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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西涼兵王》第四百五十六章 永安宮內囚徒
蔡邕面色大變,董虎攙扶著他,行走在濕滑街道,滿面笑意說著冷冽殺意……

 “虎娃……”

 “老夫……老夫想回鄉了……”

 ……

 兩人來到永安宮前,看著緊閉的宮門,蔡邕突然開口,與他一樣, 董虎靜靜看著緊閉的宮門……

 “先生你就是個糊塗老頭,一遇到大事就犯糊塗……”

 “罷了……”

 “回鄉也算不錯,至少……曹孟德還不至於砍先生的頭顱。”

 心下一陣失落、失望,董虎不再多言,大踏步走向緩緩打開了的宮門,郭勝在經過蔡邕身邊時,輕聲歎息了聲, 下一刻又腳步急匆跟上前面高大魁梧男人, 董嗣忠、龐德一左一右從老人身邊按刀經過,一隊隊兵卒靜靜走過……

 “衛仲道……”

 看著董虎走入黑色宮門,蔡邕心臟一陣刺痛。

 “唉……”

 蔡邕默默轉身,消瘦的背影佝僂,董虎的話語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腦中不斷浮現當日鹽湖畔的對話。

 “天下非一人天下,虎娃你是有德之人嗎?”

 ……

 沒人能給蔡邕一個答案,董虎是個實用主義,與蔡邕相交也有了五年,曾利用過老頭兩次,兩次都是利用老頭的仁德性子。

 蔡老頭代表著朝廷,允吾城交給他,就意味朝廷控制住了河湟谷地的出入口,朝廷就會從心理上認為河湟谷地是安全的,至少是可控的。

 富平縣或者說北地郡交給他, 雖然與允吾城的情形有些差別, 但北地郡是可以從背後逼迫侵入右扶風的涼州賊後退的威脅,蔡邕能夠調動或節製一部分董部義從, 同樣從側面證明董部義從是可控的。

 蔡邕自身不擅長軍政,性子又醇和無害,是不會對董虎有什麽危害或扯腿行為,反到是能力很強的皇甫嵩……甚至中常侍郭勝、高望、劉妍,以及盧植都曾明裡暗裡對他扯腿,朝廷的小動作也從未斷絕過,而這些事情卻從未在蔡邕身上發生過,老頭頂多當面與他對懟,說幾句勸解話語,從未做過真正意義上的扯腿事情。

 在走入永安宮時,腦海裡不時浮現五年來與蔡邕的相處,不時將他與其他人進行對比,最後發現,老頭雖然每逢大事就易犯糊塗,實則是一個可敬的老人。

 心下惋惜,但這是老人的決定。

 高大威猛男人出現宮牆內,一身看著就是羌胡裝扮,凌亂略微卷曲的頭髮顯得放蕩不羈,原本極為渴望看到的身影出現時,站在閣樓上的消瘦身影突然發現自己竟有種莫名的畏懼……

 沒有“虎娃虎娃”的瞎叫喚。

 沒有“虎娃哥哥”期待。

 什麽都沒有,董虎大踏步走上台階,釘上了鐵掌皮靴踏上木質樓梯,沉悶“咚咚”聲讓人心慌……

 郭勝一直尾隨在高大身影背後,但當他邁著沉重腳步來到二樓,微弓著的老宦官三步兩步來到前側,在旁引領著魁梧漢子來到一間房門前,甚至連請示幾句房內人話語都無,默默推開房門,一語不吭退到一側。

 一腳踏入房內,第一感覺房內有些空蕩,沒有皇宮應該有的奢華又內斂裝飾,房內除了站立著兩名低頭宮女外,坐在正對面的婦人正是五年前見過一面的何氏,當日的他本能的多看了幾眼,而今日……即使衣著、發式都留有特意梳理的痕跡,看著像是盡可能的保持最後尊嚴,兩世為人的他,又如何看不出高貴女人眼中的慌亂、恐懼?

 除了正面坐著的何氏,一左一右坐著的正是劉妍、劉辯姐弟,在劉辯身邊還坐著一女,雖然從未見過,卻也知道如同江南女子是唐姬。

 ……

 “臣見過太后。”

 董虎沉默數息,行了個抱拳叉手禮,草團上坐著的四人也松了口氣。

 “董……董將軍無須多禮。”

 “諾。”

 簡簡單單一個字,本來應該上前一步跪坐在與何氏正對面的草團上,他卻將草團子扔到劉妍身邊,異常的舉動讓劉妍一陣緊張、不安,可下一刻他又站在了唐姬面前。

 “咱與辯小弟數年不見,王妃可否借辯小弟與咱一敘?”

 董虎的身量頗具壓迫力,衣著與這個時代的大衣翩翩有這很大區別,更像是後世的緊身勁裝,為了保證手腳的靈活而整成了盔甲似的分片。

 這個時代的衣物基本上只有兩種布料,一種是麻一種是絲綢,兩種布料都不耐寒,富貴人家會填裝絲絨做成保暖被褥、棉衣,窮人就只能填裝蘆葦毛,涼並也不是沒有人栽種桑樹,但這很少很少,要麽使用麻布要麽是羊皮製成衣物,但在董虎栽種棉花後,雖然紡織技術不是很好,卻也足以製成粗布衣衫,更為重要的是棉花做成棉衣、被褥更保暖,很短時間內就被並州百姓接受了。

 若單單裸露著外面的粗布,大丫嫌難看,不符合自己男人身份,這才在外面整了一層羊皮、狐皮,也讓他的形象更傾向於羌胡,而這也讓年僅十五的唐姬很是恐懼,在無數兵卒殺入皇宮內肆意屠戮的那一刻,她就害怕有一日無數兵卒闖入永安宮。

 見她像是被嚇住了,董虎眉頭皺了下,正待抬步,背後傳來一聲顫抖、哀求。

 “虎……虎娃你別胡來……”

 “求……求你了……”

 劉妍與郭勝差不多,在長安縣時,她還沒意識到雒陽當下的混亂、躁動,沒意識到此時的雒陽是一處可以隨時隨地要了她的命的地方,直至走入雒陽後,再也沒有見到崔鈞,再也走不出永安宮,剛剛“成年”的她陷入了恐慌、害怕……

 聽著哀求,看著如同枯萎花朵的少女,董虎也不知是怎樣的心情,走到她身邊坐在草團上。

 “早就與你說了,留在長安縣賣羊雜湯挺好的,非得自找苦頭!”

 谷癭

 “虎娃……”

 “打住!”

 董虎斷然打斷,在中平元年時,劉妍、郭勝、高望和他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或許因為同患難共艱苦的原因,這才對第一次見面就盯著自己破鞋子的丫頭頗為好感,對她的容忍度也較大,可有些事情已經成了無法更改的事實。

 劉妍一開口,董虎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不等她將話語說完便果斷瞪眼打斷,又指向看過來的劉辯,此時他也不管幾人是什麽身份,直接指著僅做了幾個月的皇帝。

 “把你的棋盤拿來,贏了咱,咱給你一個重新選擇做皇帝的機會。”

 眾人大驚,劉妍更是忍不住抓著他手臂驚呼出口。

 “虎娃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就這麽渴望你弟弟成為皇帝?就不怕越渴望死的越快?”

 一句話語瞬間將所有人凍住,董虎的手指卻輕點著面前地板。

 “砰砰砰……”

 聲音輕微,劉辯有些膽怯看來,又低頭了好一會,不敢看向任何人。

 “砰砰砰……”

 劉辯默默起身,低頭跑到角落裡,拿著個檀木棋盤走到董虎面前,又低頭跑回角落,一手一個木盒,董虎旁若無人從他手裡拿過一個木盒。

 “你先走。”

 董虎開口,劉辯捏了個棋子“啪”的下在正中。

 “昨夜叔父與咱說,你娘、你、郭公公……你們都要殺了,一了百了……”

 “啪。”

 “早在叔父使用三十六計的欲擒故縱時,咱就知道你完了,就與叔父送了封信件,希望叔父不要廢掉你的皇位……”

 董虎下了一顆白子,劉妍大驚,緊緊抓著董虎手臂,她在中平元年時就使用過三十六計的敗戰計,一聽到三十六計再現,與郭勝一樣驚駭。

 “虎娃你……”

 “你幹嘛?”

 董虎不滿瞪眼。

 “當日他人又是往咱家扔石頭,又是潑屎尿的,你與高公公尋到咱,想逼著咱的兵馬強攻定穎時,咱是怎與你們說的?”

 ”是不是圍三闕一?”

 “當日離開潁川郡時,你是怎麽給五千騎下的軍令?抓了十萬黃巾軍老弱全都扔在定穎城下,是為了什麽?不還是為了嚇唬人?”

 “山字營擊敗了西園八營,雒陽城內外廷能不擔心害怕山字營突然造反?能不希望山字營趕緊滾蛋?”

 “之前困住定穎城,賊人逃不出去,自然會死守在城內拚命,他們不想跑嗎?可外面被咱的兵圍著,他們跑得掉嗎?若孫牛放開道路,一群賊人能不跑嗎?結果就是被抓了個現成!”

 “外廷文武一直都想弄死了內廷宦官,可他們為什麽不下手?不還是因為山字營趴在雒陽邊上,西園八營敢下手嗎?若是下手了,山字營也動手了,怎整?可山字營若跑了呢?外廷文武能不動手嗎?”

 “哼!”

 “自章和二帝之後,歷代掌權大將軍的死,或多或少都與宦官有關系,或是宦官勾結外廷官吏,或是宦官直接動手殺人,多多少少都與宦官有些關系,可若宦官都死了個乾淨,就如今日,南宮死了兩千,北宮死了四千,死了這麽多宦官,日後還有哪個宦官敢陰害大將軍?”

 “沒了宦官幫助,皇帝又如何弄死了大將軍?如何奪回權利?別說你親弟弟了,就是你娘,若沒了宦官幫助,那也只是個泥雕木塑,只是你親舅舅手裡的玩物!”

 “如此之下,你娘又如何願意答應?可不就要護著宦官了麽?”

 “哼!”

 “冀州牧王芬事前就有舉兵清君側屁事,那丁原又充賊縱火威逼,你真當他們不敢殺入皇宮?”

 “哼!”

 “你娘勝出, 殺了你親舅舅,那就是今日結果!”

 “你親舅舅勝出,雖然你親弟弟、親娘不會有生命危險,但也依然是今日結果,只能是居於一室的囚徒!”

 “無論是你娘勝出殺了你親舅舅,還是你親舅舅勝出殺了所有宦官,結果可有不同?”

 “哼!”

 “你親舅舅要殺所有宦官,你娘肯定是不願意的,只要你娘堅決不開口,正常手段都是沒有法子殺死所有宦官的,唯一的法子就是雙方舉刀相殺,只要舉刀,叔父自然就有了進入雒陽的機會,可若是山字營趴在雒陽邊上,哪一個都不敢輕易亂動!”

 “欲取先予,欲擒故縱,今日之事與當日定穎城下之事,又有何區別?明明有事例在前,自己非得自己作死,那能怪得了誰?”

 “哼!”

 “還敢與咱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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