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敬的眼神下,賈珍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然後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兒子也不曉得,仙尊究竟看上了我哪一點。不過仙尊說,我這身體如今虧空太多。
“原本是絕佳的修仙之體,而今卻需先洗精伐髓,逐漸將養起來,才好重新修行……”
賈敬聽明白了意思,尤其是之前李昭才跟他說過,他年事已高,再加根骨不合,便是有修仙的法門也不合適,倒不如先調養好身體,再以符籙之道入道。
但這屬於旁門左道,肯定是比不了正經的修仙之道。
所以如今聽說賈珍居然有可能走上這條路,賈敬不免飽含嫉妒地瞪了賈珍一眼。
再聯想到他那個兒媳婦秦氏,居然也被仙師的道侶收為親傳弟子。
雖然至今他也沒有見過仙師的那位道侶,但想來能與仙師成為道侶,比他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那也是女修。
賈敬對於賈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直不怎麽看得上,如今卻發現自己最執著於追求的仙途上,對方可能走到自己的前頭去,賈敬心裡頓時嫉妒的快要發狂了。
而賈珍顯然也注意到了父親的神色,身體不斷哆嗦著,隻感覺在這裡多呆一秒都呼吸困難,連忙拱手說道:“父親,兒子、兒子還是先回去了……”
“哎,不忙!”賈敬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主意,突然笑著上前來一把抓住了賈珍的手,笑道:“我兒難得來一趟,不如多留會兒。說來自你母親去了之後,咱們父子就再也沒好好說過話了……”
賈珍哪裡看到過這樣熱情的賈敬,心裡立刻提著警惕,搖頭道:“還是不必了,府上還有要事……”
賈敬立刻嗤笑道:“當著我的面,你還敢說這種瞎話?真當貧道這些年修道修糊塗了,連府上的那些事兒都記不得了?”
賈珍無奈,所謂“父命難違”,只能道:“但憑父親吩咐……”
“貧道如今乃是方外中人,那有什麽好吩咐的?”要看賈珍終於應下來了,賈敬才又恢復了那副淡定的神情,走在前邊領路。
然後一邊走著還一邊說道:“不過如今見你既然能夠得仙師垂青,也算是貧道後繼有人了。哦,我這正好有一些好東西給你,隨我來吧。”
賈珍這回不敢拒絕了,賈敬說什麽就是什麽,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卻是來到了偏殿一處,好像是藥房一樣的地方,一進來便能聞到藥香,但又混雜著一些奇怪的味道。
賈珍吸了吸鼻子,就感覺有點兒嗆,心道這裡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接著卻見賈敬過去抽出一個櫃子掏出了裡面的一個木盒,然後放到了賈珍面前來,將盒子打開,推過去笑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賈珍看了一眼盒子裡面那些色澤暈黃的藥丸,搖了搖頭,心裡卻難免心虛,問道:“父親給我這東西做什麽?”
“這可是好東西,你不拿一顆嘗嘗?”
賈珍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是賈敬就那樣盯著他,讓他壓力很大,最後還是在這壓力之下,硬著頭皮取出了一顆藥丸來,然後又在賈敬的目光注視下,直接扔進了喉嚨裡,直接就這麽咽了下去。
賈敬臉上立刻便浮現出笑意來,跟著卻又突然起身說道:“你先在此稍候一下,貧道先去……嗯……”
“賈珍”自然沒什麽意見,但就在賈敬離開之後,他卻是突然撕去了面具,露出了李昭的真容來,接著又將賈珍的屍體放到了地上,擺出跌倒的姿勢,畫好“七孔流血”的妝容。
然後從另一個方向迅速地閃身,卻是先那賈敬一步來到了靜室中,將傀儡替身換掉之後,就做出了打坐休養的姿勢。
下一刻就聽到賈敬步履匆匆地跑過來,先是叩了叩門問道:“仙師,仙師可還在?”
“有何事?”
賈敬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連忙解釋道:“仙師,弟子那俗家孩兒誤服了我藏好的丹藥,如今腹痛難忍,不知仙師可否幫忙去看看?”
不一會兒李昭便過來打開了門,看了他一眼,賈敬的表情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恭敬道:“冒昧來打擾仙師,實在是……都怪貧道從小放縱,卻沒有管教好這孽子……”
“人命要緊,就不要說這些了。”李昭心裡翻著白眼,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在他的帶領下迅速來到了偏殿藥房,剛一進去就看到一道身影跌倒在座椅旁,眼口大張,竟是七竅流血。
賈敬仙師愣了一下,然後快步奔上前去,這下子卻是真的慌了。
而等到上前去探了探那賈珍的呼吸之後,賈敬更是驚恐交加,忙轉身看著李昭道:“仙師……”
李昭也蹲下來去檢查了一番賈珍身體的狀況,很快搖了搖頭,一臉沉痛道:“已經……我原不是讓你將這些煉丹的玩意兒都拋了麽,怎麽還會有?”
賈敬惶恐不安,一方面是擔心李昭因此對他有什麽看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看到了這丹藥的可怕效果,再聯想一下自己先前服用了那麽多,這都沒死簡直是命大。
李昭看了他一眼,倒也勸慰道:“你倒也無需擔心,他與你不同。你潛心修道,且不近女色,他卻是用了過多虎狼之藥,已經將自己身子掏空了,如今這也更多兩相中和之下,被誘發出來的症狀,倒不是這藥丸真有這麽大危害。”
賈敬想了想,忍不住問道:“仙師,難道不能……”
他只是想著用這些藥壞了賈珍的根基,因為想到了先前李昭對他說的,這些所謂的丹藥不僅無助於築道基,反倒是壞事。
然後中間稍微耽擱了一下時間,故意拖延著,之後才找到李昭,這樣可能就來不及挽救了。
就算能挽救, 借這個事情,也能夠讓賈珍在李昭心中地位大打折扣,不至於讓他分去賈敬這個記名弟子的注意。
但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了賈珍,雖然並無父子之情,但殺人他還是沒想過的,因為有太多的後果了,哪怕在這孝道社會裡面,父親打死兒子也有很多借口可以找,卻也不宜為這他能承受這些後果。
李昭搖頭道:“我雖能救他,但卻需要為此承擔因果,除非有人幫忙分擔一下。”
又看了賈敬一眼,故意說道:“莫非,你願意為他擔著這些因果?”
賈敬愣了一下,然後皺眉沉思片刻,才長歎一聲道:“既如此,還是順應天時吧。”
李昭心裡暗笑,還真個叫做父慈子孝,果然這對父子根本就是塑料情。
和自己先前猜的一模一樣,所以他一早就完全不擔心這個事情會出什麽簍子,因為他已經完全將這對父子的某些想法拿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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