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老六在默算一陣後終於松了一口氣,在王猛拿到面罩前完成了任務。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不敢有任何停頓,緊鑼密鼓的開始裝填炸藥。
哪怕連續的撞擊與死亡,也沒再能阻斷這些毒蟲洶湧的攻勢,它們前仆後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啪嗒。”
這種悍不畏死的衝鋒終於起了效果,玉面罩與穹頂的聯結在某一刻終於被破壞,在停頓一刻後開始自由下落。
在這異變即將發生的前夕,趙乾等人終於躲開到側面,而老六則在三聲默數後引爆了雷管。
極致的忍耐和專業終究換來了好的結果,看著前方露出的幽深洞口,盡管不知道通向哪裡,但眾人還是松了一口氣。
將備用的繩索一頭捆在正上方的雕像上後,另一頭也被順進了洞穴中,但哪怕到了生死關頭,他們三個還是猶豫著不敢率先下去。
孟義懶得理會他們的小心思卻徑直看向老六:“誒,還有雷管沒有?”
“有的,有的。”
孟義接過兩枚帶著長長引信的雷管,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們準備對這些毒蟲動手,但我不知道它們在遭受攻擊後會作何反應。”
“你們三個要麽現在提前下去,要麽等我們動手後在最後收尾,如果一會兒我騰出手來你們敢擋在這裡礙事,我絕不會對你們手軟。”
說完這些的他看都不看那三人一眼,徑直在背包中翻動,最終掏出來兩個汽油瓶遞到了穆瑩手裡。
其余兩人還在猶豫,但老六反而下定了決心般轉身鑽進了洞穴。
而棺槨之上的儀式也已經接近尾聲,雖然僅僅有半米的高度,但這些毒蟲卻仍是極為體貼的組成一個肉墊,以生命為代價保證玉面罩以極其穩定的速度落在王猛的手裡。
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蟲潮開始緩緩退去,露出王猛高舉的雙臂和虔誠上揚的臉頰。
而就在這一刻,孟義兩人抓住它們聚集的最後時機,將即將燃盡引信的雷管和汽油瓶恰到好處的同時甩在了蟲潮的一側。
“砰砰”
強烈的爆炸在瞬間擊碎油瓶,在炸碎一大片毒蟲的同時引發了大火,覆蓋在整個聚集在一起的蟲潮之上。
做完這一切的穆瑩連頭也不回,拉著趙乾便向洞穴衝去,而孟義看著那個僅剩的膽小手下也沒有猶豫,一腳將他踹到了一邊,隨即便警惕的看向四周,掩護兩人先行下去。
被動受襲的蟲潮傷亡慘重,而王猛也被汽油引燃了衣服和皮膚,在痛苦的吼叫中重重的跌落在槨蓋上。
完成使命的毒蟲在失去目標後終於回歸了本性,懼火的它們拖著或殘缺或健全的身體,倉惶的向四周逃去。
半邊臉被燒焦的王猛似乎已經失去了連孩子都擁有的本能,仰躺在地上的他仿佛根本不在意身上仍在燃燒的烈火,如著魔般將白玉面罩輕輕的扣在臉上。
一股詭異的氣息在他身上形成,並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蔓延至整個墓室。
原本躁動的毒蟲在感受到這股氣息後瞬間安靜下來,然後便如受到召喚般再次湧向王猛,用身體和生命將他身上殘余的明火撲滅。
這間墓室在經歷過長時間的吵鬧後竟然短暫的回歸了平靜,仰躺在地上的王猛沒有一絲動作,但一眾毒蟲卻自棺槨中拖出那一整套的寶石盔甲再次將他包圍。
……
剛一進入洞穴的趙乾借著固定在頭上的礦燈,
在下行的同時開始打量起周圍的情形。 這是一處圓形的幽深坑洞,而他們此刻就處在坑洞挨著墓室的石壁上。
他能掃見石壁兩側的弧形,但除此之外無論是向下還是向對面,竟然一時都看不見這坑洞的邊際。
直到下降了足有十余米,他才看到了先一步到達這裡的老六和另一個夥計。
老六和那個夥計此時正躲在一處兩人多高的狹窄縫隙中。
縫隙僅能容下兩人側身並列,在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它變的越來越窄,但卻一眼望不到盡頭。
知道其中必有因由的趙乾也停下了身形,低頭向他們腳下的空間看去,但只是一眼,便差點因為握不住繩索掉下去。
幸好穆瑩手快,幫他穩住了身形,但趙乾卻連謝字都忘了說只是呆呆的看著身下的情形。
這是一片骷髏的海洋, 數不清的頭骨在礦燈的照射下發出淡綠的光芒,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由骷髏堆疊而成的山峰。
饒是穆瑩一向沉穩,在看清這毫無人性的場景後也是很久才深吸了一口氣來恢復心情。
“骷髏台。”
趙乾很少聽到她的聲音如此低沉,可見她受到的震撼。
但被這景象衝擊的趙乾卻是沒有聽清,下意識的問了一聲:“什麽?”
“古時兩軍交戰,戰勝的一方為了誇耀武功,震懾敵方,往往會將敵人的屍體堆積在道路兩側,覆土夯實,形成一個個大金字塔形的土堆,你可能聽過它的另一個名字,叫‘京觀’。”
趙乾的嘴巴輕輕張開,難以理解這種違背人性的行為。
“而這種用砍下人頭的方式堆砌則更為殘忍,墓主不管出於何種目的,竟然為了一座陵墓殺戮如此多無辜的人來作為陪葬,足以看出他的品性已經凶殘到令人發指的程度了。”
“情況遠不止如此。”
上方的孟義在這時插了一嘴,用手電示意他們看向他指的地方:“你們沒發現這些頭骨特殊的地方嗎?”
趙乾在細看他照射的地方後,分辯了好一會才發現那抹綠色竟然有些熟悉,待想通其中的情節後更是不寒而栗。
原來墓主人不僅砍下了他們的頭顱,他還耐心的將每一個人頭都鍍了一層薄薄的銅皮。
在千百年的腐蝕下,這些頭骨表面已經形成了與龍雀戰刀上同樣的銅綠。
墓主固然殘忍,但在此刻他們卻再次陷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