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作為星皇大酒店的頂級套房,房間的隔音效果自然是足夠優秀的了。
關上房門後,王冬這才哼了一聲,“陳默,行啊,一覺醒來,人倒是機靈了不少。
三言兩語就把那個叫笑紅塵的唬得一愣一愣的,還有那個叫夢紅塵的,看你的眼睛跟會發光似的。”
不知怎的,陳默總感覺王冬的話語中帶著一股莫名的酸味。
這下,陳默更加確定了,王冬的取向必然有問題啊。
只是眼下還沒想好該如何將王冬掰直回來,所以他也就只能暫時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改日,他一定要讓王冬重振鬥羅男人的雄風。
至於笑紅塵,陳默沒有對此評價什麽,他早已將笑紅塵剛才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拋之於腦後。
逗一逗笑紅塵是很爽,不過卻沒有什麽實質意義。
如果不是笑紅塵上來自討沒趣,陳默根本就不想鳥他,更不想讓這個死妹控在自己的親妹妹面前丟了些小臉。
陳默雖然感覺到自己情感的流失,但是現在,他又有些慶幸情感的流失。
他現在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這也使得他現在終於可以好好梳理一下混亂的思路了。
陳默坐在豪華房間內的圓桌旁,非常高冷地取過桌上的茶壺,給已經坐在對面的王冬倒了杯茶水。
茶不倒滿,須得七分滿,三分留作人情在。
隻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一杯淺茶,輕抿慢啜,方能品出一番悠悠情誼。
他專業有素地將茶杯推給了坐在另一頭的王冬,之後才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陳默一手拿著茶杯,輕抿著茶杯中略有幾分甘甜的茶水,另一隻手的手指則在圓桌上不斷“噠噠噠”地點觸著。
都說飲茶是一苦、二甘、三回味。
可陳默試了試、想了想,覺得還是快樂水好喝。
果然,情緒的喪失並不會徹底改變他的本性。
只是,茶水已經倒入杯中,想不喝都不行了。
於是,陳默只能故作深沉地,手拿著茶杯,眼光卻看向了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下的整個星羅城仍是燈光璀璨。
明亮的燈光五顏六色,好似各式各樣的焰火綻放。
從星皇大酒店的頂層俯瞰而下,陳默也不禁沉浸在此良辰美景中,也正是在如此美好的時光與景物之中,陳默才得以真正將身心放松了下來。
回憶起這一年來的生活,是有喜有悲。
喜的地方無需多說,對於他這個自幼就在白虎公爵府中苦苦求生的人而言,卻在史萊克學院結識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更是得到了老師們的傾力栽培。
僅憑這些,就足以讓陳默喜笑顏開了。
只是這悲,確實讓陳默毫無準備。
王言的去世是如此突然,更讓陳默,甚至是整個史萊克學院和原屬三大帝國都始料未及的是,不知不覺間,邪魂師竟然已經構建出了一個龐大且隱秘的組織。
這對於本就面臨日月帝國威脅的三大帝國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陳默很聰明,但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容易走入極端。
當他企圖將眼光放長遠,將問題考慮周全之時,當他希望看清鬥羅大陸的未來,看清自己身邊之人的未來時,必然會對當下的問題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分析。
但未來的問題,怎可能是當下能夠盡數考慮齊全的?
未來,是無法預估的。
很多事情,也都是突然發生的。
比如,陳默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可以幸福地度過每一天。
結果就是王言突然死了。
當陳默希望自己可以通過魂導科技,帶領受苦受難的鬥羅人民步入一個能吃飽飯,能不受寒的年代之時。
日月帝國卻在不斷激化它與各大帝國之間的邊境衝突,所有鬥羅大陸的百姓都即將被迫卷入到一場大戰之中。
當陳默想得越多,就越是發現他要面對的問題和矛盾就越多。
於是,他就在焦慮和痛苦的沼澤中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在面對當下問題時,他試著從多個角度去考慮,可他想得越多,試圖考慮得更為全面之時,就越會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結果就是陳默在這漫長的焦慮和煩躁感中,他自身的負面情緒就累積得越來越大。
最後,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止不住的爆發了。
但現在,當陳默把心態緩下來,或者說是不緩都不行的時候,他發現,其實自己根本沒必要去考慮那麽多。
順其自然,把握當下,不論刮風下雨,不論風吹日曬,去學會接受眼前的每一天才是他真正應該去做的。
總之,陳默覺得自己在這場恐怖的戰爭旋渦中,能夠盡到全力、不留遺憾就好。
就算自己將來被推上斷頭台,或者直接就被敵人梟首示眾的話,那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的初心不變,依舊是主攻發展民用魂導器。
至於這場戰爭,最終的勝負手是誰,可能還是得取決於鬥羅大陸上的民心之所向吧,這不是自己可以憑一己之力扭轉的。
如若日月帝國真的能贏得鬥羅人的民心,若是民心真的站在日月帝國那一方,那就由日月帝國統一鬥羅大陸吧,陳默沒意見。
他陳某人就算是死,也絕不會站在百姓的對立面。
就算鬥羅大陸的人民是被煽動的、被欺騙的,陳默也不會多說什麽,他依舊不會站在他們的身前,更不會阻攔他們的腳步。
本身,你三大帝國底下的老百姓能夠被如此容易地煽動,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就算日月帝國在這場煽動和欺騙中要負百分之十的責任,難道你三大帝國就不用負那百分之九十的責任嗎?
日月帝國要真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那我陳某人第一個帶頭投誠。
這沒什麽好丟臉的,注意了,要明白這場醞釀了四千年的戰爭是什麽性質的。
在陳默看來,四千年過去了,現在的日月大陸和鬥羅大陸都是說同一種語言,用同一種貨幣,甚至在價值觀上都有許多相似之處的時候,那麽這場戰爭的本質就不是一場侵略與反侵略的戰爭。
這將是一場由鬥羅人自己選擇的戰爭,而他們要挑戰的,便是那些立於他們頭頂上的,那群高高在上的各城領主和充滿了妥協性的懦弱君王。
不過這一切,都是在日月帝國真的有能力贏得民心的前提下。
陳默曾經聽王言在生前提起過,日月帝國現在的皇帝得位不正,他本人更是在當年舉兵反叛、殺害前任皇帝之時遭受到了重創。
傷勢雖愈,但是卻也留下了無法根治的暗疾,估計壽命得大減。
按照王言分析,這位日月帝國的皇帝在身負暗疾的情況下,估計也做不了太多年的皇帝了。
可偏偏,如今日月帝國那已經被立為太子的大皇子, 居然是一位輪椅戰神。
不是開玩笑,就是字面意思,這位太子殿下真的是坐在輪椅上的。
據說是某次皇儲爭奪的時候,這位太子殿下被某位皇弟給陰了所導致的。
這種整天坐在輪椅上,忙於勾心鬥角的狠角色,真的能贏得鬥羅人民的民心嗎?
陳默想了半天,總感覺這人是領了一個暴君劇本啊。
想到這,陳默自從心結解開後,思維一活躍,也就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有時候他會有這麽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這種時候,若是有個站在史萊克學院這邊的日月帝國皇子就好了。
到時候……
算了,陳默自嘲地笑了笑,哪裡會有這種可能呢?
皇子又不是街邊的大白菜,怎麽可能那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