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繼續審了?”
那輔警跟在林思遠身後,面上帶著點疑惑,似是沒大理解他的做法。
林思遠沒有太大情緒波動,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審不出來的。”
輔警停住了。
“什麽意思。”
林思遠看了她一眼,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他要麽是有恃無恐,要麽是說的全部都是真話,再要麽是一個老練的騙子。”
“我更傾向於第一個可能性,但是事實證明,他很有可能是第二種可能性。”
輔警小姐皺眉皺的更緊了。“那為什麽不能是第三種呢?你真的相信他講的鬼故事?什麽肉山鬼眼的。”
林思遠笑了笑,雙手攤開。
“再或者,還有一種可能,警局裡有個內鬼連同凶手一起……不,或者就是凶手也說不定,策劃了這起三十多人的失蹤案,把監控改的沒有讓任何一個專業人士起疑,屢次毀壞長椅又能讓它重新立起來。”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面前那位輔警小姐。
“但是,我無法接受你的猜測,世界上不可能有鬼,而且,這件事還有我們的一位同僚,我不能讓他就那麽失蹤,然後被判斷是靈異事件。”
“這太可笑了。”
輔警聳聳肩,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強顏歡笑的意味。
林思遠點點頭,“我知道,但是你有證據嗎?李曉語同志。”
被稱為李曉語的女警愣了一下。
“這件事的疑點很大,我們有太多不知道的細節了,監控無法拍攝到失蹤者後來的足跡,而公園長椅每一次的坍塌都一模一樣,我們已經檢查過了無數次的長椅,而每一次封鎖後它就會到不同的地方去。”
“這屬實是像是靈異事件,不是嗎?玩笑一樣。”
林思遠緩慢的敘述著,雙手搭在一起,那只因為舊傷斷裂後重新接上的右手上的疤痕看起來格外可怖。
“李刑警,或許他們並沒有告訴你太多案子的詳細情況,也沒有讓你們去實地看看那塊地方,只是讓你們不斷的整理卷宗,梳理近些年來這座城市的所有失蹤案。”
“你應該感覺出來不對勁了吧。”
李曉語沉默不言。
“作為你們的前任隊長,我還是要忠告一句。”
那張臉終於有了點波動,情緒很凝重,陰沉壓抑的快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別太深入這起案子,還有就是……”
“他進來本來應該是去看守所蹲一會,因為他被舉報是涉嫌損壞公物,按照正常來說罰點錢在局子裡蹲幾天就好,但是因為沒有證據確鑿他損壞公物,錢也不用罰局子也不用蹲,咱們也頂多趁他不懂法多扣著一會。”
林思遠掏出褲兜裡的手機,慢悠悠回了兩條消息。
“那就不查了嗎……我們是警察,我們應該對失蹤者負責,他是一個巨大的突破點……”
“打住!”
林思遠用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從旁邊辦公桌上抽出一支鋼筆,敲了敲李曉語的頭。
“我說你啊,都快奔三的女人了,怎麽還是這麽磨磨唧唧的,我說這事不查了嗎?真是的……”
“那……你不是說是靈異事件要草草了事嗎?”
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裡話,李曉語面色有些尷尬。
她的那位前隊長笑了笑,露出手上那條可怖的疤痕和那縫合過的痕跡,低聲沉吟。
“可是我們是警察,
我們應該給那些受害者一個交代,這樣才能不辜負國家,也不辜負自己,不是嗎?” “如果真要草草了事把什麽都推給靈異事件,那國家的治安還有人管了嗎?”
“哪怕……是真正的靈異事件……”
林思遠最後一句話聲音很低,李曉語沒能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去,李曉語打開那隻被她前隊長隨手從筆筒裡抽出來的鋼筆,搖了搖沒有實感,裡面裝著一根鉛筆,廉價的塑料皮,畫著粉紅吹風機和藍色無耳肥貓。
似乎有一陣寒冷的風從身後吹過,沒有在意,李曉語繼續回去整理自己的案宗。
今天的工作還沒結束呢……
剛剛,和林隊聊了什麽來著?
想不起來了。
…
司南從警局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那塊人皮細膩的手感讓人感到恐懼。
這座舊別墅就在市中心附近,地段很好,但是也帶來了一些麻煩。
比如並不方便做一些危險的事情,司南現在有些想回去打死一出警局直接往家跑的自己了。
比起市中心的舊別墅,在遠離市中心的老小區裡開的那家鍾表店明顯更合適。
至少鬧出大動靜的話還有可能跑得掉。
他要嘗試把這張皮從手機上剝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張人皮也是一隻鬼,即使被稱之為“正義者之皮”也一樣。
它始終是一張人皮。
司南想著,繼續他的作死行動。
從手機屏幕上方緩緩撕下來一個小小的角落,鮮血溢了出來,仿佛他真的在剝一個人的皮一樣。
如果不是它連接在手機上,司南就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在作奸犯科。
他可是三好青年,怎麽能做那種不道德的事情呢?
司南表示強烈譴責。
拽下來皮的一角,那種仿佛是活物一般的感覺沒有了,只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是啊,被鬼殺死了最後只剩下一張皮的人當然也是鬼。
為虎作倀……這是那座肉山的倀鬼。
無論生前再怎樣善良正義,死去之後,仍然一無所有。
粗暴的摘下那顆眼珠,沒顧及一手的黑血,司南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算是看清楚了……整整一座森林,全部都是倀鬼……”
這涉及到他曾經在網絡上翻閱資料的時候看到過的新聞。
某個小山村裡的,名為樹神祭的迷信活動……
“我可還真是見了鬼了。”
司南苦笑一聲。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