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鳴也被帶走了。
在一座獨立小院落裡,他見到好幾位老頭、老太太,一個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穿著簡單而考究,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大人物。
張江忠教授就在其中。
老爺子看上去心情不錯,一點都不像是被請來問話、做筆錄的樣子,這讓李鳴略微有些安心。
手續很簡單,在一間屋子裡,對著兩名年輕警員,簡單陳述一遍‘相親’經歷,便被告知,可以出去了。
‘這就算、過身了?’
‘不過,想來也沒什麽大事,自己又沒犯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裡嘀咕著走出房間,在院子裡跟張江忠教授打聲招呼,便要回研究所的宿舍去。
他得趕回去‘抄劇本’呢。
張江忠教授卻笑著留下他,拉著他的胳膊,給他逐一介紹那幫老頭兒、老太太。
“這位是歷史考古所的鄭偉華教授,江湖人稱鄭眼鏡,歷史懂的不多,考古摸金一把好手。”
“這位是藝研所的李明源教授,江湖人稱李叫獸,白天鬼哭,夜晚狼嚎,鄰居們都換了幾十茬。”
“這位是國家電視台的金台長,酒品比人品好一點。”
……
一路介紹下來,張老爺子調侃、點評,大家夥兒對他的風格似乎早已默認,竟無一人出言抵抗。
這倒讓李鳴頗為佩服。
一個研究野生動物五十年的老學者,在人群中,卻混的如魚得水、左右逢源,果然是高人風范。
七八位老頭兒、老太太,幾乎囊括,華夏國歷史文化藝術等方面的頂端精英,聽得李鳴怎舌不已,規規矩矩給每一位老前輩鞠躬、問好。
老學究們對這個年輕人很滿意,對他的編劇才華讚不絕口,並未以他是年輕人,就有所怠慢,又讓李鳴暗暗慚愧。
本來想著要創新,將《白蛇傳》魔改一番,整點新花樣兒出來。
結果,還出事了。
同時,在內心深處,李鳴也感慨不已。
華夏國擁有這麽些國寶級的老學者,只是苦於三百多年前的一場大戰,致使歷史斷層、文化斷脈,這才出現眼前尷尬之境遇。
的確令人唏噓。
幾位老學究閑談一陣,自然而然的,將話題引到李鳴身上。
其他人倒還好些,歷史考古所的鄭偉華教授、國家電視台的金台長,看向李鳴的目光,似乎都帶著鉤子,讓他渾身有點不自在。
“小李子,有對象了沒?我朋友的女兒……”鄭偉華教授笑眯眯的瞅著李鳴,剛開口,就被張江忠老爺子打斷了。
“好了好了,為了挖我野生動物研究所的牆角,你還好意思再提相親的事!”
鄭偉華教授訕笑著,搓了搓手,嘀咕道:“這不是見獵心喜嘛。”
幾位老學究哈哈大笑,氣氛一度歡愉。
“對了各位老兄、老妹,前面咱商量好的事情,大家要不要再討論討論?”張江忠教授突然問道。
“沒問題。”幾位老學究紛紛表示。
“那就好,有了諸位的支持,我就算是吃了定心丸,”張江忠教授沉吟幾聲,轉頭對李鳴說道:“走吧,咱回去整事。”
“整、啥事?”李鳴一愣。
幾位老學究哈哈大笑,調笑張江忠為老不尊,跟孫女婿還打啞謎。
“哈哈,承讓承讓!”
張江忠教授如一位江湖老英雄,抱拳大笑,領著李鳴揚長而去。
等那一老一少離開,幾位老學究臉色漸漸凝重。
“全球野生動物研究與保護協會的,下午三點抵達龍城,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惡心人。”
“是啊,尤其是鷹國的漢斯教授,太陽國的石木教授,就像兩塊橡皮糖,粘上去就不容撕下來。”
“橡皮糖?以老夫看,是鼻涕還差不多。”
“你個老東西,成心膈應人是不?”
幾位老頭兒、老太太湊在一起,略作商議,便分頭行動去了。
目的無非一個,拖住那個所謂的全球野生動物的專家組,給張江忠教授、李鳴編劇,爭取一點時間。
當然,還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隱情,不得不暫時將‘編劇李鳴’雪藏起來。
……
下午兩點五十分,龍城機場,一架飛往南方的航班衝天而起。
機艙裡,李鳴望著舷窗外遼闊的天際,和壯美無匹的雲海,略微有些失神。
登機半個小時前,在VIP貴賓候機廳,張老爺子正式與他談了一次話,涉及到一些世界隱秘,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老爺子說,經過三百多年前的那場大戰,這個世界的生態鏈,早已脆弱如春天的薄冰,這是科研高層早已知曉的事實。
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危機。
真正的危險,是外界。
聽到‘外界’這個詞語,李鳴微微一愣。
“就是異界。”
張江忠教授說這句話時,臉色凝重,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似有所顧忌。
“此為絕密,但我必須提前讓你知道,”張江忠教授鄭重說道:“因為,我們此去,就是為此而做準備。”
“我們這一代人都老了,有些事情,該讓你們年輕人繼續做下去。”
“至於最後的成敗,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必須得有人去做。”
“我需要你,或者你們的幫助,李鳴。”
……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李鳴。’
一句簡單的話,由張江忠教授鄭重說出,其分量可絕對不輕,都壓的李鳴喘不過氣來。
李鳴沒有詳問,那個所謂的【異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但他隱約有所猜測,自己運氣不好,穿越過來的這片天地,應該類似‘失落的空間’,天道不全,便是證據之一。
至於老爺子讓他幫什麽忙,李鳴大致也有所猜測。
一個編劇,除了寫故事,還能幹什麽?
……
兩個小時候,飛機降落在一個民用機場。
“走吧。”
張江忠教授提著一隻行李箱,率先走下飛機。
二人出了機場,直接換乘一架往西北的航班。
他們的目的地是西北雪域高原,或者,準確來說,第一個目標,是那座大雪山。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從龍城出發,張江忠教授沒說,李鳴也沒問。
老爺子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