飯後閑聊的話題。
家長們的閑聊就會傳遞到孩子們的耳中。
到小學二年級,這個風聲終於傳遞到了他的耳朵裡。
他把敢說這樣話的三個小屁孩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當然取了一點巧,各個擊破,不然一個怎麽打三個?
隔天,三個就聯合起來,堵了校門,給他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到家後面對老爹的詢問,他也從來不說是誰、發生了什麽,就自己憋著一股勁,默默鍛煉。
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模樣,老爹就氣不打一處來,說自己也是曾經在軍隊摸爬滾打好多年,無論在哪兒也算是個響當當的格鬥強者,怎麽養個兒子還能被別人欺負……
如果他的嘴裡沒有那麽重的酒氣,李石可能會更信上一些。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第二天酒醒後,老爹在每天的冥想科目後加了一項科目:習武。
訓練方式也很簡單,就像各大影視作品裡演的一樣,站樁挑水打熬筋骨,還有些現代的練習科目,跳繩長跑舉重深蹲,總之練得小李石渾身酸痛。
訓練的痛苦讓他每天都嗷嗷直叫,老爹看了也心存不ren,好幾次故意放松了一些訓練難度。
但是李石從來沒有放棄過,每次老爹想讓他輕松點的時候,他都憋著一股勁,軟磨硬泡的說自己還有點力氣,還能訓練。
就此,他開始了長達十幾年的慘痛人生,當然,效果非常顯著。
再也沒有人敢說李石是個野種。
打遍學校無敵手之後,李石的心思開始活泛了起來,回想起老爹曾經吹噓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他就心癢癢。
但是他每次問,得到的都是眼神上的閃躲、回答上的遮掩。
終於有一次給老爹逼急了,讓他說了實話:“什麽兵器兵器的,《關於加強收繳管制刀具的管理規定(暫行)》不知道啊,什麽年代了還打打殺殺的,《刑法》知不知道啊?”
老爹感覺自己說的有點凶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說:“哎,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你平時切菜不是切得挺好的嗎?”
於是,在老爹的指導下,李石每天磨煉刀工,什麽蓑衣黃瓜,豆腐菊花,在他的刀下還真就那個活靈活現。
有這門手藝,以後在社會上生存起碼有口飯吃。
平靜的日子,在李石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結束了。
李石想象中的,自己成人這天,不說舉辦個成人禮,起碼象征性的過個生日,也是好的。
我們相信,無論是誰,都對這一天有著期待。
這一天代表著法律上的成年,代表一個人完全可以為自己做主!
可是,當李石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他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老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