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一隨著大部隊來到了垓心,看見之前喊道“隨我衝鋒”的將領,手中握著一支偃月刀,身上的甲胄,汙濁不堪,塵土和紅色的汙漬,沾滿了整個胸甲。甲胄背後的披風只剩下半截,披風而上是隨風的散發。
這位將領穩穩地坐在一匹披著鎧甲的寶馬之上,威風凜凜,眼神凌厲,氣勢迫人。但是戰鬥過半,饒是如此英雄豪傑,也是疲憊不堪、氣喘籲籲。
將軍姓徐,堰湖人士。帶軍十年,勵精求治,以圖平定天下。
陳武一與戰場上剩余的士兵聚集在本方將領的身邊,將領長籲一聲,對圍繞在身邊的將士們說到:“諸位,今天要亡我,此非戰之罪。諸位兄弟,可敢與我死戰!”
只聽得眾位將士,大聲吼道:“我等與將軍共進退。”
第一次來到戰場,陳武一初到時雖心驚膽寒,但已到了生死關頭,再無任何膽怯,也是大聲喊道:“共進退。”
徐將軍,看了周圍的將士們,也看了看陳武一,眼中露著欣慰。
此處是丘陵地帶,徐將軍一行人正處在下坡,而對面黑壓壓的異族軍隊則駐扎在上坡,勢力強弱對比,可見一斑。
異族軍隊,口中說著聽不懂的異族語言,“嗚嗚哇哇”的,頗為難聽。
軍隊並沒有擺出陣勢,也沒有簡單地列隊,而是滿山漫野地站著。
這些異族士兵穿著黑色的戰服,但破爛不堪,一身的破洞。披頭散發,滿口的黒牙,因為常常咀嚼生肉,各個破碎尖銳。
放眼望去,這些蠻族士兵,通通披發跣足,張牙舞爪,像完全沒有開化的野獸,看得人遍體生寒。
在這些士兵的中心,有一高架在猛獸身上的座椅,椅背上坐著一穿戴齊全的蠻族首領,鎮定自若。手持著一個長柄武器,指揮有度。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戴高帽的蠻族人,手中攥著一個黑色的長幡,幡上畫著血色的骷髏。這是一名巫師。
徐將軍看著左右四周的敵情,心中了然,對他身邊的將士們說道:“諸位將士,我有一陣法,若在平時,使用得到,可保無虞。但此時,敵方人多勢眾,我無法保證所有兄弟都能衝殺出去。”
徐將軍眼中無奈,但戰意不減。雖如此,眾將士也是大聲呼和:“願追隨將軍左右。”
“好,此陣為天罡陣。我方為四十五人,分為橫三縱三,共九組。眾將士,聽我口令: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諸位速速列陣!”
軍中將士都受過常規的軍事訓練,對於軍事名詞,和長官們的口令所指,悉皆了然於胸。
所以,此時聽得徐將軍發此號令,並在徐將軍的副將指揮下,快速地結好了陣法。
又聽得徐將軍的命令在副將的輔助下在陣中傳達開來:“所有人外持圓盾,內持刀斧,先以盾擋,後以刀斧擊殺。”陣中諸人大聲唱喏,其中包括陳武一。
山坡上的蠻族士兵們也沒有閑著。
他們看到包圍圈中的山海國士兵們結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勢,感到驚愕,便大聲“嗚嗚哇哇”開來。
想要上前殺伐,但是沒有首領的命令,不敢上前,仍是在原地鼓噪。
蠻族首領站起身,大吼一聲,表示全體士兵禁聲,聽從軍令。
然後又發出一長串的音節,與原先的聲音相較,更加急切、短促。
在這一串命令發出後,蠻族軍隊最前列的一排士兵,緩步向徐將軍等人走來,
及至近前,呈扇形散開,意圖將眼前的奇怪方形隊伍一舉圍剿。 蠻族士兵剛剛走到天罡陣法的面前,便被一持長戟的士卒捅死。
其余的蠻族士兵被點燃了怒火,呼啦啦衝上前去,或被盾牌擊死,或被兵刃捅死。
蠻族首領在遠處再次下令,於是更多的蠻族士兵衝上殺陣。
在前的士兵,最先與陣法交鋒,或死或傷。
在後的士兵踏著前面士兵的屍體,衝入陣內。
徐將軍見勢頭正猛,且衝入敵兵眾多,喊道:“圍攏!”
原本較為分開的陣法迅速聚攏,把陣內的敵軍殺得片甲不留。在無內憂之後,又分開,以抵外敵。
“蠻族人數太多,我們邊殺邊走,向南突圍!”
徐將軍站在陣法中心發令。四名貼身護衛將其包圍在中心。
此時,蠻族首領見山海陣法頗為結實,已不是幾人幾馬就能衝破的,於是再次發令,要求全體上前衝殺。僅僅四十五人就讓自己一方損失眾多,因此大為惱火。
陳武一身處陣法當中,手舉著盾牌,無法看清敵方的全貌,只能聽見響徹天地的喊殺聲,和軍隊奔騰揚起的塵土。
黑影茫茫,像是一大片烏雲擠壓過來,壓抑著陳武一的內心。
陳武一感受到大地在震動,有時能聽到陣外人仰馬翻的聲音。他看不清周圍的局勢,也分辨不清東南西北,只能跟著周圍的士兵向“南”突圍。
陳武一和山海士兵們牢牢死守著自己的位置,已至陣法尚未被突破,更未被圍殲。
蠻族兵勇殺進陣內,不論是橫著跑,還是縱向而來,都有十五人的小隊依次砍殺。因此,在敵我人數對比明顯的情況下,這個天罡陣,可以將較大的“勢”分割成較小“勢”,從而一一化解,解決內憂外患,保存己方的兵力。
這時,烏雲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昏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