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條件，白墨都能答應，況且他也不想通天被欺負得太慘。

　　洪荒兩大悲情人物，一個東皇太一，一個通天教主。

　　能讓白墨看得上眼的，也就這二位。

　　如今東皇太一在妖界稱尊，也算改寫了他的命運，剩下的就是通天了。

　　通天略作猶豫，說道:“只要師弟在碧遊宮講道千年，截教碑就給你。”

　　為截教門徒講道千年，可不是一件小事。元始和老子都不會這麽乾。

　　各家神通道法，誰不是敝帚自珍?

　　自從有了道統，就有了門戶之見。

　　何況白墨在白祖廟都未曾講道。

　　通天見白墨猶豫不決，又道:“五百年也行。”

　　白墨的戰力太強了，通天眼饞得很，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白墨回道:“這不是時間問題，而是我所修行的道，不適合絕大多數修士，這也是為什麽白祖廟一直人丁稀薄的原因。”

　　“哦，原來是這樣。”

　　通天面露失望之色。

　　白墨又道:“不過我還是可以在碧遊宮講道千年，只不過我不講自己的道，而講大家的道。”

　　“嗯?”通天微微一愣，又道:“師弟所言何意?難不成師弟集三千大道於一身?”

　　是！

　　力之大道可以演化三千大道！

　　白墨笑道:“哪有那麽誇張，我只是常年遊歷洪荒，多了一些見聞而已。”

　　“好。”

　　通天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將截教碑給了白墨，說道:“請師弟費心了。”

　　白墨笑道:“自家師兄弟，無需見外。”

　　“白師弟請上座。”

　　通天欲將自己的主位讓給白墨。

　　“不可！”白墨苦笑道:“只有客隨主便，哪有喧賓奪主。”

　　通天尬笑一聲，又在他身旁加了一個位置，說道:“師弟請。”

　　“多謝白師叔。”

　　眾弟子見白墨落座後，紛紛向白墨致謝。

　　“眾位師侄免禮。”白墨笑道:“我無道可講，諸位師侄若有疑問，可提出來，大家一起探討一下。”

　　“白師叔，請問何為道?”

　　“白師叔，請問何為三屍?”

　　“白師叔……”

　　……

　　場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截教的紀律，還真是亂得一批。

　　白墨笑道:“大家安靜，請舉手發言，一個個來。”

　　這時多寶率先舉手發言，問道:“請問白師叔，何為人教，何為闡教，何為截教?”

　　這家夥想挑事呀！

　　這問題看起來無甚問題，卻不免挑撥之意。

　　通天微微皺眉，卻沒有出言阻止。

　　只見白墨微微一笑，道:“多寶師侄問得好，請先把這問題抄寫萬遍，我再為你作答。”

　　“下一位！”

　　“多寶知錯了。”

　　多寶面有愧色。

　　白墨回道:“你沒有錯，若你不想抄寫萬遍，我現在就可以為你作答。”

　　“多寶願意抄寫萬遍。”

　　多寶開始抄寫他提出的問題，剛開始是奮筆疾書，之後卻是越寫越慢，到後來幾乎不敢落筆了。

　　仿佛每一個字都有千鈞之力，尤其是是那人、闡、截三個字。

　　白墨暗自點頭，多寶雖是二伍仔，悟性可一點不賴。

　　通天也是暗下決定:若多寶能回頭是岸，也不是不可以給他機會。

　　這時雲霄問道:“敢問師叔，

何為三屍?”　　白墨回道:“三屍乃善惡二屍，以及自我執念。這在洪荒也不是秘密，斬三屍不難，難在三屍合道。”

　　“多謝白師叔。”

　　雲霄回禮，對於這個答案，她並不瞞意。因為她師尊也是這麽說的。

　　只見白墨又道:“善惡本就與身俱來，何須斬。修士的執念是什麽?斬三屍本就是一種執念，如何斬?”

　　“這……”

　　場上頓時鴉雀無聲，就連通天也是低眉沉思。

　　雲霄又道:“白師叔的意思是，斬三屍本就不能成功，又或者斬三屍本就是錯的?那世間何來準聖，何來準聖巔峰?”

　　白墨又道:“斬三屍未必就是錯的，畢竟斬三屍之法，自問世以來，洪荒湧現出無數準聖。但有一點也要承認，這是一條未被證實的道路。至今為止，無人走到最後一步。至於道祖是如何證道的，也只有道祖知曉。”

　　“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準聖呢?”

　　為什麽！

　　眾人心中微凜，不可能那些準聖個個都天賦異稟吧?有的準聖，真的很渣！

　　原因只有一個！

　　斬三屍太容易了。

　　斬三屍易，合三屍難！

　　白墨又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大道於心，萬法歸源。善、惡、執。既是桎梏，何償不是本源?與其斬三屍，不如悟三我。自我、本我、超我。斬不如悟！”

　　斬不如悟！

　　悟三我證道，這是頭一次聽說。

　　雲霄又道:“白師叔可曾悟三我而證道?”

　　白墨回道:“不曾。”

　　場上響起一片輕歎聲。

　　悟三我， 也是一條未被證實的道路。

　　只見白墨微微一笑，又道:“白某不才，悟自我而證混元。”

　　悟自我而證混元！

　　哧——

　　場上想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就連通天也是心神俱震。

　　悟三我證道，悟自我就能證混元。

　　什麽是混元?

　　混元就是混元大羅金仙，等同於聖人。

　　白墨牛不牛逼?

　　毋庸置疑！

　　而他僅僅只是悟了自我。

　　後面還有本我，還有超我！

　　若被他全悟了個遍，豈不是直接起飛?

　　不，白墨已經起飛了！

　　通天問道:“白師弟，何為自我，何為本我，何為超我?”

　　白墨暗暗一笑，問這種哲學問題，你算是問對人了。

　　白墨笑道:“自我便是有意識的思想行為，本我就是無意識思想行為，超我便是監管控制兩種思想行為，屬於完美狀態。”

　　聽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修士不會輕易做夢，不表示修士就不會做夢。

　　沒有人能控制自己做夢，道祖也不行！

　　這只是一個比方，其間恐怖之處可見一斑。

　　通天又道:“實現自我容易，本我難，更遑論超我了。”

　　白墨回道:“三我並非孤立，而是相輔相成，共同完成一個思想行為。思想行為，便是大道的個體表象。”

　　眾人聽了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卻又一頭霧水。

　　就連通天也是一副不明覺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