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學校,高高的圍牆擋著,南風過不來,教室裡還是挺熱的,我們只能大量的喝水。
學校裡沒有軋井,我們只能去後面的村子。為了趕時間,我們就後牆的一個小洞鑽出去。說來有意思,凡是學校,不管是小學,還是我以後上的初中、一中,總會在某一個角落,被人挖出一個小洞。記得初中圍牆的那個小洞,補了幾次,總是會被破壞掉,有好事者拿粉筆寫了兩行字:這是狗洞,爬出來吧,給你自由!
出了學校往西走,就來到這個村子裡的主要道路,北邊就傻子的商店。如果沿著這條路往北,走到頭,再一直往西走,就可以到鎮子上了。
喝水,一般是固定的去某一家,不煩我們天天來打擾的。
這家院子裡的軋井,被太陽曬了一天,水都溫咕嘟的,沒法喝,只能軋一會,等水涼了,我們好好洗把臉,再用手接著喝。
水是從地下來的,喝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泥土的味道,和管子上鐵鏽的味道。因為涼涼的,所以喝到肚子裡非常舒服。
待喝飽了水,再把瓶子裝滿,我們就拍著鼓鼓的小肚子,邁著小步回去了。
上課的時間還早,一個小夥伴提議說:我們去看看這個村子裡的樓吧。
向來聽說這裡有樓,我還沒有見過,聽他說起,好奇心立刻提上來了。其他人也是和我一起。
於是我們走進了一條巷子,向西走去。出了巷子,南邊是一片楊樹林,蔭影成片,是一個午睡的好地方;小路的西北有一個土場,土場的北邊,正是口口傳說的一座樓,掩映在一個粗大的梧桐樹下。
這一家沒有院子,走過去就可以看見他們家的軋井、鍋屋,一覽無余:樓上樓下的門都鎖著,家裡沒人。
這座所謂的樓,就是兩層的青磚瓦屋,在西頭砌了一道樓梯,可以由此拾階而上,二樓的欄杆也是磚砌的。
我們幾個小心翼翼的走上樓梯,扶著欄杆,向遠處眺望,可惜視野被院子裡的梧桐擋去了一半,再往南又是樹林,實在看不到什麽風景。
因為我對樓沒有概念,所以來到這裡,談不上失望,也談不上興奮。
看看樹梢上的太陽,估計上課還需要一陣,我們就坐下來,聊會天。這時,一位擅長講故事的小夥伴,在我們的請求下,開始給我們講故事……
那天講的什麽故事,我現在想不起來,隻記得我躺在二樓的水泥地上,仰望著空中的梧桐,觀察著樹枝上梧桐果,定定的出神,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此地距離學校,不過一百多米,可是上課鈴響起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有聽見,都睡著了。
這一睡,就太陽西斜,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還是一個小夥伴被太陽曬醒了,大叫起來:哎呀,不好!我們要遲到了!
他這一叫,我們都醒了,揉揉眼睛,望望西邊的太陽,心裡都想:完了,我們肯定睡過了一堂課,回去肯定會被班主任訓了!
慌慌張張的下樓了,一溜小跑回到了學校,院裡沒人,再悄悄溜到教室的窗戶下,同學們都在自習,沒有老師……我們噓了一口氣,從後門溜進教室,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坐下。
問了問身邊的同學:這是第幾節課了?
同學說:第二節。
又問:班主任來了嗎?
同學說:沒有。
哦,躲過了一劫,我們懸起來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現在回想起來,很有意思:曾經犯下了的大大小小的錯誤,我們擔驚受怕,想著即將受到的懲罰,坐立不安,思東想西,可是,結果什麽事都沒有,虛驚一場罷了。
少年在意的事情,在大人眼裡,不值一提,或者根本沒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